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行止仙客来》墨羽文乾

84、【迎路19】影偶

　　觉缭在经历了东风面围攻、火攻之后，大为受创。

　　在不久之后就在原有的“四仙守九仙尉”基础上又增设了一位仙守，再增四名仙尉。

　　桑先期间也找过俞籽路让他堪当仙尉，可是俞籽路不干，跑路了。

　　街上，俞籽路挎着两把剑，可踏骸和它那把剑鞘格格不入，松垮的很，明明绑的牢牢地，可还是老掉。

　　俞籽路脾气上来了，一气之下把浮惊的剑鞘拿过来用……

　　竟然正好！

　　惟巅的剑鞘和浮惊的剑身竟然也合适。

　　俞籽路摸不着头脑“奇也怪哉?”

　　在路边摊坐下后，点了两碗米粉，俞籽路在路边摊上嗦了一口米粉后，廖逢迎问道“籽路，觉缭花品众多，仙尉可没有几个，首衔的任命，你为何无动于衷啊。”

　　俞籽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让我当仙尉……那觉缭不得乱套了。”

　　廖逢迎替他都惋惜“机不可失呀”

　　俞籽路停下筷子“逢迎啊，如果是你拒绝了仙尉，你觉得可惜吗?”

　　廖逢迎沉下眼睫，拿筷子挑着碗里的米粉“……”

　　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我不知道，我和罗绯言在东风面都是没有衔职的，那个赌约的胜者不是他就是我，不说你死我活，也差不多了。”

　　俞籽路谨慎问道“那现在罗绯言死了，你是不是得……”

　　得回去了……

　　俞籽路个人是不情愿她回去的，一是她回去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再者就是东风面现在这个样子谁都揪着心。

　　之前东风面可是觉缭绝对的佐助，那也是因为万刃枝的缘故，现在万刃枝被囚，潘欲扬彻底没有了羁绊，任意妄为无所顾虑。

　　谁也没有想到亲如亲家的“觉缭”和“东风”竟会打的如此不可开交，双方折损仙客都不少。

　　还有最后那一场火算是断送了两派的情谊……

　　这个时候的东风面就是一堆烂摊子，谁回去谁倒霉，廖逢迎的意识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可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俞籽路先是一笑，把面前一碟子的花生粒都扒拉到廖逢迎的碗里“逢迎，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就不是个当仙客的料，当初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留在觉缭了，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次参加吉图共技就是想试试运气，没想到还得了个花品，你说我这运气真是没话说呀。”

　　廖逢迎“就是单纯想试试？”

　　俞籽路“对呀，我是个手艺人，又饿不死，干嘛每天打打杀杀的，连觉都睡不好。”

　　廖逢迎被他的话惊住了，提着筷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俞籽路不在意道“这话要是不成体统，不必忌讳，我听得”

　　廖逢迎回过神来，笑了笑“心之所向，无可厚非”

　　俞籽路“我以为你要义正辞严的说与我听呢？像什么‘满口厥词’‘意志不坚’的”

　　廖逢迎“为什么？”

　　俞籽路灌了一杯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声情并茂的“你知道吗，在此之前……就是我遇到你之前，‘廖逢迎’三个字于我而言就像是书本上存在的名字一样，我总是在别人口中听说过你，要是没有任何交集遇到你，我可能都不敢主动上前的。”

　　廖逢迎不禁问道“我有这么难接近吗?”

　　可想想自己周围好像没有几个朋友，更没有可以交心的，就觉得别人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是自命清高的人，相比众人仰慕，她更愿意变得平易近人，可是好难啊。

　　俞籽路“就像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说你是廖逢迎，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廖逢迎“那这个梦吓人吗?”

　　俞籽路笑道“怎么会吓人呢，之后我还重温了好几遍”他伸出手来，三只指眼尽显无疑“我可不在外人面前显露，会被灭口的”

　　廖逢迎笑了笑“那老末呢？”

　　俞籽路“他不喜欢我显摆，我压根没说与他听。”瞧她看的出神“逢迎，你不会想灭我的口吧？”

　　廖逢迎瞬间抬眼看他，眨了眨眼睛“……”

　　俞籽路大惊失色“你想过?”

　　廖逢迎慢了半拍后“不是……”

　　俞籽路皱着眉头“你肯定动过这个念头！”

　　廖逢迎笑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为了安慰俞籽路无辜的心灵，有些愣愣的举起手来发誓“谁想灭你的口，我先灭他的口。”

　　俞籽路“……”

　　廖逢迎义正辞严的看着他“说到做到!”

　　说完廖逢迎的眼神看向一旁，眼露凝色，随后一剑就斩断了桌子。

　　俞籽路看着自己身旁的碎桌子，直接傻眼了，一般重要场合的宣誓是要有些气势的，比如结拜后要砸杯子什么的，以证铭心。但这个砍桌子确实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店家狂怒“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我做买卖招你惹你了?”

　　廖逢迎留钱给店家后，顺了他的剑就拉着俞籽路跑。

　　俞籽路没搞清楚她这是怎么了，一边跑一边问“咱们要是吃霸王餐的话，我觉得那个钱就没必要给了。”

　　廖逢迎“不是，你东西丢了”

　　俞籽路一边追一边浑身摸了摸，问道“什么东西?”

