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渴》梦密

7、夜晚

　　“你给慕思楠喝吧，我这儿有带水。”连千拒绝了朋友的好意，又仰头喝了口可乐。
　　“切。”小甜吃了闭门羹，自己打开开口，赌气喝完了。
　　她喝完的那刻就打铃了。

　　正中午是大家休息的时间，蒲川一中也有个规定，明例禁止老师抢占学生的休息时间。

　　学生们倒不看重什么，只知道老师不在，他们就能愉快地抄作业，开心地打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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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锁“咔嚓”地掰开可乐盖，意味深长品一口，那表情耐人寻味。
　　不甜的果然没味道。

　　他问道：
　　“你们这儿没百事可乐吗？饮料机那儿就可口的和无糖的可口，这可口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喝。”
　　这几位现在的表情：那你为什么要买？

　　“可口不好喝吗？”后面的时甜甜百思不得其解，“百事的多腻啊，糖分和脂肪都那么高，喝完不得胖成球？”
　　“说得有道理。”慕思楠做着卷子点点头。

　　“可是，百事才有那种幸福感啊……”
　　能用最少的钱买来最大的快乐，这是件多么幸运的事。
　　这种大事可关乎一天的好心情呢！

　　游锁微微嘟嘴，面带疑惑的注视连千：
　　“你们这儿真没百事可乐啊？”
　　“唔。”连千正忙着吃饭前解一半的题：
　　“小卖部里有，你没看仔细吗？下午自己去买吧。”连千说完，把卷子收起，转头去忙起其他科目。

　　真是个焚膏继晷的孩子！
　　学渣身边有个学神，自然会有无言的压力。那种压力感，会使你想跟上学神的步伐，从而发现自己是个废物。

　　这波游锁处于第一层，他还没认为自己是个废物，所以想努力跟上学神的步伐：
　　“我也去搞作业吧。”游锁从杂乱无章的抽屉里拔出试卷。

　　窗外夏天的中午，碧空上浮着朵朵白云。白云自成一片，像翻滚的银色浪花，大部分累计重叠，像层峦叠蟑的高山，它们大小不一且形状不同。
　　太阳如同熊熊的火焰，它如今正躲在云层里纳凉，它为数不多的精力，正往大地下倾泄。
　　树荫的避点露出点点斑驳，外枝的嫩叶被光烫出新卷。

　　没有管理的A2班安稳懂事，班里的杂音很小，流传极广的是大家交换答案的眼神。

　　可再好的环境，也有些不入流的：
　　“我天，这作业怎么这么多！”游锁小声的咕嘟，身子被粘在桌上。
　　连千同学左手托下巴，右手笔耕不辍的厮杀。游锁同学的姿势更加经典，他全身附在桌上，一手扒着桌前的边沿，另一手的笔断断续续地向上写字。
　　游锁的功力不行，写完一大题他就打个大哈欠，要实在困得不行，他就轻扇自己的脸颊。
　　要不是下午连千上洗手间，拍他背让他移座位，他还以为自己进平行空间了。

　　游锁迷糊的把凳子往前移，连千顺着从前门走出去。

　　“呦吼！连千出去了！”
　　时甜甜看连千出去，好像猴子瞅老虎跑了似的。她这姑娘特喜欢八卦，更爱别人不知道的八卦。

　　她看他背影，叫：“游锁，游锁？”
　　“嗯？有事吗？”游锁停下笔，回眸望她。
　　时甜甜边偷看门口边说：
　　“哎！你知不知道连千之前的事？”
　　游锁蹙起眉头：“他能有什么事？难道是他努力当了很多第一个吗？”
　　哎呀！时姑娘略带深沉的摇头：“不不不，你难道不知道他同桌的事？”
　　“嗯？他同桌？难道是他之前女朋友啊？”
　　要不是对象有什么好谈的？

　　“不是，你想多了。”时甜甜靠在椅上，“连千这个硬骨头，没人啃的动。”
　　“哎呀不对啦！”她回归正题，“我说的是他换过好多同桌的事。”

