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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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好奇，几位兄弟这么晚了，怎么在别人家门口蹲着聊天，多无聊啊。”
段随野双手插兜，顶头昏黄的灯光在他精致轮廓上投下阴影，叫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笑容。
“关你屁事。怎么，你认识这家人？”
坐在角落的矮胖男子甩着手里的匕首，骂骂咧咧地说着，又跟最开始说话的男人进谗言：“大哥，我觉得他们就是薛长贵说的那两个人。要不我们……”
说着，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暗示把段随野和闻满星抓住，好好问一问。
闻满星从段随野开口说话时就保持着沉默，两边你来我往的试探对话，让他觉得有些无聊。
唉，富家公子哥，就爱玩那套“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把戏，要换作是他，早就直接冲上去把人揍得服服帖帖的，这之后想问什么，不都轻而易举。
真麻烦……闻满星拿脚尖蹭着水泥地，开始有些后悔把段随野带过来。
不料当他刚这么想，段随野突然就动身上前，先是抢过领头男子手里的钢棍，顺手狠狠地砸在旁边男人的手上，砸得后者捂着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正要爬起来时，段随野踩住他的手，同时就地转身，
闻满星眼里掠起一丝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将正要挥刀刺向段随野后背的矮胖男子踹开，又抬手拦住另一边戴着指虎的小混混，干净利落地卸了对方的胳膊。
不过寥寥几招，来势汹汹的赌.场打手们就溃不成军，歪七横八地倒在地上，叫唤着求饶。
“吵死了。”闻满星一脚踩在叫得最厉害的矮胖男人嘴上，看起来比对方还像反派，“再嚎一声试试？”
大晚上鬼哭狼嚎，影响老人休息。
段随野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旋即笑眯眯地俯下身，盯着领头的男人：“我看你们挺闲的，要不跟我们聊聊，薛长贵？”
领头的男人挣扎了一下，除了换来同样被卸掉胳膊的待遇之外，没有任何效果。除此之外，他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更加恶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令他不停地打着冷战，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源头。
他找不到，但闻满星和段随野，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半透明的女人披散着头发，站在男人身后，身上缠着一条长满成年人手指的脐带，末端吊着一个婴儿的头颅，死死地咬在领头男人的喉头。
女人如章鱼般粘腻柔软的双手上伤痕累累，将男人上半身环了好几圈，脖子扭曲着从后头扭到男人的脸前，淌着血痕的双目一片空洞，直勾勾地盯着男人，透着深深的怨恨。
闻满星默默地看一眼段随野：“你这体质……是真的厉害。”
本来这男的身上什么都没有，结果跟段随野接触不到一会儿，就惹来这么凶恶的怨灵。
不过这怨灵大概是跟男人有深仇大恨，对鬼魂来说堪称“大补之物”的段随野，完全没有得到她的一个眼神。
段随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要出手吗？”
“不用。”闻满星摇头，目光冷冽地看向抖得越来越厉害的男人，“善恶有报，因果循环。就算没有你，她的出现也是迟早的事儿。只要她不殃及无辜，就轮不到我们插手。一般这种情况，复了仇就会自行消散，堕入地狱，交由鬼差处置。”
男人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又发现两人盯着自己面前的空气看，当即抖如筛糠：“你、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复仇’、‘地狱’和‘鬼差’的，是……是什么意思？”
段随野眼眸一转，故意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简明扼要地传达来意：“薛长贵在哪儿。”
男人狡猾地开口，试图拿捏条件：“你先告诉我，刚刚你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谈条件？”段随野嗤笑一声，像是传统意义上不好惹的纨绔子弟一般，高高在上，丝毫没有半点想要讲道理的模样，“你觉得，你配吗？”
说着，他歪头，看向若有所察地转过头来的女鬼，朝对方温柔一笑：“姐姐，帮个忙？”
女鬼缓缓地将脖子扭过来，看向段随野，黑发在空中缓缓飘起，酝酿起危险的杀意。
段随野笑容一僵，往旁一步，贴着闻满星站好，不说话了。
闻满星：“……？”
怕还去招惹？图什么？
眼看女鬼身上怨气暴涨，闻满星不得不暂且压下困惑，飞快地将灵力聚集于指尖，于女鬼额头处画了一道符。
怨气肉眼可见地重新被收入体内，女鬼深深地看了一眼闻满星，像是恢复了几分神智，意识到此人不好惹，又将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的仇人。
那道带着金光的符在半空中清晰可见，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小混混们当即吓得不轻，一个个石化似的呆在原地，再也不敢乱动。
