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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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的瞬间，刺眼光线尽数扑向二人。待光芒过后，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子背对着他们，站在光可鉴人的不锈钢配菜台前，双手背在身后，面前放着一个半人宽的长方形包裹，一言不发。
厨房内的灯光依旧晃眼，闻满星和段随野几秒后才适应，仔细打量这个中年男子的身形后，基本上能够确定，这是躺在病床上的罗晋华。再根据墙上的时钟判断，眼前的这一幕，应该发生在清晨。
就是不知道策划了这一场景重现的幕后主使，又有什么打算。
两个人交换眼神，十分默契地选择了按兵不动。
过了几分钟，“罗晋华”发出一声长叹，背着的手松开，拆起眼前的包裹，言辞之间带着沉重与妥协：“最后一次……再用最后一次，之后再找别的食材替代。”
他说着，拆包裹的动作也随着语气越发笃定，而渐渐加快，一阵腻人的香气渐渐从配菜台开始，向四周蔓延。
闻满星只闻了一点，就脸色大变，忍着恶心，暗骂一声：“罗晋华他疯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怒气，让正掩鼻蹙眉的段随野惊讶万分，连忙轻抚少年的后背安慰，温言细语地问：“你冷静，是那个食材有问题？”
“那个食材它——”闻满星面色沉郁，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目光闪烁地看一眼身边满身贵气的段随野，“你应该没在这里吃过吧？”
“吃过，但都是和一群大师一起来的。那时候主厨不是罗晋华。”段随野解释，“所以这食材到底是什么？”
听见段随野没有吃过，闻满星松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像是点了循环播放般，又开始拆包裹的虚影，声音低沉：“……人肉。”
“人……！？”段随野呼吸一窒，看向前方那个念念有词、陷入欣喜的幻影，喉结滚动几番，神色难掩厌恶，“辰星餐厅疯了？”
“应该和餐厅没有关系。”闻满星摇头，“走进看看，那空运的包裹上面应该有信息，这个幻象大概就是想让我们知道这个。”
他话音刚落，“罗晋华”的虚影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漫天命魄从包裹中涌出，如嗅到腐肉的秃鹫般一拥而上，尽数钻进他体内。“罗晋华”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半秒后，灯光一暗，“罗晋华”又重新背着手，站在配菜台前，看着眼前的包裹，开始新一轮的自言自语。
闻满星看完后，心里有了数，于是拍拍段随野的肩膀，郑重地问：“你在这里等我？”
“想什么呢？”段随野做了个深呼吸，神态自如地摇头，“说好的跟你一起行动，你可别想抛下我啊？”
闻满星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就没有再劝。两人并肩前行，最后一左一右站在罗晋华的虚影旁，竭力忽视掉包裹里的内容，专心地检查着包裹外被拆成两半的快递信息。
“不好办啊……这信息都被故意划掉了，看不清楚。”段随野皱着眉，下了结论。
“也不是没有办法。”闻满星也直起腰，低头看着手机，说得迟疑，“就是得花业绩点……”
段随野一听就知道少年到底在犹豫什么，好半天才虚虚握拳，挡住嘴边笑意，跟着掏出手机：“我转给你。”
“你哪儿来的业绩点？”闻满星瞪他，“不是还没开启售卖吗？而且上次那个委托的分成也被暂时扣押了。”
“哦，我想着账户里空空如也好像不太安全，总得有点业绩点，以备不时之需，就用灵器跟几个业务办的前辈换了一些。”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闻满星收到30个业绩点后，就忍不住开始心里冒了冒酸水：“用不了这么多，只要5点就够。”
“没事，就当学费了。”段随野看得很开，连连摆手，制止了闻满星将多余的业绩点转回来的动作。
于是闻满星心情更是复杂：这人随手就转了30给他，这标注了危险的破委托总共也才奖励这么多。
人比人真是……
算了算了，等灵器线上售卖开启，他也可以有分红，别酸了，不值得。
闻满星安慰完自己，点开业务办app里的扫一扫功能，恰好这时幻影播放到包裹被拆之前，虽然寄件信息被划掉，但条形码还在的。
“滴”声过后，业务办app里传来甜美女声：“业绩点扣除：3。您想要查询的信息，将在一个工作日内发送至您的账号信箱，请注意查收。”
随着这条语音播报结束，眼前那循环播放的影像就知趣地停了下来，似乎知道重要信息已经被两人获悉。
看到这一变化，闻满星刚蹙眉，段随野却误会了，连忙义正言辞地指责起来：“5个业绩点换算成钱，也是好几千了吧，居然还得一天之内才能给？”
他这话确实带了点内心的真实想法，要是他吩咐人去查，估计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拿到结果。
闻满星被这一打岔，跟着叹气：“也不算腐败……毕竟用的是我们自己的情报网，打点联络员也需要收取中间费。人嘛，都要吃饭的，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当业务员。”
段随野了悟：“也是，人各有志。不过你刚才不是说要5个吗，怎么只收了3个？”
以闻满星的抠门——啊不，精打细算的程度，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现问题才对。
闻满星被他问得一愣，跟着皱眉：“我很少用这个功能，以前真的是5点……我看看使用条例。”
说着，他跟段随野两人的脑袋凑到一起，翻开使用条例一行一行地看，在看见最下面那一条“如查询自身进行中的委托业务相关信息，可享受六折优惠”后，突然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顿住，心也跟着漏跳一拍。
遭了，他还没告诉段随野自己接委托的事情。
莫名其妙的心虚漫上心头，闻满星嗓子干涩，咽了口唾沫：“那个……”
