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迎路22】秀儿梦境 ...
-
贺黎黎面含微笑“诸位请随我来,请~”
俞籽路似曾相识,这不是落入燕丘的那天吗……
熟悉的感觉,头发与衣服被风吹的方向截然相反,遍地黑沙,还有眼前都是熟悉的面庞,那些竖着进,横着出的仙客,他们的脸尤为清晰……
想到这俞籽路不免心中酸涩,当廖逢迎问出那句“是这吗?”
俞籽路急忙说出“不是”
可还是于事无补,“那边的人”似乎听不到他所说的话,他也靠近不了他们,随着廖逢迎打头阵,接二连三的仙客如期而至,顺序与当时分毫不差。
俞籽路在这边嘶吼呐喊,可还是于事无补。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跳了进去,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做到这样的梦了,可每次都是这样,俞籽路无力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历史与往日一幕幕重合,自己的罪孽一次次加重。
耳边是无声的,最慎人的无非是无声的死寂,随着一阵阵阴风吹过,俞籽路的心又一次身临其境了。
突然,眼前一暗,没有任何的预兆的漆黑。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鸟儿的欢唱。
俞籽路下意识的伸出手,喊道“莺枝,下来”
莺枝,下来来来……
传来的是他的回声。
周围漆黑一片,再加上古怪的境地,俞籽路很清楚,这是梦境。
可这个梦境尤为奇怪,俞籽路召唤浮惊,可不见出鞘,灵力半点都使不出来。
“是谁?”
他向前走去,照样伸手不见五指。
俞籽路再次发问“你是谁?”
耳边传来水滴落的声音“哒哒哒”,伴随着一声微弱的抽泣声,似有似无。
俞籽路浑身警惕“装神弄鬼!宵小魂灵竟然敢入我的梦,找死吗?”
魂魄一类的凡是遇上仙客,都是避之不及的,更不会主动招惹,入仙客的梦的话,想都不要想,不可能的。
俞籽路虽是言语恐吓,可心里十分紧绷。
那装神弄鬼的抽泣声才隐去了……
过了许久之后,俞籽路又梦到了另一个梦。
之前漆黑一片消失不见了,四周亮堂了起来,眼前土灰灰的,拨开薄纱似的风沙后,一块石碑映入眼帘……故里乡
这是俞籽路入觉缭前,风餐露宿多年中为数不多可以称作“家”的地方。
这里不是造洪涝淹了吗?
俞籽路带着疑问回想,突然回神,燕丘也是过去的事,这个也应该是梦吧。
不过这个梦可比上个梦好多了。
俞籽路脸上带着温馨的一笑,走进了自己的家。
看见身边一个个邻里乡亲,不同于刚才那个梦,燕丘看的迷迷糊糊的,有的人根本看不清。可能是他离得比较远,廖逢迎的脸就不太能看清。
这个梦反而更加真实,乡亲们的音容笑貌惟妙惟肖,梦到的场景很平常,锄地喂鸡,很舒心。
寻着熟悉的路,他看到了一个人,欣喜叫道“骆叔……”
骆叔招呼他过来“俞小子,来来来,叔刚做的衣裳,快穿穿看看合不合身”
俞籽路跑过去,看着骆叔手里的衣裳,太小的,是应该是当年自己的身量吧,现在恐怕……
诶?竟然套进去了。
俞籽路伸手看看自己的手,巴掌大的手,不不不,这是什么形容,做梦做傻了?
点大的手,难道自己还是个小孩儿?
骆叔瞅着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好”
俞籽路发自内心的高兴,脸上满是灿烂“谢谢叔儿~”
骆叔“秀儿呢,你找找,我给她也做了一件”
俞籽路屁颠屁颠的跑去里屋,他爬到床底下,把秀儿抱了出来,骆秀儿每次都会躲到床底下,其实骆叔也知道,可是他钻不进去,每次都得俞籽路出马。
骆秀儿长得圆嘟嘟的,下巴都直接挨到锁骨处了,都看不见脖子了。
要是骆叔现在知道秀儿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该有多高兴啊!
