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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悠闲 毕舒蓝发现 ...

  •   毕舒蓝发现,祁计最近总是睡得很晚。
      “你天天悄摸干什么呢,半夜一点还不睡觉,我熬夜是学习,你不会熬夜打游戏呢吧?”
      早晨,他俩照旧一起上学,毕舒蓝依旧被强迫戴上了围巾帽子手套。自从她上回穿白外套戴祁计的黑帽子被祝倾看见,并被腹黑小可爱取了个花名叫“毕熊猫”后,她就严词要求祁计不要再掏出黑不溜秋的东西给她穿戴,但祁计永远不会放弃给她养生的大业,特地跑去买了一堆款式颜色各异的保暖装备时刻准备着。毕舒蓝实在是过意不去,特意问舒晴女士“贷款”给祁计买了副新耳机。
      “你不是嘲笑我成绩退步了吗,当然是熬夜刷题了。”祁计把头埋进围巾里,躲避着冷风。
      毕舒蓝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但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要面子,她就顺势点点头。
      “孺子可教。看来老李能收获一个重新崛起的第一了。”
      祁计埋在围巾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却不反驳。
      毕舒蓝觉得更不对劲了。今天不跟我拌嘴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临近年底,各行各业像疯了一样赶kpi,高中生亦是不能免俗,尤其是高三。毕舒蓝虽然一直在按自己的节奏复习巩固,但也禁不住身边所有人都在加紧了脚步学习,只能被迫跟着装装样子。她不禁想念去年这时同样经历高三的辰宇,大家到年底这段时间像养老了一样,居然还自己搞跨年活动,跑去吃火锅,在教室看电影,过生日。
      真像上辈子的事一样了。
      她看着教室里越来越紧张的一颗颗头,叹着气。
      祝倾倒是破天荒跟她一样,偷起了小懒——其实是因为生病,被强制限制了学习时间,每天在家跟她发信息,说要躺发霉了。
      “小姑娘,你这才一星期,我当时可躺了四个月啊。”
      她晚上跟祝倾开视频讲题。
      “我觉得你太牛了,这样都没躺出心理问题,还学习没退步。”
      祝倾捂着半张脸假哭,她出水痘倒不严重,脸上只有寥寥几颗,完全不到影响容貌的地步。
      “你才牛,水痘都避开重要部位长,我当时长了满脸。”
      毕舒蓝撇撇嘴,举起试卷冲她示意。
      “这题好好听,等你回来没几天就期末了,还想不想脚踩吴斐然,拳打辰宇班了?”她笑着逗对面的女孩,这句话是祝倾月考进步后私下放出的豪言,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先鼓励着再说。
      “吴斐然?他最近是不是老往我们班跑啊。”祝倾抓住了歪的重点。
      “有吗?啊,对,政治老师最近很喜欢让他来班里一起答疑,他说吴斐然月考政治退步了,自习老让他过来多听一节。”
      毕舒蓝真的觉得很无奈,吴斐然看起来也不是很情愿过来,每次都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还自己偷偷做题。
      “你这次还打算狠虐一把吴斐然吗?”祝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毕舒蓝摇摇头,她不打算参加期末考。
      “我一月要去疗养院继续坐牢了,期末考你们就加油吧!”
      祝倾有些愕然,转而变成心疼。
      “你不用天天来上课的,还坚持参加一些没用的活动,那肯定对身体不好啊……”
      “不是那些原因啦,纯粹是我爸妈心操得太多了,我其实恢复得挺好的。”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毕舒蓝跟祝倾告别挂了电话,才起身去开门。
      是祁计。他总有各种方法从舒晴女士手中拿到开门权。
      “你咋来了?有题不会吗?”
      祁计摇摇头。
      “我炖了银耳羹,要不要吃?”
      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
      “你这么厉害呢,不光会做饭还会炖汤?”毕舒蓝熟练地往餐桌走。
      祁计自从跟她家混熟,就毫不掩饰自己在厨艺方面的精通,让毕舒蓝更加笃定,他当时把自己伪装得可怜巴巴什么都不会的弱势样,就是为了赚取同情心。
      他常常做一些色香味俱全的菜来敲门,毕舒蓝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然见怪不怪。
      “祁计,我要是个男的,一定把你娶回家供着!”
      香甜不腻,入口即化,暖入喉肠,人间至享。
      毕舒蓝享受得口不择言,被身后来的舒晴女士揪了一下辫子。
      “一天天的净胡说,你是个女的也能把他娶回家!”
      不愧是母女,原来是一脉相承。
      祁计最初被这样调侃还会红脸,现在已经习惯得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默默给毕舒蓝续杯。
      “妈,我能不能不去疗养院啊,我恢复得挺好的,能吃能睡,能学能考,为什么非要去啊?”
      毕舒蓝趁着祁计在,有人帮她说话,理直气壮地发问。
      “你这还恢复的好?老感冒,自己偷偷熬夜,白天又睡不醒,还不听话好好休息,你们学校期末考后还要补课,寒假才十二天,怎么可能不把身体搞垮?”