“闻老师什么时候接了委托，我怎么不知道？看来是我道行不够，闻老师怕我拖后腿，不愿意告诉我了。算了，那个赌约，就当开玩笑吧。”
段随野生气是有的，但看着闻满星破天荒地露出了心虚和内疚的表情后，又顿时消了气，眼中微光流转，很快就打好了算盘，故意这么说。
果不其然，闻满星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因为紧张和无措，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节处血色淡去，显得手指白得更似冬日雪枝，带着令文人墨客愿意为之驻足的美感：“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还没确定两件事有关联，想着等有了确切线索再告诉你。”
谁知道这破app突然多了个折扣方案，让他漏了陷。本来他是真的想出去之后就告诉段随野的。
多年没有跟人正经道歉，闻满星心里是没底的，他看段随野一脸平静，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就听到旁边垃圾桶里传来一点动静，倏然回神，身体下意识地就翻身而去，一把抓住了目标。
一个小孩的虚影懵懵懂懂地被闻满星拎在手里，大大的眼睛对上闻满星的眸子，手里抱着个完整的包子，委屈巴巴地说：“洋洋饿……”
“还有神智……刚才的影像回放，是你做的？”
闻满星的语气和表情都一如既往地冷，小孩儿被吓了一跳，把包子抱得更紧了，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洋洋饿，呜呜呜……”
“我没想抢你包子……”闻满星手足无措，将小孩儿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猛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反复强调自己没有跟对方从垃圾堆里抢东西的坏习惯。
旁边段随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闻满星被他笑得耳廓一红：“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挺可爱的。”段随野也没有解释到底谁可爱，话头一转，提出自己的意见，“这小孩儿应该也是从那包裹里跑出来的命魄，只不过有点脑子，没钻进去，所以留下了，又搞了这影像出来，想让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命魄不散，还能拥有神智的情况，属实罕见，应该再也问不出来什么。”闻满星摇头，又想了想，拿业绩点兑换了一些纸扎的食物，借着旁边的灶台，烧给了小孩儿。
小孩儿身边突然出现一堆食物，懵逼了，手里怎么也啃不动的包子被他丢在地上，整个人扑在那堆食物上就开始啃，一边啃一边又警惕地看着闻满星和段随野。
段随野被逗笑，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又想起来自己还应该在“生气”，又立刻止住了笑意。
悄悄打量他表情的闻满星，只得垂头丧气地将桌上还没动过的“食材”拍了个照，发给业务办后勤人员报备后，沉默了一会儿，盯着地板，语速极快地开口：“对不起，我一个人……习惯了，可能还是不太适合带人。我会跟上头申请，调换一个更有经验的人来跟你搭档。”
说完，他情绪低落，一言不发地拔腿就跑，不敢再跟对方共处一室，生怕听到对方带着不好意思的推托之词。
他别的不怕，就怕这些。
跟人相处，太难了。
闻满星觉得就算连接几个30业绩点的任务，也没有这样的情况来得疲惫。
身后突然传来追赶的脚步声，闻满星顾不得再胡思乱想，一鼓作气地就冲到了门口，“砰”的一声推开大门，吓了外面的人一跳。
“大师，您出来啦？”周经理良好的职业素养使他迅速回神，带着合格的微笑，不着痕迹地甩开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恭敬地走了过来，“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谢谢。”闻满星被拦住，只得摇头回应。而因为这一耽搁，段随野终于追了上来。
“等等，你先别跑，听我解释……”段随野一脸懊恼地抓住了少年的手，试图挽留，心里满是后悔：早知道就不作死了，现在误会大了，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哄好。
谁知没等他继续开口，一个声音满是迟疑地从旁边响起：“闻满星？”
这个声音异常熟悉，闻满星几乎一瞬间就从记忆中找出了声音的主人，顿时顾不上甩开段随野的手，身上的温度骤降，冷得像是刚从极寒之地走出来的冰雕，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颤抖。
段随野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将闻满星的手握得更紧，并往旁一步，将闻满星的身体挡去一半。
“果然是你。”
那人看见段随野的动作，顿时轻笑一声，带着些许轻蔑之意，又走上前来，状若不经意地扫过一眼段随野，在看清对方的脸和身上做工精致的服饰后，眼底略过一缕精光，语气却显得更加漫不经心。
“我还以为看错了，毕竟以你的身份，怎么可能吃得起这种地方……不过现在看来，我记忆力还是挺好的。”
闻满星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目光平静地看向与自己年龄相仿，却一身贵气的少年：“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走上……这条路？”
少年目光落在段随野死死握住闻满星的手上，暧昧地笑了笑：“也是，当年就尝过甜头，不过是重操旧业，熟练得很。”
“就是不知道这位先生，对你以前的事……又知道多少。”
他笑得温文尔雅，只是其中恶意，彰然若显。
闻满星抿紧双唇，脸上失去了血色。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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