　　廖逢迎把踏骸给他看，俞籽路这才意识到“我浮惊……我剑没了?”

　　这个马虎眼，佩剑丢了都不知道。

　　俞籽路拉着廖逢迎停下来，郁闷道“偷我佩剑干什么?”

　　廖逢迎着急的张望“要跟丢了。”

　　俞籽路淡定不已“不妨事”

　　他伸手一挥，不多久浮惊就感知主人的召唤飞回来了，只是浮惊只露出半截，一半露出地面，一半被收在一团黑黢黢的黑影之中。

　　俞籽路伸手往出拽，那股吸力还挺大“这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主人出鞘的指令，浮惊不会松口的，紧紧的咬着剑鞘。导致一边是俞籽路卖力的往出拔，一边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奋力的拽，就像拔河一样。

　　可别忘了，在拔河中，绳子是保持中立的，在这时候浮惊可不是中立的，它可是无条件的偏向俞籽路的。浮惊自发显灵，一阵灵光乍现，挣脱了那团东西的束缚，冲向主人的怀抱。

　　瞬间决定胜负，俞籽路抓着浮惊，没收住力，猛地跌倒在地上。

　　得知失利之后，“那团东西”想逃，廖逢迎抽出烙雪，聚齐灵力，把“那团东西”钉在地上。

　　俞籽路从地上爬起来后，走近一看“嗯?”

　　这个东西黑黢黢一片，在房屋密集的时候，看着四不像。现在仔细一看，这东西有手有脚，是个人。

　　不，倒像是……影子

　　只是廖逢迎这一刺，太过牢靠，影子想挣脱，顺着烙雪的剑刃，分为了两半。

　　逃脱的影子没有离开，在另一处拼合之后，从地上站起来了!

　　与俞籽路近在咫尺……

　　这下更加立体了，面对面观测后，才发现它没有五官，只有四肢和披着袍子，只是它黑黢黢的身影上透过光，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两个洞。

　　俞籽路感觉似曾相识，猛地想起后下意识拔剑，那影子像个没有实体的东西，刀剑不遇。

　　它靠近俞籽路，经过他身体后，俞籽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手上的剑鞘没了。

　　黑影拿到剑鞘后，重新回归到了地上，像条入海的鱼儿一样，不一会儿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那个影子跑了，而且那个影子是穿过俞籽路的手，直接顺走了剑鞘。

　　俞籽路“是东择！”

　　廖逢迎“东择？”

　　俞籽路“这个影子上有两个小孔，与之前的草皮怪一样。”

　　廖逢迎“可是他为什么只拿走了剑鞘，而不是自己的佩剑呢?莫非相比踏骸，那把剑鞘另藏玄机?”

　　俞籽路“不知道，他一直藏在暗处伺机而动，我总感觉他是在找什么东西。”

　　说到剑鞘，正常人第一想起的肯定就是它的剑身。

　　廖逢迎“是惟巅的剑身吗?”

　　俞籽路摇摇头“不像……惟巅是把裂空之剑，似有似无，据说自诞生之日起就是孤零零的，剑鞘只是起了装点之用，没有意义，跟你的烙雪差不多，想想看……除我之外别人拿着你的剑鞘，根本找不到烙雪。”

　　廖逢迎想了想“也对”

　　俞籽路“所以单凭剑鞘很难找到它，而且惟巅早已融入南渊的血肉之中，南渊死后应该就毁掉了吧。一千年过去了，就算惟巅藏着什么秘密东择也找不到。依我看，他这么做单纯是拿错了”

　　廖逢迎“不可掉以轻心”

　　俞籽路掐指算了算“时辰也差不多了，那以防万一，去看看……”

　　他没了一只指眼，只能探测过去，这也耽误了不少事情，所以只能耗着时间。

　　他们二人跟着朱丝寻了过去，然后寻到了一顶马车，马儿在低头吃草，车夫坐在一旁喝水。
　　看着朱丝指向马车里，俞籽路上前问道“烦劳问一下，这马车里载的是谁呀？”

　　车夫悠哉道“我家主人，怎么你也想搭车？”

　　俞籽路笑着摇摇头“这倒没有”

　　一看就是个普通的路人，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廖逢迎拉了拉他“是不是找错了”

　　俞籽路“不可能，寻指线引无往不至，指在这儿，就是这儿。而且……他会易容之法也说不定”

　　廖逢迎“怎么说？”

　　俞籽路“咱们从燕丘出来后，就把出口都封死了，他要不是跟着咱们一起出来的，我可想不出有其他可能。”

　　廖逢迎“可我看身边的人都与以往无异啊?”

　　车夫叫嚷道“你们在那边嘀咕什么呢？”

　　俞籽路走到车门前，试探问道“前辈，可否出来见一面?”

　　车里无声回应“……”

　　车夫觉得这两人有病“我家主人不喜惊扰，你没事赶紧走”

　　俞籽路不理他，直接动手撩开车帘，看了一眼，下一刻直接从车上滚了下来，他吓得腿都软了。

　　倒在地上的俞籽路察觉失态，镇定一会后，连忙爬了起来。

　　廖逢迎问道“怎么了?”

