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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请辞 ...

  •   俞籽路独自一个人把尸骸拿回去给那妇人看,那妇人一看吓了一跳,满是嫌弃,连连摆手。

      那妇人本来想着追回些钱财的,现在只见到些散碎尸骸,吓得六魂无主。

      一开始还不敢承认,身体哆哆嗦嗦,浑身打颤,但最后确认后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最起码知道了夫君的下落,心里也尘埃落定了。

      俞籽路看着眼前的这个妇人,她满面笑容,他心里是厌极了。

      易楼兰院内的火就是她放的,与之的,这堆尸骨就是易彩平的:“生父”。

      那妇人问道用不用给写张帖子递上去,俞籽路摇摇头说:“没必要。”

      妇人:“那谢过仙使了。”

      俞籽路:“慢着!”

      妇人不解。

      俞籽路:“我这次出任务可是担了风险的,原先的一千六百两不做数了。”

      妇人:“啊?”

      俞籽路狮子大开口:“我要五千六百两。”

      妇人吓得都快晕倒了:“仙使,我这困苦的妇人哪有多余的钱孝敬你啊,这一千六百两也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俞籽路言语里满是威胁:“我不管,要是没钱,后果自负。”

      凭俞籽路今时今日的地位,要使什么绊子,她就完了。所以这亏无论如何,她都得吃下去。
      可巧就偏偏得罪了他,妇人有苦说不出,只能依着他的要求,心里滴血的给他筹钱。

      ……

      等回到觉缭山,心想着……东择那件事总还是要有个交代的。

      路过蛮牙场,一排弟子齐刷刷的跪在那里。

      蛮牙场,是通向正殿的必经之路。在这周围便是吉图共技的铜火柱,上面嵌有他们的花鉴。

      这里是一片空旷之地,地上满是尖锐石子摆成的石子路,从远处看,它们排列的图案很好看。可走进一看都是些有棱有角的,形似牙齿的石子,像要吃人似的。

      觉缭的骇人听闻的“蛮牙”,在外人眼里是那样的可怖,看到就要绕着走。但是在自家人眼里,就是普通的再普通的一条路。虽说时不时的要来跪上一跪,但也无所畏惧。
      因为,觉缭的弟子,入门的第一堂课,就是由师兄带着“学跪”,一开始俞籽路觉得好奇怪啊,可后来真觉得管用的很。

      那一颗颗耸立的牙齿,普通人跪上去,双腿恐怕就废了,都能把你的腿扎成一堆血窟窿。

      再看那些跪地的弟子,脚尖与脚掌呈垂直,使膝盖双腿虽与石子近在咫尺,却不曾触碰。

      有些人“基本功”扎实,直挺肃立,再跪几个时辰也不用担心。而有些人摇摇欲坠,左摇右晃,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膝盖快要扎上去时,俞籽路一手托住了他的膝盖,把浮惊垫在他的膝盖下面,不至于刚来山上就弄几个血窟窿。

      看他们应该是新来的弟子,虽不认识,但也上去套近乎:“呦!跪着呢?”

      他们齐刷刷道:“师兄好!”

      俞籽路第一次被人叫师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之前总是被当小师弟呼来喝去的,心想着辞别前还能听到这一声,正是值了。

      他应了一声,心里很是欢喜,便这里戳一下,那里拍一下,指点道:“这里,需得偏一些。”“这里要斜一点,跪着才不累。”

      那些弟子被“指点”后,果然觉得轻松了很多,连忙溜须拍马。

      渐渐地,他们也开始聊些有的没的。

      “师兄,你经常犯错吗?”

      俞籽路被问道点子上了,这么熟络的跪法,若不是跪的次数多了,绝非能成就这般功夫。
      最后无奈的:“嗯。”

      一人不认识他,问道:“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俞籽路掏出自己的一本迎宾帖上面有自己的花鉴。

      “原来是俞师兄。”

      “俞师兄好。”

      俞籽路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嘴角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名颤颤悠悠的弟子,心里最是惊喜,入门刚不久就能看见俞籽路,而且自己腿下跪的可是“浮惊”诶!