　　？
　　“为什么要换同桌？他们成绩太好了吗？”游锁脱口而出内心想法。

　　现成学霸当同桌，这是多么光彩的事！哪怕这学霸不理他，他游锁都能往死里倒贴！

　　“我也不清楚，他没告诉我们原因。不过连千今天说了好多话哦，我感觉都能算三天的量了。”小甜说完摆摆手，她也在想原因。

　　“额，这。”
　　游锁听完愣了，他跟连千也不算熟，要说这关系，貌似，也…也就去过他房间……

　　咦？
　　这么想起来，他还住在连千屋里。

　　或许是他俩住的太熟了？
　　游锁手撑住下巴：
　　“可能？对我好的原因是这个？”

　　游锁正在苦思冥想时，头顶却传来一阵清声：
　　“什么好的原因？”

　　？
　　游锁抬头，发现连千正站他旁边，手插口袋低头看他。
　　我丢！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让开，我要进去。”连千眼神放松，他放松时，反而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游锁怕大佬生气，赶紧给他腾地方。

　　在这儿之前预备铃就打响了。
　　“又要上课了。”班上的同学本着能拖一秒是一秒的概念，他们在老师没来之前，绝不收试卷。

　　蒲川一中的课虽多，但听上去不累。优秀的学校固然有它的优点：老师们上课经常开玩笑，而且他们个个是大嗓门，同学都不敢有睡觉的冲动。
　　即使课后作业和学习压力多，老师们也会常常补习，把难题说得更加简单。

　　然而游锁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莫大的改变：
　　来来往往的都是这几个老师，所有的副课全部取消，仅剩不多的课间还要搞作业，上个洗手间都要马不停蹄，学校的装修除了学习外其他一塌糊涂，一天上五下五晚一晚自习加夜自习，所有的体育锻炼和眼保健操一概没有，学校丝毫不管身心健康，学生的任务就是变成机器学习学习再学习。
　　他不禁赞叹：这真不愧是全市第一高中！

　　“呼！”
　　吃完晚饭上完课的游锁已经不行了，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天上飞翔。
　　他可算知道他爸为什么给他推这个学校了！
　　他爸这是变本加厉的考验他，想让他吃不起苦就滚回家来！
　　他现在太想回家悠悠哉哉了！
　　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游锁为了面子也死不放弃！

　　七点半是晚自习时间。
　　外面的天全黑，打开窗户，晚风习习铺面，绿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拽，宛如钢琴大师欢拨巨大乐器，它为风淡晚浓的今夕弹奏，一曲流水的古乐。
　　今天是李老秃专场，晚夜自习都是他。
　　李平信戴着眼镜看着书，眼睛时不时瞅瞅台下的学生，所有人都在忙作业，看起来寂静无声，实则小动作比他都多。
　　学生大致有自己的作业链，他们靠低头捡笔来交换纸条，得到OK的旨意后，开始前后左右的交换，他们一般不主动借人，只能你给了我的，我才会给你的交换顺序。

　　当然那三位和新来的都是意外，他们三只会对答案，问题目。抄作业的事他们不碰，因为他们觉得，别人的卷子错得太离谱了，经常看一题就知道这题又错了。
　　抛开三个，新来的游锁没去过普通高中的，他一个新来的仅能靠这双努力的手。

　　“我不行了…”游锁把笔扔在桌上。
　　桌上是一张密密麻麻填完字的基础试卷，他头抵着桌子，表情面如死灰，声音由于疲倦整得低沉沙哑。
　　“你们这卷子能搜吗？”游锁抵着头轻说。
　　连千头也低下：“老师布置的作业普遍查不到。”

　　他俩的音调压得极小，头靠头才能听见，而且李大秃年龄大耳朵不好，同学间没人听到他们的密语。

　　晚自习一小时二十分钟，完成的时间还算充裕，作业链的学生大概能搞定。连千的速度比他们更快，甚至说快到惊人，简单的题卷他十分钟搞定，难一点的也费不了多久。
　　连千速度快，不过他有个缺点，字太大。卷子题字印的小，试卷一眼望去全是他龙凤飞舞的大字！

　　游锁的速度虽然比他慢，但在班里算佼佼者，连千偶尔会瞟到他作业的进度，有时甚至会暂停俩秒看看情况。
　　他错了多少题，连千看俩眼睛就知道，游锁不了解A2班的内幕，所以他没有遮答案，更未身子扭一边背着他写。

