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青泽白和

1、第 1 章

　　我想要自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人生的追求只剩下自由。
　　此自由非彼自由。
　　我并未犯了何种罪而导致坐牢，或是被拐卖到大山深处被一些愚昧之人限制人身自由，我的躯体是自由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灵魂，像是被黑暗包裹、栅栏围住，终日浑噩、不得解脱。
　　“吃饭了。”
　　我的母亲将近六点下班回到家，又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做好了晚餐，呼喊大家吃晚餐。
　　我的脑子告诉我要为此感到愧疚，愧疚自己年近30，却还是一个坐享其成之人，愧疚自己为什么不能勤快一点，帮她分担一些。但是我的心却没有甜，只有蔓延的苦涩，每一粒米饭入喉，都是不安、压力。
　　“你为什么还是不懂事，你的单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进去，你为什么就是那么固执。”
　　“......我想去外面闯一闯。”
　　“你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好好的工作不去，偏要去外面打工！”
　　我再一次跟她有了分歧，又一次开始了，你不知好歹的苦口婆心。
　　最近，我总是会想到，人生到底是谁的人生？作为人的存在，到底怎样生活才算是好？
　　小时候，她会跟我说，家里最近几年很困难，但爸爸妈妈不买新衣服，也要给你买一件，那时候的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惶恐。
　　从那以后，如果我有什么做的让她不满意，她就会反反复复“那几年我和你爸省吃俭用，鞋子坏了都舍不得买双新的，穿的都是家里亲戚不要的，但给你的从没有短缺过，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羊狼，黄眼睛狗！”
　　现在回想一下，我当时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呢...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可当时的心情依稀还记得，我没有让你买啊，既然家里困难我也可以不穿新衣、新鞋。
　　她对我越好，我就感觉身上的压力越重，人人都说父爱如山，我觉得母爱才是如山，它像高山一样压在我的心里，让我不得解脱。
　　说这些并不是我不知好歹，只是有些东西脑子明白是一回事，但是内心的认同、反馈却又是另一回事，我骗不了自己的心。
　　可能我天生就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吧，有时候我在脑子反复思考，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有什么致命危险，我愿意付出性命去保护她，但是另一面我又希望我能跟她离得远远地，最好我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就不会出现因为我的问题让她痛苦。
　　人的意识会被外界影响吗？会的，我能很准确的回答这个问题。
　　小时候的我是个开朗、自信、大方的孩子，性格像个男孩子，大大咧咧。现在的我，不愿出门，不愿交友，对自己充满怀疑的人，我找不到自己有什么优点，当别人评价我很优秀、进步很大，我都是持怀疑的态度，我觉得她们的评价仅仅是和我长辈关系好，说的几句场面话。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好像是‘你个败家子，请别人吃东西，你钱多啊！’‘不要一天和那些不正经的人一起鬼混’，从那几句话开始，我有了第一次改变，和朋友相交总会把钱之内的算的很清楚，保证了我不占你一点便宜，你也不要占我一点便宜，我好像失去了朋友，又好像没有。
　　‘女孩子要自尊自爱’‘我警告你，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委屈，然后是麻木，最后我没有了快速和人打成一片的能力，我开始喜欢上一个人的世界。
　　‘女孩子，安分一点，当老师多好，工作轻松，人人都羡慕’‘你出去能做什么，单位上班多好，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我踏进了一个舒适圈，慢慢的工作下去，我发现自己好像要丧失了走出舒适圈的能力。
　　在我23岁那年，对现在的工作能一眼望到头，心中反复思考，就算在工作十年也不见得能买得起一个自己的小家，看着外面世界的繁华，我第一次想拼一次，正好当时我的工作环境出了一点问题，更加迫使我想不顾后果的拼一次，显而易见，第一次的‘反抗’被镇压作为结束。
　　‘哎呦，听到你想辞职，我的腿都软了’‘你出去干嘛，出去帮人洗完，当服务员？’‘单位上的工作你不做，就像出去打工，怎么就那么贱呢？’‘外面的工作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打游戏认识的人不也在外面工作，人家都想回家’‘我身边几个在外面混不下去，还不是要回来’
　　“我...她总喜欢在别人面前说我很差劲...”
　　‘哪里不都有这种人，外面的环境更加复杂’‘你连...单位都待不好，你在外面更加搞不好’
　　说真的，听着他们各种各样的劝说我只觉得麻木、恶心，我把我的想法，对未来的期待告诉她，是因为我相信她，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可是我等来的是数不清的责骂、劝导、贬低。
　　那一刻我懂了，当我想要跳出大家所认为的舒适圈时，她们都将披上战甲，对我发起招招致命的攻击。
　　母亲开始和我回忆往事，从小怎样对我，她又是如何的委屈求全，中心思想皆是我不懂事，愧对了她的付出，再加上亲戚们的各种劝说，想去拼搏的想法，被镇压在心底最深处。
　　三年过去了，我年近三十，未来的选择再一次在我心底浮现，是留在原地再次签订六年的合同，然后失去在外面世界闯一闯的资格，还是离开原地，去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我选择了后者。
　　天不遂人愿，她们最终还是知道了我和单位提出了辞职，最开始我很有耐心，我把自己的计划一一讲述给她们听，只是没有人能挺进去，对于母亲来说，我只是再一次叛逆，不知好歹，没有脑子。
　　‘你去外面能干嘛？’她不觉得我有找到一份工作的能力，‘你去外面工作，哪有现在好，给你们交五险一金’是呀，去外面哪里有每个月交一百多公积金的五险一金，‘如果你去，就不要认我这个妈！’我到底是准备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有些迷茫了，在她的一句句指控中，我成了一个不孝之人。
　　我说在外面工作机遇多，待遇比现在好，她说不要你一分钱......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在乎我去哪里工作了？人的一生如果不过分追求生活质量，凭借双手怎样都能活下去啊。
　　不管再怎样跟她解释，她脑子里只有‘体面的工作你不做，非要去外面打工，为什么还是长不大，是不是听了谁的蛊惑，是不是被传销组织骗了’。她好像忘了，我就算在单位上班，也不是在编人员，也不过是个合同工，谁又比谁高贵？而且，只有公务员、事业编制的工作才算体面、高贵吗？
　　我开始犯恶心了，人为什么不能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出选择，我并未触犯法律，也并未违反道德，我到底是‘体面的女儿’还是‘叛逆的白眼狼’？

作者有话说

　　明明很幸福的人生，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不到‘幸福’的存在？
我是无病呻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