      舒晴女士头都不抬就冒出一大段话,也只有这时候她看起来才像个传统的家长。
      祁计还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是,还是要好好休息。”
      边说还边眯起眼睛瞄毕舒蓝,笑得一副奸诈相。
      小人得志。
      毕舒蓝白他一眼,自知不可能动摇父母的看法,便气鼓鼓地埋头喝汤了。
      好你个祁计,原本想让你帮我说话,你倒是挺会给对面帮腔的!
      祁计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知道毕舒蓝也就是嘴上说说,并不是真的指望能不去疗养院。这大概,就是这对母女的相处方式罢了。
      不像他和家里,离得远,说什么都客客气气的。
      好像一入了冬,人都变得懒洋洋的,对什么事都不太较真了。
      他接到过好几通祁星星打来的电话,那边小男孩透着听筒撒娇打滚一番,然后就是问他最近怎么样的一系列问题,听着像是有人教过,问得细致。祁计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听着那边传来自己的声音,有回音,便知道是开了免提,肯定是还有别人在听。再结合祁星星奶声奶气的提问,每一通电话后的秘密,也就明朗了。
      当然是祁为诚和纪向鸢在背后指挥。他觉得自己本该感到无聊和生气的,放在以前一定没几句就挂断电话,但不知什么让他默认了这种迂回的交流方式,只是像往常一般应对祁星星,敷衍几句。这就导致每通电话都能打到二十分钟以上,除了兄弟二人的问答,便是细碎的沉默。
      毕舒蓝来找他时,旁听过几回,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别把肋骨笑断了。”他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捂着听筒低声道。
      毕舒蓝瞪他,但还是一样偷笑。她没想到祁计跟祁星星打电话这么好笑,当然,更没想到祁家夫妇会采取这样迂回的方式关心孩子。
      “哥哥,你啥时候来看我啊?”
      “寒假放假了,回奶奶家,我去看你。”
      意思就是他还是不接受去跟祁为诚他们一起住,只接受在老宅那边见一见。
      “哥哥,你学习好吗?”
      祁计沉默了,毕舒蓝在狂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尤其是对于成绩一再退步的祁计来说,心在无形之间被扎的稀碎。
      说实在的,祁计并不觉得成绩是很重要的东西,他退步那么狠,也是因为自己懒得学,但这种事老师说出来和祁星星说出来是有本质区别的。
      在十六岁叛逆少年祁计的心里,什么时候不要面子都可以,但不能在四岁的弟弟面前没有面子。
      “不好。”他还是实话实说了,然后板着脸,迅速道别挂断了电话。
      毕舒蓝盘腿坐在祁计房间的小沙发上,手里虽然拿着试卷,但只是用试卷捂着脸偷笑。
      “怎么这回挂电话啦?”
      祁计不理她,只是闷着头看自己的书页。
      其实毕舒蓝就是找了个借口来看着他学习的,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激将机会。
      “哎,你说你过年回老宅,奶奶问你成绩咋样的时候你怎么回啊,刚开学考第一,期末考倒数吗?这也太让奶奶难过了。”
      那晚,祁计并没有正面回答毕舒蓝的一切发问,只是默默盯着书页。
      但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他放学之后很少去打球了,有时还会问一些理科上的问题。毕舒蓝许久不接触理化,常常被他问懵,只好帮他联系一些理科大神同学解答,倒也成效不错,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小测,他还是凭着不错的底子和聪明的脑瓜,稍微挽回了一些排名。
      在毕舒蓝和其他人的视角里,祁计变柔软了许多。
      也许他本来就不是满身刺。
      在大部分人都进入紧锣密鼓的高三状态后,毕舒蓝越来越悠闲的姿态倒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我花了几个月时间把自己调整回高考前最佳的状态,绷得太紧容易适得其反。”
      这个道理还是李老师告诉她的,进步空间很小的情况下,节奏不合适的一味努力只会适得其反,稍微放慢脚步让自己保持平稳才是最重要的。
      她照常听着课,只是下课铃一响就偷偷溜走,讲台上的老师也习惯性无视。暖气干燥的冬日,教室里包裹着浓浓的人味,毕舒蓝痊愈后抵抗力变差,这样难受的空气环境自然是比以前更受不了了。
      毕舒蓝每次溜出来,都能感觉到斜对面辰宇教室有目光跟着她。起初她以为是坐在后排的同学无聊老往外看,但次数多了,她也尝试转身盯回去,却只能看见一排低着的脑瓜顶。
      究竟是谁那么无聊?
      毕舒蓝心底起了一些恶趣味。付主任从走廊那头过来,她拿着水杯泰然自若地跟他打了招呼。
      “付老师好。”
      付主任是这届辰宇班的政治老师兼班主任,平时最爱在后门玻璃观测班里的情况。
      毕舒蓝不动声色地向辰宇班后门靠拢,然后擦身而过。她能感到那道目光也在跟着她走。
      付主任果然在熟悉的位置驻足扭头观望,然后盯着一个方向点点头。
      是跟谁对视了吧?
