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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迎路8】东风面,匪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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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俞籽路和廖逢迎两人露宿林间。
夜里乌黑,漫天乌云也不怎么显眼。
廖逢迎压根睡不着,眼睛无神的想事情,周围只有微弱的光,廖逢迎迟疑了好一会,低头看见眼前是自己的一张脸,才发现水已经漫到了腰。
廖逢迎还是迟疑了一会,转眼去看俞籽路。
“籽路,好像不太对劲。”
俞籽路睡得很死,廖逢迎又推了推他。
“籽路,醒醒,醒……”
话没说完,一个浪头就打了过来,下一刻看不见他俩倚靠的那棵树了,遍地是海水,偌大的树林,竟没有一棵树能冒出头。
俞籽路还没醒,就被浪花打翻了,这下不醒也得醒了。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不停的向上游去,好容易冒出了头,看着周围汪洋一片,懵头倦脑,不禁发问“这是怎么了?”
转念一想,逢迎哪去了。
俞籽路大声的呼喊,可还是无人应答。
伴随着电闪雷鸣,任何人的呼喊都显得无力,偌大的海面,任何东西都显得渺小。
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喊声。
俞籽路召出浮惊,踩着它,一路水滑去,见小孩正趴在浮在水面的凳子上,那小孩被浪花打的左摇右晃。
俞籽路一把将他抓起,夹在胳膊下。
浮惊迅捷,一路滑来,却处处受阻,细巧剑上插着不少眼睛很小的海怪,俞籽路使了个术法后清除干净了。
“逢迎,逢迎……”
夜空一阵低吼传来,出现了个大海怪,一口便是饕餮之口,它肆无忌惮的大开胃口,见什么吃什么。
刚才还没看见,估计是吃水底的东西了,现在游上来,食用水面的幸存者。
海面上此时有很多扑腾的大黑猪,它们肯定是逃不过海怪的。
俞籽路解下腰带,把小孩绑在身上,接连施了几个阵法,可是面对这个庞然大物,却是以卵击石,它比燕丘见的大蛇要大二十倍不止。
这种攻击没有作用,却把海怪引过来了,它难听的嘶吼声,震得俞籽路快要聋了,眼前的海怪越来越近,自己的所有攻击都不管用,俞籽路慌了。
海怪一跃而起,张开幽幽大口……
下一刻,海怪仿佛定格在了空中,发出比之前还要震耳欲聋的叫吼声。
俞籽路听的难受,艰难的睁开眼,看见眼前的海怪被定格在空中,不断扭曲扑腾。
与它连接的是自己指间的寻指线引,五根细小的朱丝插在海怪身上,而海怪渐渐的变成了石像……
一具巨大无比的石像,就这么从空中往下砸了下去,掀起一阵排浪,又把俞籽路打进了水里。
俞籽路又重新游了上来,左一个浪右一个浪的把他推来搡去,他冲着海面呼喊“逢迎,逢迎~”
俞籽路使了寻指线引,那几根朱丝探入水里……
应该是找到了。
俞籽路把朱丝缓缓拉进,廖逢迎终于映入眼帘。可廖逢迎不完全是俞籽路拉过来的,是一只大黑猪紧紧叼着她的衣服,呼悠呼悠的扑腾过来。
俞籽路收了朱丝后,看着海面,刚才是情急,竟忘了自己是害怕水的,可该死,这时候却想起来了。
俞籽路呛了两口水,努力探出水面,呼喊着“救命~(咕噜咕噜)救命啊”
那只黑猪游近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招呼就近的另外一只黑猪,过来叼着俞籽路。
俞籽路咳嗽了两声,连忙感谢。
两只猪猪,慢悠悠的划着水,过了好久划到了高地上,这才放下他仨。
俞籽路解下背上的小孩,过去看昏迷的廖逢迎。
俞籽路施法把她体内的水全给逼出来了,她缓缓睁开眼睛。
俞籽路惊喜道“你醒了”
廖逢迎“怎么变成这样了?”
经历过小齐关水患的俞籽路,第一感觉就对上了。
俞籽路“这些小海怪我见过,肯定是长明海。”
脚踩方寸之地,心怀怨怼,看着眼前汪洋一片。
俞籽路想不通“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纵容他呢,这比最坏的结果也没好多少啊。白祭也怕,东择也不管,我家相君这是怎么了?”
