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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乌焰烛笛 骨镜白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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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初莳:“这次又敛了不少财,不打算把你之前的洞给补上?”
俞籽路:“这个……回去再说。”
每回收账目的时候,总要有一点收入自己的腰包,长久下来,俞籽路自己都不知道拿了多少。
这时,迎头跑上来一个人,很是匆忙,与怀初莳相撞,那人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怀初莳蹲下忙道歉。
那个人看着地上的药包,急忙拾起:“无事,回头再要一包就好。”
怀初莳看他着急忙慌的,便问道:“这个是什么呀?”
那人指着药包,意有所指的笑道:“这个呀,可是好东西。”说罢便走了,倒是怀初莳一头雾水,不知所以。
怀初莳满是好奇,俯身捻起一丝粉末,凑鼻细闻。
廖逢迎一看地上散落的粉色粉末,惊觉不妙,这不是……
怀初莳似是被呛了一鼻,一股劲的猛咳嗽。
廖逢迎运气一掌,把他吸入的粉尘逼出体外。
廖逢迎一脸难以言尽的表情,倒是俞籽路追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啊?”
怀初莳言语恍惚:“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俞籽路满头问号???
其实,这是廖逢迎随身携带的粉包,能使敌人致幻,方便自己逃生杀敌。
嗯……换言之,就是……可令人昏睡的眠尘!多见于烟花柳巷之地,却被她运作他用。
廖逢迎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东西怎么能在大街上随意贩卖呢,跟上去看看。”
三人一直尾随刚才那人,一直跟到路人所说的散摊子,人声鼎沸,人满为患,乌泱泱的一群,乱哄哄的争抢着。
在人群的缝隙之间,廖逢迎看到个男子的身影,眼神一聚。
而那摊主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急忙撂下摊子走人。
廖逢迎追了上去,用“烙雪”在其前方划了一剑,地上瞬间裂开了一道沟,阻挡了去路。
廖逢迎扬声道:“你可让我好找啊!”
白祭满脸嫌弃道:“怎么哪哪都能碰上你啊!”
廖逢迎目不斜视的拿剑指着满地的粉尘:“哪儿来的?”
白祭邪笑道:“自然是从你身上顺来的,你说一个姑娘家家的,身上怎么带着这种东西啊?”
廖逢迎不睬他,伸手:“还有,拿来!”
白祭嘴角扬笑,微微摇头:“不给。”
廖逢迎冷言道:“只要你归还卷轴,我可以放你一马。”
白祭轻笑:“哼,抢到就是你的。”
廖逢迎也不多做口舌之争,挥剑刺去,廖逢迎招招险猛,力度和准度刚刚好,不取人性命,但也能牵制敌人,使自己不落下风。
白祭戴着指戒的那根手指,指尖划过之处,引出道道黑色火焰,虽然手脚功夫不济,但能躲擅避,如划水泥鳅,最后只伤了分毫。
宽阔空地上,一红一黑,两种火焰相冲,不战不休。
招招过后,廖逢迎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白祭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躲闪不开,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他手上那只指尖戒,像只指套一样,跟手指齐长,镂有九孔,纹白虎纹。
白祭吹响手上的乌焰指笛,犹如哨声一般,之后从身后窜出几条凶神恶煞的黑蛇,浑身冒着黑色的火焰,被它缠上绝对不可。
可那黑蛇恶凶凶的来,却被廖逢迎一个眼神吓了回去,夹着尾巴逃窜去了。
白祭在原地呐喊着:“欸!乌焰,别跑啊!!!你…你…等等我啊!”转身就要跟着跑了。
可廖逢迎可收不住手里的招式,一道剑光就劈了过来。