领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符咒，咽了口唾沫，终于慌了：“我、我前面有什么？大师，大师救救我啊大师！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浑身颤抖，看起来要不是因为顾忌着眼前自己未知的恐怖存在，怕是早就给闻满星和段随野下跪磕头了。
“薛长贵让你们来的？”闻满星直截了当地问。
“是他。”
“他让你来做什么。”
“他……他说他有个女儿，可，可以卖给我们抵债……还说，还说以后可以把这房子也卖了……”
闻满星听得眉头紧皱：“薛长贵人呢？”
“不知道，今天到赌.场，写了个卖女儿的条，就跑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再来……不、不过，我知道他在哪儿工作！我给您说！”
男人殷勤地报了个地址，见闻满星低头记在手机里后，忙问：“大、大师，现在可以，救我了吗？”
闻满星抬头，屏幕光清晰地将他眼中的困惑照亮：“为什么救你？”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段随野笑了笑，抬手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在对方瞪过来的时候假装没看见，而是转头看向女鬼，学着闻满星的样子，伸手，正要画，发现女鬼没有回头，有点苦恼。
闻满星忍住笑，提醒他：“后颈也行。”
“好。”段随野得到指点，循着记忆中符咒的走笔与形状，行云流水地画出一个完全一致的符来。在落笔成型的瞬间，女鬼终于察觉到了危机，婴儿的头颅啼哭着想要咬住段随野的手。
段随野额角滴落一颗汗珠，面对逼近的危险，还是稳住心神，画完了最后一笔。
灵力在成型的符咒里流转，迎着婴儿的头颅融了进去，女鬼浑身一震，收回缠住混混头子的手，默默地将哭个不停的婴儿头颅抱在怀里，无声地安慰着，随后深深地看一眼段随野，悄无声息地潜入混混头子体内。
段随野这才松了口气，面对又打了个冷颤、面色有些发青的混混头子，语调轻快：“好了，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其他的，等我们抓到薛长贵之后再说。”
说着，他丢过去一张名片：“还不快走？”
混混头子感恩戴德地拿着名片，带着小弟们一溜烟跑了，浑然不知女鬼依旧缠在他身上。
闻满星将视线从小混混们离开的背影上收回，盯着重归乖巧的段随野：“胆子大了，都敢挑衅鬼了？”
段随野摸了摸鼻子，讨好地说：“我这不是看到你在嘛，就试了一下……不过刚刚你那一手凭空画符，好帅啊！还有其他的对不对？我可以学吗？”
闻满星听了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回家。段随野跟在后头不停地叨叨：“你看我学习能力这么强，一学就会，以后还能举一反三！要是我学会了，以后就可以帮上你的忙，干点体力活之外的事情，不是很好吗？教教我教教我嘛！”
好吵啊……闻满星皱了皱眉，打开门后，却突然发现身后安静了下来。他难掩好奇地回头去看，就发现青年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口，仿佛一只没能跟着主人一起出门的大狗子，眼神又软又可怜，跟刚才那个嚣张自傲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闻满星突然就觉得有点手痒，想过去摸一摸对方的头。
这时元宝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望着自己的同类，“汪”了一声，将闻满星从诡异的念头中叫醒，莫名慌张地挠了挠脖子：“你、你等一下。”
“啊？好！”段随野还以为自己卖乖失败，都打算说“再见”了，突然发现还有转机，立刻元气十足地回答。
听见这一声清脆的回应，闻满星不由得嘴角勾了勾，拿着一本稍显老旧的书走出来，递给段随野：“给你。”
段随野接过，发现书皮上没有名字，翻开后看见里面介绍详尽的符咒画法，以及不少清秀的批注字迹后，立刻明白这是少年用过的课本，眼里浮现笑意，看向闻满星：“谢谢。”
弯腰抱起想要冲出门的元宝，闻满星借着看狗的机会低下头，让头发掩住发热的耳根，表情依旧冷淡中带着不耐烦：“还不回家？”
再耽搁一会儿，还不知道又冒出什么东西出来，到时候又让人担心。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要不是看在业绩点的份上……
“马上回去。”段随野将书抱在怀里，眨了眨眼，又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面——”闻满星刚说了一个字，就意识到不对，亡羊补牢般抿紧双唇，十分懊恼。
遭了，刚刚满脑子都在想段随野的事，没多想，段随野一问就跟着答了。
“面是吧。”段随野了然，在闻满星后悔地开口拒绝之前，故伎重演，扭头就跑，“明天早上见！”
闻满星看着发动的汽车，心知自己追不上了，只能掏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别买，我有吃的！】
然而等了好久，他也没等到回复，好像段随野的话唠突然治好了一样，微信安静得要命。
闻满星没忍住，又接连发了好几条，然而直到他困得不行，抱着手机睡着了，也没有收到对方的任何一条回复。
“妈，你放心吧，等我手上这个委托结束，就回家看你们。没骗你，真的。好了，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去公司，我挂了啊。晚安。”
挂了电话，段随野惊觉手机电量已经快要告罄，正准备充电时，才看见微信里闻满星那一连串的炸毛警告消息。
短暂怔忪后，段随野藏在眼镜后的眸子，笑意盈盈地弯了弯。
这么久没发消息，看来是睡着了。
脑海里浮现出一只抱着手机呼呼大睡的小黑猫，段随野又抿唇，笑意更深几分，看着聊天信息，带着自己没能意识到的宠溺，轻声说了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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