廖逢迎似有似无的抓着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他。
俞籽路笑道“我没事儿,还是看看能不能补救吧”
他现在想起来自己是不会水的,便再也不敢靠近水了。
俞籽路掏出身上的一个容器盅,还是上次行雨留下的,他想既然能降雨,或许能收容水。
容盅倒灌,吸吸吸——
吸不上来!
俞籽路一脸不悦,把容盅扔进了海里。
俞籽路“逢迎,我能借借你的烙雪吗?”
二话没有,烙雪奉上。
俞籽路默念心中所求,随后冰蛭离体,钻入水中,顿时灵光乍现,“长明海”此时算是应景了,暗夜下满是蓝色荧光。
俞籽路使用灵力,奋力托起,一组无尽的网格漏水而起,拖着无数生灵、房屋、树木悬空临来。
他二人在林间,晚间还未进食,廖逢迎自是不说,俞籽路饿的直接睡着了,并无半分气力,此时却是力拔山河,很是壮观。
廖逢迎惊叹“真厉害!”
俞籽路把持着手里的术法“你也可以的”
廖逢迎想都不想“我?我不行”
俞籽路笑道“这可是你的冰蛭啊!”
廖逢迎“我知道的,冰蛭是你们当时让给我的,它本来就不属于我。”
俞籽路“这冰蛭可不多见,而且它灵性异常,要是看准了谁,就认谁做主人,我俩没有眼缘,要是没有你,它恐怕就得被诛了。”
廖逢迎“……”
俞籽路托举的网格漏有些颤悠,他慌忙道“逢迎,我有点撑不住了,你给我输点灵力吧”
廖逢迎“好”
她掌中蓄力,第一次没有任何灵力显现,她质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有点慌乱。
俞籽路“别着急,慢慢来”
第二次,这才成功。
一股浓厚的灵力被灌入俞籽路体内。
循序渐进,浑厚悠长,源源不断。
眼前的海水慢慢消退,渐渐露出了山丘,树林和尸骸。
俞籽路自知不是自己的功劳“你做的?”
廖逢迎坦言道“不是我”
俞籽路“那是谁呀,好厉害”
廖逢迎摇头“不知道”
长明略过,除了满地的泥泞、残骸,还有遍地的金银宝物。廖逢迎屈身,捡起一块白玉龙雕,看了看又放下了。
随后他二人就一直帮百姓重建屋舍,几天后竟然有些样子了,大家身上都是污泞,期间不断有人来此挖掘泥土下裹挟的宝物。
很奇怪,凡是长明海侵蚀之地都有满地的珠宝金银。
廖逢迎问道“你怎么不捡啊?你从前不是最喜欢收罗这些了吗?”
俞籽路“身外之物,拿着重。再说了有莺枝,谁能富的过我啊”
廖逢迎认同道“有理”
俞籽路摆了摆衣袖,嫌弃道“看这浑身脏的,不亚于在燕丘的那半个月了”
廖逢迎“忙完后,就能整干净了。”
俞籽路“就凭咱两个,忙是忙不完的,可以先找点乐子,后续会有仙客来帮忙的。我去远处找些好吃的,顺道看看有没有救兵”
廖逢迎“要我跟着吗?”
俞籽路“一来一返,太累,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廖逢迎“好”
他想了一会后还是提醒道“逢迎,我是请辞过的,怎么样也无所谓,可你还是在品仙客,这样一天天耽搁下去,是要被削品的”
廖逢迎不在意“无所谓了,花品,不要也罢”
俞籽路一时语塞,转眼笑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即刻回来……”
廖逢迎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回想着先前的一番话,越发觉得自己不中用,实在累赘,自己都这样了,还在嚯嚯别人,纠缠不放,实在讨厌……
远处的寻宝人源源不断,在泥海上挑挑拣拣,只是人多了,人也杂了。
来了一行人,长得粗制滥造的,裹挟上金银,就把眼神瞄准了旁边的姑娘们,见着长相还不错的就又捆又绑,拖上车。
那些姑娘见扛着大刀的匪人,也不屈就,挣扎得很,可也是一个个被扛上了车。
那些土匪,自然见到了廖逢迎,廖逢迎没有任何反抗,便奉上双手。
“这个倒是听话”
“啧啧,比车上的那些漂亮多了”
“兄弟们,艳福不浅了,捆上!带走!”
