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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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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随野有些哭笑不得地抬头,望着那颗开始剧烈跳动的心脏吊灯,叹了口气,提起了剑。
导师都已经身体力行地实践理论了,他这个做学生的,哪儿还有站着的道理。
此时,环境也发生了变化。
空气并不流通的室内猛地刮起了来回穿梭的穿堂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更糟糕的是,原本只是柔软的肉质地毯,此时突然激烈地上下起伏,段随野和闻满星连忙降低重心,方才没有倒下。
这番变化结合起来,两人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怨魂被闻满星的这一击搞得又疼又气,动了怒,再待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更何况……
段随野抽空看了一眼闻满星制造出的门洞,里头微弱的呼吸声戛然而止,明显并非断气,而是被转移,说明怨魂制造的场景是可以随机移动的。这样一来,突破困境的办法就彰然若显——
如闻满星所说,全部打进去就是了。
确认下来方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实施。
薛长贵家现如今一共有五扇门,闻满星刚才出手打碎了一扇,如今还剩下四扇。而薛长贵和那个迄今都不知真面目的委托目标,就藏在里面。
他脑子转得飞快,前后思考不过几秒,与闻满星对视一眼后,两人默契地各自选了一扇门,提着灵器冲了过去。
第一扇门的时候打了个怨魂措手不及,所以很轻松就得了手。这之后的就不行了。
果不其然,没等两人走出一步,两张接近两人高的红色巨网猛地出现,拦在了他们面前。
巨网近在咫尺,闻满星和段随野轻而易举地就辨认出了这两张网的来历——
那些附在不同物体上的血管,活了。
面对突袭,两人并不慌张,而是沉着冷静地对着网,挥动着自己的武器。
漫天的剑光与扇影齐齐命中了眼前的血网。紧接着,浓稠乌黑的液体从裂开的血管中奔涌而出,毫无保留地往两人身上浇去。
察觉到这血液中蕴含的怨气,闻满星和段随野均是心中一凛,想也不想地操纵着手中灵器,反手又是一击。只是这一回,挥出的灵力化作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血液尽数挡住,没有让他们身上站到一滴一毫。
而飞溅出去的血液落在地面与器物上,很快就将那些肉质的东西烧得面目全非,只留下一片炭黑。
血网的失败,让周围其他原本也蠢蠢欲动的血管重新蛰伏,客厅里一时间除了闻满星与段随野的呼吸声,便只有头顶那因为愤怒愈加明显的心跳。
这片刻的安静,并没有让两人就此松懈,而是在重新确认过在刚才的袭击中悄悄换了方位的几扇门后,又再度迈开步子。
趁现在怨魂还没想好要怎么继续阻拦他们,能开几扇是几扇。
一剑一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了两扇距离稍紧的门,巧合的是,两扇门后都传来了同样虚弱的呼吸声,只是一个更为粗重些,明显属于薛长贵。
闻满星与段随野来不及惊喜,客厅又再度发生了变化。
两排整齐的肋骨从四面八方破肉而出,每一根上都长满了倒立的骨刺,以夹击之势铺天盖地而来,大有一副要将两人葬送于此的决绝之意。
不用多想,段随野就挥剑应敌。然而那柄战无不胜的灵剑,却在触及肋骨的瞬间,断了。
剑断之后,段随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在身后同样手持灵器、准备迎击的闻满星,果断转身,想要提醒并护住对方时,就看到了让他此后永生难忘的一幕。
身姿挺拔的少年傲然站立,衣袂翻飞,以折扇为媒介,灵气化羽。刹那间,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借着依旧肆虐的穿堂之风,将二人团团护住。
这场风雪之外,是那来势凶猛如犬牙交错的肋骨,因被抵挡了去路而越发用力,段随野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上面的倒刺在风雪屏障上啃咬,然而除了被灵力融去部分躯体外,依旧是徒劳。
段随野这二十年来被锻炼得异常强大的心蓦地一动,贪婪地将这一幕在心里反复描绘。
人类总是慕强的,他亦不能免俗。
尽管之前在林主任处得知闻满星的实力强劲,可接触得越多,段随野越能意识到这个评价的准确性,不单单在于“灵力充沛”这一点。
丰富的经验与临危不乱的心态,才是组成这一评价的最关键之处。
“不用担心。”闻满星却误以为段随野加快的心跳是余惊未消,声音沉稳地安慰,“进不来的。”
“……我知道。”段随野在对方意识到不对之前,收起炽热的注视,将自己那片刻的失态隐藏得很好,“我只是在想,原来灵器不只是武器,更是媒介。”
说着,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这个屏障能维持多久?”
闻满星被他的表情变化速度惊到,略带茫然地回答:“只要灵力够,十分钟左右是没问题的……”说到这里,他猛地回过神来,“你是想打那几扇门?”
“可以打吗?”段随野眸子里映着纷飞的雪色,饱含期待地看了过来,像是遇到自己老师来监考的考生,试图从阅卷老师眼里看出点自己的答案对错。
这诡异的联想让闻满星心里有些好笑,面上不显:“可以。”
收获“答案正确”的信号后,段随野心情愉快地开始翻背包,拿出今天用过的水枪,在闻满星惊愕的注视中,狡黠一笑:“充当灵力媒介,也不一定非要是灵器。”
这个道理,还是闻老师教给他的。
这回闻满星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像是一株迎着瑞雪的梅花,绽开了笑容。
段随野被这抹笑激得又是轻微失神,连忙扛起水枪,将灵力不要命地往里灌,直到闻满星看不下去,连喊了几声“够了”,才倏地清醒。
他揉了揉发烫的耳根,带着未知的慌乱情绪,以及又开始怦怦乱跳的心脏,努力深呼吸几番,这才冷静下来,盯着风雪之外,扣下了扳机。
从水枪里射出的灵力佯装温和,在那满天飞雪的掩护中,趁着肋骨们不注意,寻了个空子,便猛地化为尖锐的箭镞,朝着四扇门中的一扇,笔直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