想到这俞籽路眼角就泛起了珠光。
俞籽路熟练的把秀儿的下巴抬上去,用手粘了点粉,擦到她脖子上,随后又把她的下巴放下来。
炎炎夏日,骆秀儿的脖子那里很容易捂热,所以得经常这么弄。不可畏不麻烦,当年做觉得有点烦人,这时做就有些奢侈了。
毕竟这么小的秀儿可是相当的好带,以后的她东奔西跑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可看到眼前圆滚滚的秀儿,又想到现在的秀儿瘦的一掰就能掰断,俞籽路心里又是一阵酸。
骆叔要是知道了他的秀儿被我散养,照顾的一塌糊涂,或许会给我一巴掌吧。
俞籽路摇摇头,无奈的傻笑,心想着骆叔也不是那样的人啊,哈哈哈……
突然一巴掌,一点都不重的,像打蚊子一样拍在他脸上。
俞籽路一愣,停留在脸上的那只手,拿开又拍回来,往复几次,拍着他的脸。
秀儿玩的开心,哈哈哈的笑个不停。她小时候最喜欢拍俞籽路的脸了,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就是在哭闹不止的时候,看见俞籽路的脸,就伸手去捏一捏,拍一拍就逗乐了。
俞籽路抱着秀儿去穿新衣服,可还是有些小。
骆叔扯了扯小衣服,纳闷道“这才几天呀,这小丫头怎么长得这么快。”
俞籽路拍拍胸脯“骆叔,你教教我,以后我给她做衣裳”
骆叔搓了搓他的头,笑道“你这小子,以后肯定有前途”
俞籽路“那是肯定的,叔儿我以后可是花品仙……”
客还没说出口,眼前的骆叔就匆忙的散去了。
俞籽路睁开眼,无奈的“就知道是梦,也不让我做完,有病!”
他埋怨完,又躺会去睡了个回笼觉,心想着再接着梦。
可啥也没有。
也幸好没继续下去,在那不久之后就是故里乡的洪涝了,这也是俞籽路特别厌恶水的原因。
周围一片村落,凡是被洪涝“照顾”到的,无一幸免。
那也是俞籽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水性这么好,可以在一片汪洋之中探出头来,他是幸运的,可他也想把这份幸运分给其他人,他想救人,然后扎进了水里,吃一口水,呛一口水,精疲力尽后,最后也只是救了骆秀儿一个人。
那时候的俞籽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抱着骆秀儿,望着一片汪洋呆呆的看着。
然后骆秀儿一巴掌又呼到了他的脸上,像拍球一样,叭叭叭……
俞籽路笑了,之后两个人,一个跟一个,相依为命,一路相伴。
大清早的,二人正在吃早饭。
廖逢迎看着他的脸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憔悴啊?”
俞籽路把乌焰亮出来“呐!估计是拿着它的缘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招来了,我做了好多梦,可记住的只有那么两三个。”
廖逢迎下意识的问道“做的梦有意思吗?”
俞籽路语气一沉“我梦到燕丘了”
廖逢迎抬眼看他,并无言语“……”
俞籽路“我梦到他们了,而且我的梦里有人在抽泣,我敢肯定是个魂灵。逢迎,你说他们会不会找我来索命啊?”
廖逢迎“不会”
她眼神坚毅的看着他“籽路,你要知道它们会主动怕你的,你没必要怕它们。若真遇到胆大的,不要多想,直接灭了。”
俞籽路“灭了?可毕竟是我理亏在前”
廖逢迎“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扰乱人世间的秩序就是多余的,要还是执迷不悟,可怜的就不止是它自己了。他们本来就是仙客,应是最清楚的。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俞籽路看乌焰还隐隐招引着周围的阴气“自从拿了乌焰后,就一直没个消停,看来这东西不安分啊?”
廖逢迎倒了一杯茶,凭空画了一道符,就像扣骰子一样,茶杯盖了符文一阵猛摇。明明是反扣在桌上,可杯子里的水却一滴未洒。
俞籽路投以艳羡的目光“逢迎,你真厉害,我这个从来没成功过”
廖逢迎“手”
俞籽路“哦”
他把手伸了过去,廖逢迎拿着杯子,一阵猛泼,硬是把乌焰的阴气浇了下去。
俞籽路看着乌焰,拿指头戳了戳它“这下老实了吧”
这乌焰脾性像极了白祭,非常没有安全感,追逐到下一个主人就死死咬着,不肯松开,也害怕又被抛弃。这下乖乖的呆在俞籽路的手上,紧紧的咬住,除非他想把手指头一起拽下来,不然就别想松开。
俞籽路“等事情办完了,就把乌焰还回去,它天天在我身边总有些不放心,万一被人认出来可麻烦了。”
俞籽路手指一阵捂热,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乌焰自发的幻形成一个金纹白玉指戒,就像一个初级的易形者以为换套衣服就能瞒天过海,乌焰天真的以为着,可也见它的用心之处。
虽然变幻了形态,可还是能看到原先的影子。
俞籽路欣喜道“诶?没想到你还挺贴心的”
乌焰识趣的隐去了身形,好像知道主人心中所想。
俞籽路“我就说千斤缚比不上乌焰,贺黎黎还说我挑刺,你看就冲这所造灵器的觉悟,她跟她哥哥就差好一段距离呢。”
廖逢迎“乌焰确实天下仅有、少有,我想贺相自己都仿不出第二件乌焰了”
俞籽路“为什么?”