白祭愣在原地,淡定的待着。
这时,另一道凌厉剑光闪过,把廖逢迎的剑光劈为两节。
来人右手持剑,身着火红燕摆,背后也是两条燕尾。
自然,来人也是东风面的人,这件衣裳在廖逢迎身上若说是显得清徐飘逸,犹如飞燕一般。那在这位身上显得贴合英朗,精神不已。
这位正是罗氏兄妹的大哥,罗绯言。
此人天生一副凝眉,微皱着眉头,但让人不觉得是愁容,刀刻般的面容,有棱有角,非常英朗好看,是罗氏三兄妹里皮相生的最好的。
这张脸的表情虽然毫无波澜,但绝对不能与冰山脸相提并论,可能是呆在东风面的时间比较长,在英气的五官中,唯独那一双眼睛,眼中仿佛撒下来一层柔情沙,不那么寒人。是少女们幻想的“鲜衣怒马,少年将军”的完美对象。
又因为罗绯言威名远扬,曾戍边三年,名貌切合,当得“少帅”二字。
样貌虽然很受女子的青睐,但是他这个人,不擅与人交谈,更别提勾搭女孩子了。倘若给他换张平平无奇的脸,绝对没有一个女孩子肯主动接近他。
但是世上没有倘若,他还是那么绝对。
罗绯言目不斜视的径直走上前,不多说什么,先堵住了白祭的嘴。
白祭被满满的塞了一口布,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不能言语。而后他的双手被直接绑在了身后。
罗绯言开门见山,语气平缓:“廖师妹,既然被我遇见了,此人我就先提走了。”
廖逢迎客套的表情,掺杂着一丝不悦:“请便。”
怀初莳和俞籽路挨在墙角,躲着偷听。
怀初莳把他拉回来:“相信我,最好别去。”
俞籽路不解:“……”
罗绯言说道:“仙尊下令,不敢违抗,见谅。”
廖逢迎回道:“自然。”
两人话语之间客套得很。不过能让廖逢迎吃哑巴亏的只能是罗绯言了。
东风面的两位仙长素来不睦,连带着手下的弟子不说针锋相对,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廖逢迎所属“姣梵相君,潘欲扬”,在门下名望极高。
罗绯言拜于“挽苗仙尊,万刃枝”门下,名望比廖逢迎毫不逊色,且更胜一筹。
东风面是所有门派中公认的最不好惹的,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门下弟子分为两派,潘欲扬与万刃枝师从同门,修习的功法却大为不同。
潘欲扬修习驭火术,所以麾下的弟子驭火术修的炉火纯青,精逸不已。
万刃枝修习驭风术,麾下的弟子也是驭风有道,乘风而归。
底下的弟子也是互不干扰,各学各的。
万刃枝剑法雷厉风行,就连在桑先之前的天下旧主“贺霄声”,生前都奈何不得的佐岸,万刃枝凭借一己之力将其戮杀,此后一战成名,名声大噪,名望自然比潘欲扬更为强势。
手底下有这么一个比自己强的人,旁人对万刃枝的夸赞,在潘欲扬的眼中就变成了对她的无视,师姐妹二人的矛盾越来越多,东风面虽然看为一体,实则已被分为两半。
由于万刃枝本人是左撇子,门下的弟子练得剑法也必须都是左手剑,但大多数人天生都不是左撇子,最后就成为了一门独特的招式。左右手并用,左手持剑,右手持鞘,遇友使鞘,遇敌使剑。
白祭在两人略显敌对的目光之间,委身逃跑。
罗绯言率先发现,一扔佩剑“灼华”,正好插到了白祭前进的路上,吓得白祭一个机灵。
罗绯言提起白祭的后领子,就像捏起猫的后颈一样:“师妹,告辞。”
廖逢迎:“师兄,慢走。”
廖逢迎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却也无可奈何。
怀初莳:“廖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廖逢迎云淡风轻道:“无事,找寻多日的贼,被别人提回去了。”
……
路上,白祭吐掉了嘴里塞着的东西,指着自己的脚:“这位公子啊,我有长脚,可以自己走的,能否别这样提着我啊。”
罗绯言愣了一下,松开了手,但白祭丝毫不老实,瞅准机会就要逃跑。
罗绯言似是料定了他会跑,转眼之间,又提了回来。
白祭似是在反省自己:真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白祭服软道:“我把那卷轴给你就是,放了我呗。”
罗绯言:“那是你应该的,不过……除此之外,必须把你带回去。”
白祭疑问道:“为什么啊?”
罗绯言:“仙尊有命,必须把你提回去,顺便把卷轴带回来。”
白祭想不明白:“万刃枝?她为什么要抓我?”