      毕舒蓝收回向后瞟的余光,满意地笑了。起码能吓吓TA。
      楼道尽头的饮水机刚好没人,今天真是一切都很顺。
      但还没等她走到位置,李老师就从楼梯间拐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串灰头土脸的脑袋。老李脸上挂着一种怒发冲冠但又憋着不发的神色,边匆匆往前走,边低声呵斥后面跟着的一串人。
      “都闭嘴!”
      后面那一串脑袋都埋着,但看起来也都气呼呼的。
      里面有一颗,看着格外眼熟。
      毕舒蓝手里拎着保温杯,穿了件宝蓝色的毛衣,衬得她白生生的,在空荡的楼道里分外扎眼。
      祁计一从楼梯间出来就看着她了,心下全是懊恼。
      毕舒蓝看他抬头看过来一眼,就知道这事应该跟他关系不大。
      那明晃晃的情绪漏了一地,懊恼和烦躁占大部分,却没有心虚。
      一个对视的功夫,老李已带着人气冲冲走过,擦身而过的瞬间,毕舒蓝向他点点头,就去接水。
      祁计落在人群后面,扭头看她,只看见女孩的马尾在身后晃,却是没有回头。
      “哎,那是你那个姐姐吧?”是袁泰欠嗖儿地偷偷问。
      “滚!”
      祁计白他一眼。要不是为了把你小子从拳头下拉开,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挨了一拳头不说,跟着老李现眼了一路,刚还碰到毕舒蓝。
      他越想越气,看着袁泰那张脸,照他腋下就是一肘。
      袁泰嘶嘶作声,却也不敢喊出来,跟在后面跳脚。
      毕舒蓝晃悠着向教室走,结果刚进门又被地理老师叫住了。
      “毕舒蓝,来趟办公室。”
      她心里全是问号,也就是拖堂的时候早溜了一小会,要去喝茶了吗?
      办公室里此刻热闹极了。
      地板上堆满了试题册,角落已开封的未开封的模拟题摞成山高,每个人都迈着小心翼翼地步子往里钻。
      地理老师是位很有气质的女性,长裙及踝,轻巧的小羊皮靴闪过,几乎毫不费力就跨过了障碍物,到达了办公室最深处,毕舒蓝在后面却走得很是艰难。
      要到达地理老师的位置,势必要经过李老师。那里是试题册堆积重灾区,绕过都很困难,更别提那里一群毛头小伙埋头挨训,占据了很大的通道。
      毕舒蓝左躲又避,可袁泰一行人像墙一样堵在面前。
      祁计站在最外面,早就心不在焉了很久。看她这样,猛然向前一倾,带着袁泰一个趔趄。身后空出的空间,刚好够毕舒蓝绕过去。
      “祁计,你站不稳就多吃点饭,像没长骨头一样!”
      老李又开始就高中生不吃早饭的事长篇大论起来。
      地理老师手里拿着几张纸。
      “这是今年第一次六省联考的地理题,咱们省不参与,但是题目还是要做要研究的。你和吴斐然做一下,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到茶歇室咱们讨论一下,看哪些题目在课上讲,哪些略过。”
      “老师,我们班那节课有数学小测,我可能去不了。”
      “那吴斐然呢?”
      “我也不知道他们班……”
      毕舒蓝正说话,就看见付主任带着吴斐然进了办公室。
      好巧不巧,付主任就在地理老师对面,俩工位就隔了一层玻璃。
      地理老师第一年当老师,就做了付主任当时的班主任,也是附中为数不多能跟付主任直言直语的老师了。
      “善刚,你们班下午最后一节什么课啊?”
      “我的课,咋了刘老师,要用课吗?”
      “不用课,就是找吴斐然有几道题要说,六省联考的题出来了,我打算让他们俩先做做,下午讨论一下再给两个班讲。”
      吴斐然在帮付主任统计周末签假条的人数,边写字边支棱着耳朵听。
      “结果毕舒蓝班里下午要数学小测,那今天就算了吧,你们把题拿回去,明天大课间过来办公室。”
      老师们互相决定什么事情的时候,对学生最大的好处可能就是不用讲话了。
      毕舒蓝边听边点头,心里却在想自己刚接的那杯水,有点烫,还没喝上一口就被叫到办公室,这眼看又要上课了,口干舌燥又是一个早晨。
      等她反应过来,吴斐然已经应声答应了。
      “好的老师,我们明天一定按时到。”
      一直到出了办公室门,毕舒蓝都没来得及说话。倒是省事了。
      “明天,咱们一块来办公室吧。”
      吴斐然开口,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没头脑的话。
      “行,你记得到我们班后门叫我,不然我又忘了。”
      毕舒蓝说着,向后扬扬手就拐进了教室。
      吴斐然捏着卷子,看着她的背影穿过桌椅,轻轻笑了。她把试题卷成筒,按走路的节奏敲着手心,一下一下,还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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