　　俞籽路指着那处，可还是下意识的向后退“逢迎，你看……”

　　车帘被风吹的一飘一飘的，俞籽路的反应让她不得不防，廖逢迎直接给了一剑，车帘被她挑了下来。

　　帘子飘落下来后，有一个人倚靠在车里，他死气沉沉，没有半分生气，浑身暗色，睁着眼睛，应该是凉透了。

　　俞籽路问了一句“是死了吗?”

　　廖逢迎瞬间放松了警惕“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车夫也被吓了一跳，一路载过来的，悄无声息的就死了，吓得都快哭了。

　　把尸体搬下来后，俞籽路还是心有余悸，他最见不得死人了，尤其是睁着眼看着他的死人，他拿着车帘子往尸体的脸上一盖，这才放心。

　　那具尸体比较魁梧强健，在他腹部果然发现了两枚银针。

　　俞籽路“那影子我还以为是……没想到东择现在都用活人做傀儡了”

　　廖逢迎想了想后“他一直都会造影偶，还记得罗绯言在燕丘里说的话吗，石祟造迷雾，东择造影偶。只是大家都没有在意而已”

　　俞籽路“他也没见过，他怎么知道？”

　　廖逢迎欲言又止之后，等他自己想通。

　　俞籽路慢了半拍后才恍然大悟。

　　白祭在燕丘呆了那么长时间，肯定见过东择，有向导的指引，罗绯言肯定知道。

　　俞籽路转头问那惊魂未定的车夫“你家主人最后一次视人是什么时候?”

　　车夫“两个…两个时辰前”

　　廖逢迎“期间可见过什么人?”

　　车夫“有”

　　“有”字刚说出口，车夫的胸口就中了两枚银针。

　　瞬息之间，他的眼中就没了生气，僵直的倒了下去。

　　廖逢迎顺着钉子来的方向追了去，俞籽路趁他还没有凉透，效仿廖逢迎剑中聚灵，把影子钉住，再把车夫胸口的钉子拔出后，试着让影子归位。

　　看样子都已经没问题了，可人还是没醒过来。

　　俞籽路上去握住他的手，可什么都没有探到。

　　唯一有用的那只指眼，给了骆秀儿，不在这里。

　　许久之后，廖逢迎扫兴而归“跟丢了”

　　俞籽路蹲在尸体旁，若有所思……
　　“我把东择的事情说与相君听，他说不必在意，我之后又说明了其中的厉害，可他让我别管。我想不通，相君怎么会不知道东择的危害，可为何只有咱们干着急呢，他们到底怎么了?”

　　俞籽路真的很不能理解，他印象中的桑先可不是这样的。

　　“算了，他们不管，咱们管。”

　　廖逢迎“怎么管?现在可是连人都找不到”

　　俞籽路一脸奉承，笑着凑近她“逢迎，你经验比我足，你支支招呗!”

　　廖逢迎奢宠若惊“我……”

　　俞籽路灿烂的眼眸写满了诚挚“嗯，我总感觉你的主意比我靠谱”

　　廖逢迎干咳了一下，按耐心中的不稳“我确实有了一些头绪……相比于咱们，东择的修为更为纯厚，他根本没必要躲着。先不论他轻敌，我觉得他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俞籽路“问题?”

　　廖逢迎“之前的皮偶只是空有其表，实则并无威慑。若说在燕丘是他故意隐藏实力，那燕丘里成千上万的皮偶可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且你看……”

　　她把尸体上的布给掀开“浑身冰冷，两眼无神，毫无生气，分明是被夺取了精元。例比古往今来的邪术，想方设法夺取别人的东西，只可能是……”

　　俞籽路“他也缺这个东西”

　　廖逢迎“换言之，他可能也没有咱们想象中的难对付。且需在他羽翼未丰之前，拔了这根刺”

　　俞籽路瞧着躺在地上的那位，那两颗眼珠子瞪的，俞籽简直不忍直视，只觉得恶心，立马闪了眼神。

　　俞籽路刚才手上触碰过影偶“这尸体是凉的，可那影子却是热的，而且修为不深的仙客根本拿不住他，这还只是一个，照东择的手法，他肯定会造很多的，防不胜防啊”

　　廖逢迎喃喃道“影子，影子……他的术法偏阴，得找一件阴质仙器。”然后她锁着眉，有些为难“这个有些难。”

　　俞籽路手一挥“不难，去找贺黎黎，她那里的法宝要多少有多少。”

　　廖逢迎“黎黎她被贺相锁起来了，怕是见不到了，别给她添麻烦了。”

　　俞籽路欲言又止“又……”

　　可也觉得理所应当，把自家的后山都给炸了，能不被关起来吗。

　　廖逢迎“而且这次她也帮不了你，我说的有些难，不是大海捞针找东西难，而是明明知道它在哪儿，你也很难取到它。”

　　俞籽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办不到的事，问道“怎么可能，是哪把仙器?”

　　廖逢迎脱口二字“乌焰”

　　俞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