罗绯言:“不知,我只负责把你带回去。”
白祭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可还是一头雾水:“哦,原来如此~”他随后又道,“你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罗绯言:“没兴趣。”
白祭拍拍罗绯言的肩膀:“小伙子,我看你很有前途,不要老是这么听话嘛。我跟你做个交易怎样。你放了我,我实现你个愿望。”
罗绯言忍无可忍的扒拉开他的手,重新塞上了他的嘴。
白祭立马乖乖的。
一路上白祭倒是消停不少,又上东风,白祭被一把扔到了地上。
堂内弟子规整站立,都是清一色的美女,美不胜收。
白祭趴在地上,顺着目光抬头望去,一个长相冷艳的女子,手搭着椅,担着腿坐在大堂中央,狭长眼尾,神光逼人。
她的眼,桃花与凤眼并占,实乃魅惑柳叶眼,秋波与凌厉并存,凛凛不可侵,一副生人勿近的做派。
在一众红衣中,她的一袭白衣显得那样清肃。
她犹如一朵满身荆刺的白玫瑰,让人目不斜视,却难以靠近。
此人颈上纹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荆棘刺青,犹如双足间隙宽敞的千足蜈蚣一般,肃然可怖的盘在她凝玉一般的脖颈间。
她担在椅子上的手背上,纹有荆棘玫瑰,荆棘藤弯弯绕绕的,直通臂膀。
罗绯言:“师父,幸不辱命,人给您带回来了。”
万刃枝:“很好。”
与她冷艳的外表不同,声音听起来很是温静,也很低沉,不掺杂一丝情感。
白祭被揭下了嘴里的东西。
白祭故作姿态,佯装自若道:“你们不怕东风面变成第二个小齐关吗?”
万刃枝不为所动,只是看着他。
一名女弟子不屑道:“师兄回来之前,就把你的灵脉堵死了,你还以为能召动长明海啊?”
白祭这才醒悟,他俩一见面,罗绯言就率先堵住了他的嘴,为的就是不让他催动咒诀,路上不知不觉就封了他的灵脉,他唯一一次能开口说话的时候,恐怕那时候的灵脉就已经封死了。
万刃枝:“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亲自审问他。”
众弟子应声离去,堂内寂静不已。
……
万刃枝不语,只是紧紧的盯着他。
白祭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针扎似的目光,一道道的刺入,浑身不自在。便率先出声:“这卷轴还于你,能否饶我一命啊?”
万刃枝看了一眼卷轴,眼露不屑,似是瞧不上,这副卷轴是当初桑先赠予她的。
白祭耐不住沉寂:“你留下我,是为了寻长明海的下落?”
万刃枝不语,就看着他。
白祭:“……”
沉寂了好一阵……
万刃枝问道:“你为何要杀李载之?”
白祭思量了片刻,在地上盘腿而坐,丝毫不惧:“闲来无事,为旧主报仇,仅此而已。”
万刃枝眼神一聚,问道:“你的旧主是谁?”
白祭手掌波动,做出游水之鱼的动作,此举不言而喻,他的旧主自然是佐岸。
李载之是清风辞的上一任相君。
先是佐岸把李载之打的半身不遂,经过几年的修养,好不容易缓了缓,却又被白祭结果了,别人都道这老李头可真惨。
世人皆知,佐岸是被万刃枝所杀。
万刃枝冷言相待:“那我呢?岂非也是你的复仇对象。”
白祭:“您呢,我自然是不敢动的。其一,我打不过你,不是自讨没趣吗;其二……”
万刃枝向他身后瞧去,打断道:“你们几个,拿纸笔来。”
自然不是对他说的,白祭扭头看去,门外站着几个人影。
门外几个弟子不解,但也不敢细问。
待到她们拿了纸笔过来。
万刃枝交待她们:“我有事要办,你们两个看着他把东西写完,不要让他逃了。”
两名女弟子遵照吩咐看守,端着纸笔进去后,耐不住好奇问道:“师父让你写什么?”
白祭云淡风轻:“罪状书~”
一弟子疑惑:“为什么不直接结果了他,反而做这些徒劳无益的事?”
另一弟子:“别管了,师父让如何便如何吧。”
白祭坐在地上,翻了一个白眼,抬笔写状书。
太阳落山,暮色渐渐吞噬阳辉,白祭停下手中笔,和那一摞已写完厚厚的状书。偷瞄了一下外边,然后露出一丝坏笑。
白祭原身是一面骨镜,擅长化人形,造幻境。等暮色降临,幻境能变得以假乱真。
他呆着没什么意思了,就做了个幻境,金蝉脱壳,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