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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贺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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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睡的天昏地暗,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外面喧闹的紧,罗珩皱着眉起来问是怎么回事。
护卫聂飞匆匆跑过来解释了一番,原是府里的仓库满了,不少皇亲国戚和官员们送来的奇珍异宝,还有百姓们自发送的谢礼,堆的前厅水泄不通,总管大人正带着下人们在外面清点整理。
罗珩点点头,对这些倒未放在心上,但仍说道,“还是去看看罢,毕竟是大家的心意。”
前厅此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珠宝箱,罗珩走了几步便觉得无处下脚,倒也没有惊动正在忙活的众人。他随意的打开了几个箱子,是些没见过的物件儿,往日里应当是觉得新奇的,此刻却也只是寥寥看了几眼。
罗珩的目光转了几圈,好像在找什么。聂飞跟随罗珩数年,对他的事自然也是了如指掌,他知道罗珩在找九皇子的贺礼,可偏偏此次,九皇子什么也不曾送来。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罗珩,却见门口来了几位贵客。
是齐小侯爷、陈少公子和汪少公子。
“一舟!”齐子苏嗓门大,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他冲罗珩招招手,“可算是回来了!”
后面跟了陈裕庚少公子和汪嗣郴少公子,都是兴高采烈的,带了些贺礼来给罗珩贺喜。
许久没听过有人唤自己小字了,罗珩还愣了一瞬,见是熟悉的旧友们,难得舒展了眉目,笑容明朗,“子苏兄!裕庚!嗣郴!许久未见!”
“你这儿可是好生热闹,看这架势,宫里那几位送了不少东西吧。啧,也不知还差不差我们三个。” 齐子苏瞧了瞧这琳琅满目的珠宝,忍不住咂舌调笑。
罗珩正经回道,“你这话说的,喜欢什么便拿去。”
齐子苏揶揄地眨眨眼,“别的倒不感兴趣,我就想知道小九送了什么。”
他这些年去随齐侯爷去了江宁,前不久才回来,是以并不知道他走之后罗珩和唐昭卿发生的那些事,还似以往那样开起了二人的玩笑。
齐子苏不知,汪、陈二人却是知道的,见罗珩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在听到“小九”二字时沉了下来,汪嗣郴忙岔开话题道,“本想昨日就去迎你的,偏巧邻县出了点事儿。我们想着你回来肯定要休息休息,眼下看来,你休整的倒是挺快。”
气氛这才又缓和了下来,齐子苏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却也感知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他便难得的消停了下来。
几人去旁侧的花厅里落了座,聊了聊这几年之间发生的事情。
齐子苏说江宁的水土养人,小吃也好吃,就是日子有些无聊,怀念当初一起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汪嗣郴说这几年虽然打仗,但燕京城也并非是民不聊生,大家都对罗珩将军很有信心。陈裕庚说皇上身体欠佳了一两年了,太子之位却仍悬空,不少大臣写了数百封折子催着立东宫却始终未有声响。
到了罗珩,沉默了许久,他才说,“北疆,挺好。”
一句简简单单的“挺好”,轻描淡写的,掩过了北疆漫天的黄沙,冰天雪地和烈烈酷暑,也掠过了那些征战沙场的血和泪。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罗珩是在校场里长大的,他向来不怕吃苦,他怕的只是,那种陌生的、缠绕在心头的久久不息的疼。
空气中的沉默被一声“三皇子到——”所打破,唐昭棣摇着把扇子幽幽从前厅晃了过来。
唐昭棣是南嘉帝第三个儿子,聪颖过人天赋异禀,却因是庶出不太受宠,宫里只有九皇子与他亲近。他们当年在国子监一同读书的时候,因着和九皇子关系好,和他也较为亲近,只是后来出的那些事,闹得现在几人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
“哟,本宫这来的是巧啊,齐小侯爷和二位少公子都在呢。”
“见过三皇子。”几人起身行了礼。
唐昭棣扫过众人,轻轻弯起唇角,最终目光落在了罗珩身上,颇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罗少将军,哦不,应该是镇北王了,王爷可是本朝第一个异姓王爷,真真是了不得,不知道哪家姑娘能配得上这无上荣光呢!”
罗珩听出他话里带刺,却只正色回应道,“三皇子说的是哪里的话,收复北疆本就是将士们的使命,以家为家,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家国天下有难在前,我罗珩又岂是汲汲功名之辈。”
“妙极,这话说的真是妙极!任谁听了怕都是会觉得,你罗珩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将军呢!”唐昭棣忍不住鼓掌,随即又道,“若不是五年前本宫亲耳所听,现在怕也是会被你这一张巧嘴所蒙骗吧。不过……还是要佩服王爷好运气,这位置,可要坐稳了哦。”
唐昭棣是笑着说的,可谁也没从他的话里面觉出恭喜的意味来,反而字里行间满是阴阳怪气,听的齐子苏险些要拍桌而起。
汪嗣郴到底沉稳些,拦住了他。
他知道三皇子这些话是故意刺儿罗珩的,当年罗珩不告而别北上伐蛮,而后九皇子被圈禁受尽苦楚,作为兄长,自然会把这些都怪罪在罗珩身上。
他想为罗珩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从哪说起又如何开口,他们二人当年的事情,作为外人他也只是其中一二而未知全貌,因此在这件事上也并无帮衬的资格。
而罗珩此时低着头,像是被那句五年前所震到,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唐昭棣见他久久一言不发,冷笑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了一只荷包狠狠丢给他,漠然道,“下月初五九洲大婚,你最好不要出现。既然选择了荣华,那他,便也自此与你无关。”
说罢,便冷哼一声,甩袖转身离开了将军府。
三皇子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罗珩却开始心不在焉了起来,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遂说过几日再来找他叙旧,随即便一一离去。
前厅里仍旧嘈杂声满满,花厅里却骤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