　　真是个单纯的人——连千心想。

　　开学第一天作业挺少，连千做完了就抓自己的卷做，这导致过了十分钟，游锁做完看见连千还在忙，还以为自己比学霸做的快，搁那沾沾自喜。

　　他游锁是不可能带试卷来的，他看时间还剩十分钟，他就靠在桌上休息。
　　班上快下课时，开始有琐碎的杂音，细细密密的宛如蚊子嗡嗡。

　　游锁撑着头注视连千：“你们等会干嘛啊？一会儿夜自习不还有俩小时吗？”
　　俩小时会干嘛呢？不会搞测试吧？

　　连千笔尖顿住，说了两字：“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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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锁内心复杂，不过他猜到这个结果，虽然很难受，但也没太多意外：
　　“那考什么卷啊？”
　　“高考混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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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高考混合卷真是好东西呀，好到做完题就像老头喝醉酒一样晕。
　　“怎么？习惯了？”连千发觉他没在抱怨。
　　游锁又双叒叕的摊在桌上，道：
　　“我觉得我考得不是试。”
　　连千疑惑：“莫非是寂寞？”
　　“不是。”游锁摆出一本正经的姿态：
　　“是天书，一定是天书。”
　　“……”——连千
　　游锁说完都被自己逗笑了：
　　“你们学校，一天十一节课，还有晚自习，夜自习还要考试，晚上十一点放，一大早六点多又要来，真的，一点都不轻松。”

　　“呵。”连千弯弯嘴角，打心底觉得他惨。
　　“习惯就好，还有背单词呢，一天100个。”
　　游锁朝他眨个‘无语’的眼神。

　　连千做着英语卷，游锁凝视钟上的时间开始倒数。
　　“五，四，三，二，一。”

　　他踩点的功夫一向很强，马上响起了交响曲的下楼铃。
　　“下课了！”
　　游锁立刻起身，班里的人也闹哄哄的出去。
　　连千看着他健步如飞的脚步，心想：他真是个傻子。

　　拐弯向前直走，再经过一条过道到小卖部，由于天色已晚的缘故，小卖部外灯火辉煌，人不多，进进出出的人勾肩搭背。
　　里面的规模也一般，大门口走进是冷饮冰棒的三个冰柜，最里面的，一侧是零食柜，另一侧是晚饭全包柜。

　　所有人挤在泡面那儿你争我抢，游锁反而不急了，他打开右边的冰柜，在第三排最左边发现那罐熟悉的蓝色包装可乐，思考两秒后拿起一罐走到门口老板那儿。
　　这老板是个老实人，坐在那儿也没啥豪横样儿，游锁刚走没两步，他直接说出商品的价钱。

　　“这位同学，可乐二两五。”
　　游锁把三块轻放在桌上，他本不在乎五毛钱，想拿可乐直接走人，可这老板是个做生意的实在人，他话都没说就把五毛钱放他手里。

　　“谢谢啊。”游锁出于礼貌回了一句。
　　他走出去并没打开可乐，而是放在口袋里捂紧。
　　黑晚笼罩了一切建筑，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风儿轻轻吹拂着星星和那晶亮的脸庞。

　　游锁绕进过道，身旁路过两个一起牵手的学生：
　　“放学记得把作业借我抄。”
　　“靠！你能不能要点脸，又抄我的答案！”
　　“哎呀！”那人甩甩对方的胳臂，“求求你啦！”
　　“得了得了，我借你，不过你明天默写单词得给我打掩护。”
　　“好的！”那人立刻敬礼，“长官，没有任何问题！”

　　游锁觉得这两人一定有病。

　　他从过道离开，拐进一个被绿阴覆盖的走廊，树藤与娇叶跑满了挡棚，它们之间穿插着几朵颜色很浓的花，长椅上，同学们有说有笑的挤成一团，吃泡面的男女更是数不胜数。

　　哦豁！游锁路过时都有点吓到，他是第一次到这个环境，这里面的人可真算多。
　　游锁在众人注目的眼光中走出走廊。

　　“这人可真多。”他走回A2班，座到座位上。把可乐摁在脑门上，试图用冰冷的易拉罐清清他发昏的脑子。
　　“啊！舒服多了！赶紧考试吧！”

　　游锁说完这话后铃声听音而起。

　　游锁狠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靠，我真是个乌鸦嘴……”

作者有话说

　　完了存稿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