露天马车,像是刑牢,一众女子被塞在里面,随着马车颠簸,推来搡去。
女孩们哭哭啼啼……
“呜呜呜~你们哪里的呀,都没见过?”
“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大水过后,就被冲到这里了。”
“你们有谁是本地的吗”
众人纷纷摇头~
见势,大伙哭的愈发凶了。
驾车的匪人“哭什么哭,好日子在后头呢”
可哭势还是不见弱,匪人索性堵住了耳朵,在前面悠哉悠哉的驾车。
“这里到底是哪里呀?”
“要是在东风面地界,就好了。”
“怎么可能,东风面地界怎么会有山匪啊。”
听到这三个字,廖逢迎弹射反应立马就出来了。
旁边有个年幼的小妹妹看到了,一屁股挤到廖逢迎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别怕~”
廖逢迎摇头“姐姐不怕”
小女孩问道“姐姐你的口音……跟我的不一样”
旁边的女孩们也问“姑娘,你是哪里人呀,离这近吗?”
廖逢迎想了想后“挺远的”
“呜呜呜~咱们也太可怜了,背井离乡,还要被人糟践”
小女孩看着廖逢迎眼中无光,以为是害怕坏了,摸着廖逢迎的手,摸着有厚茧,问道“姐姐,你会武吗?”
廖逢迎“会”
小女孩惊喜道“那厉害吗?”
廖逢迎“厉害……吧”
小女孩“真的吗?”
廖逢迎“过去是,现在……”她摇了摇头。
小女孩也摇摇头“看姐姐手上的厚茧,就知道肯定不简单。我也学过一招半式,我给你打下手”她说着还摆弄了两招,不小心打着旁边的一个姑娘,赶紧道歉。
廖逢迎“我……”
小女孩“姐姐,我叫小余,你叫什么名字呀?”
廖逢迎“我叫……”
小余“刚才听那个大哥哥叫你……逢迎,姐姐是廖逢迎吗?”
廖逢迎点点头。
小余立马捧着廖逢迎的脸,献以几个面吻~
廖逢迎一时懵了,直觉的脸上火辣辣的。
一车人大眼瞪小眼,立马安静了。
“并蒂双合?”
“看来老天还是有眼的!”
小余“姐姐,我家人就是被山匪杀的,只不过不是这一次的。东风面,匪见死。我也被东风面救过,我闻名而去,但是资质不佳,门都不让进,就没然后了”
原来在廖逢迎眼中避之不及的东风面,在别人眼中是难以企及的存在。
廖逢迎抬起小余的手,把自己的花鉴印在她手上。
“以后,你要是想去东风面看看,凭着这个,她们会让你进去的。”
小余“那时候,我能看到姐姐吗?”
廖逢迎想想后“不一定吧”
——
俞籽路踏足归来,寻不到廖逢迎的踪迹。
一个大爷道“小伙子,与你随行的那个姑娘被山匪虏了去了”
俞籽路大惊“什么!!!哪座山?多会的事儿?”
大爷“就晌午那会儿,你走不久后,那群贼人就强虏了不少姑娘,瞧你本事不小,你寻着车轱辘印,赶紧救她们去吧。”
也不用寻着那断断续续的碾压车印,寻指线引,直接寻到了哪座山。
夜里,从远处看就能看见一座山头燃烧着熊熊烈火,山下石边,蹲坐着一个俏丽佳人。
俞籽路围过去“逢迎”
廖逢迎抬眼“你怎么来了?”
俞籽路“我来找你啊,你怎么不回去啊?”
廖逢迎“我不想当累赘”
俞籽路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廖逢迎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俞籽路“瞎想”看着山上的火焰,问道“还有活人吗?”
廖逢迎“没了”
俞籽路感叹“果然匪见死啊!”他提了一荷叶鸡,笑道“既然都没了,那就走吧,这穷山恶水的,尽出刁民,别待了,我一路赶来,看了几处不错的馆子,去瞧瞧?”
“嗯”廖逢迎起身时,俞籽路搭了一把手,扶她起来。
他们走后,漫漫山火渐渐熄灭,只是那一副副尸体,被揭去了身影。
地上的影子一个个的游窜的无隐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