廖逢迎“无论何种仙器,都需要用心锻造,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就像你的画可以重复一幅完全一模一样的吗”
俞籽路“这么说也是。”
这时,街上走来了一群手脚束缚的人,他们脚步轻便,应当都是练家子,脸色凝重,手脚都绑着绳子。
其中一个人倒了,其余人由于是拴在一根长绳上的,全都倒在地上,监工挥舞着鞭子叫嚷着让他们起来。
俞籽路问道“只是怎么回事啊”
邻桌的客人说道“哦,他们是刚被抓的刺客,要送往法场斩首的。”
俞籽路“刺客?刺杀的是谁啊?能有这么多刺客惦记,不简单啊。”
一人“他们可不是刺杀的某一个人,凡是身上带点人命的,皆被当成刺客,也是惨喽!”
另一人“惨什么惨,我看就挺好的,之前那蔡棍子谁敢动啊?这下好了,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也是一件快事。”
俞籽路对廖逢迎说道“除了相君,还有谁对刺客这么深恶痛绝啊?”
邻桌客人听见后,冲这边“看来小兄弟是做仙客的啊。”
俞籽路“不敢当不敢当,之前是,现在不干了。”随后他问道“这么多被抓的,这是哪位下的令啊?”
“百都城的城主”
俞籽路自诩领略南北风光,不可能有没见过的城池呀“百都城?怎么没听过啊?”
“也是最近刚张罗起来的,说起这位城主啊,可是个狠角儿。”
俞籽路心想:能做到这个份上的,确实有点狠。相比之前处处乌烟瘴气的,现在倒是不平之事少了许多。不,这次出来好像还没碰到过一件。
邻桌客人继续“桨连城的原城主雷梳痕听说过没?”
俞籽路点点头,给廖逢迎指点迷津“上次收服冰蛭就是在桨连。”
“本来当个好好的金龟婿,就挺好的,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被雷城主赶出去了,再后来雷城主的这女婿在外占取了几座城池,把桨连城围了起来,不出几日,便拿下了。这白眼狼还把雷城主一家都给杀了”
旁人瞠目结舌“这不就是灭门吗?”
“不不不,只留下一个人,雷梳痕的二女儿雷雅萱,这雷城主尸骨未寒,就逼着萱二小姐成了亲。”
“这还是人吗?亏他生的人模狗样的,怎做的如此畜牲行径,亏我还觉得他为民除害呢?”
“说起这个为民除害,就更有意思了”
“怎么说?”
“他自己就是个刺客,还四处抓刺客,别提有多可笑了,还为民除害,羞不羞啊。”
俞籽路看着眼前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他好不容易插嘴一句“那这位城主姓甚名谁啊?”
邻桌客人“我说了这么半天,竟还没说他的名字”
旁人都一致的点点头。
突然有人答道“可是怀絮?”
邻桌客人“不错正是他”可他转头一看来人,吓得立马僵住了。
“三……三小姐”
俞籽路欣喜“诶?怀姑娘”
怀九微笑着“好巧哦,俞公子”
刚才说三道四的人趁乱全都跑了,可怜摊主冲着街一阵喊叫“钱呢,还没给钱呢……”
默不作声的廖逢迎这时打招呼“好巧啊,怀姑娘”
带着一股吃人的气焰“看来姑娘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了。”
怀九微“不错,很明显啊……觉缭山,寻指线引俞籽路”
她坐到廖逢迎面前“不过不知道姑娘你的身份”
廖逢迎没有起身,就坐在她面前“东风面,并蒂双合廖逢迎”
怀九微愣了一会,像是听说过廖逢迎的名声,她面无波澜,笑着“幸会”
怀九微刚坐下就想起身离开。
廖逢迎“店家,一碗馄饨,怀姑娘没吃饭吧”
怀九微“哦,我吃过了”
廖逢迎“那就闲聊聊吧”
这下弄的怀九微走不成了,俞籽路憨憨的笑了笑“大家都是朋友嘛,闲聊聊。”
怀九微若无其事的搅着馄饨,一口一个,吃相不怎么规矩,可绝对算不上丑。
俞籽路把乌焰亮了出来,怀九微疑惑道“乌焰怎么变样子了?”
看吧,怎么变样子都是欲盖弥彰,徒劳的,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来。
俞籽路带着些忧容“姑娘可知道,咱们那天夜袭清风,是搅了别人的婚典”
怀九微“我去了后才知道,他们自己做的不声不响的,也怪不得我了。”
俞籽路“那姑娘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会不会向清风告发呢?”
怀九微“不会,我们与清风辞有世仇,卖给他们人情?绝不可能。”
廖逢迎淡淡说了句“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