      仙客榜排名第七的仙剑诶!

      啊……值了!

      “俞师兄,我想请教你,你是怎样在短短四年里,晋升花品的?”

      “是啊是啊,你一直是个传说呢。”

      短短四年啊,确实在整个仙门算是破纪录了。

      各派通常只收年岁小的弟子,不管资质如何,只要看着顺眼就往门里带,不管是仙守仙尉还是门内师兄,他们都有这个权利。

      而带入门的弟子处在一个水平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资质禀赋什么的就慢慢显现出来了。这时候,在他们十四岁时,就会有一个小考,通过者继续留着,失利者走人。

      而俞籽路呢,是在这个小考的前三天来的。

      对,没听错,前三天。

      他当时年岁也算是比较大的了。所有人看他都不怎么样,认识都不打算认识,只觉得三天后就走的人,也没必要认识熟络。

      结果呢,可想而知。

      就是这三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小小的”崭露头角,留了下来。让所有人都大瞪眼睛,成了一个小惊喜。

      后来,就是燕丘一战,还没有叶品的他,直接略过,就晋升花品,就连罗绯言和怀初莳这两个人都是在从叶品升上来的。

      单单就他是个例外,这也真算是一段传奇了。

      俞籽路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没事多吃点,开心最重要。”

      那些人眨巴眨巴眼睛,这算是什么回答啊。

      俞籽路看他们大眼瞪小眼:“你们别不信,在山上多学些有的没的,比什么都管用。”

      他一指旁边的耸立的铜火柱:“看见前面铜火柱上的花鉴了吗?”

      “嗯嗯嗯”一群小孩纷纷点头。
      俞籽路骄傲道,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今年的……是我画的。”

      那群小孩眼睛里的羡慕那是藏不住的:“好厉害啊” “好漂亮啊”……

      “听说觉缭的囊括山海图就是师兄画的。”

      “哇~”

      俞籽路被夸得忘乎所以:“剑法要学,礼法也要学,但其他也要涉猎一些,除了大家都会的东西,学些不一样的,让自己也变得不一样些。”

      他们什么也不懂,像极了当初的自己,一股脑的羡慕别人。

      俞籽路一寻思,说道:“后山的土没事多松松,这帮菜籽啊认生,你们要跟它们多熟络熟络。”

      “为什么?”

      俞籽路:“这些菜籽背靠折秧树,保不齐有什么妙法灵用。吃了他们估计能强身健体。”

      “喔~”

      一众小孩,俞籽路倒是没有怜惜他们,一股劲的忽悠,其实就是想让分担分担劳作,当初俞籽路就是这么被人忽悠的。

      “谁在那?”薇缇的训斥声在远处传来。

      俞籽路募地后背一发凉,每次听到薇缇的声音都会下意识的浑身一颤。

      他示意那个小孩“振作”起来,把他腿下的浮惊抽了出来。这要是让薇缇看见了,少不了一顿训教。

      待薇缇等走近些,想着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这里目无法纪,刚想发怒,叫他也一旁跪着去。

      薇缇一看是俞籽路,眉头习惯性的一皱,即便是他什么也没做,光是想着以前闯的那些祸,就很苦恼。

      只是淡淡道:“原来是籽路啊。”

      俞籽路起身转头,做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弟子礼:“仙守安好~”

      薇缇做了个“止”的手势,客气道:“不用行此大礼,你不给我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俞籽路嘴上笑咧咧的,拿出一幅礼物送与薇缇。
      薇缇:“这是什么?”

      俞籽路:“我收罗的字画,藏品一幅,送与仙守。”

      薇缇惊讶:“还有藏品?未免太过奢靡,怀澈的甜白釉,怎么回事啊?”

      俞籽路含糊其辞的笑道:“我送与仙守的自然是无价之宝,怎可与那些俗物作比,这是秦慧儿亲笔,我花了许多天的工夫才求来的。”

      薇缇:“还有工夫去求字画,你帖子完成几个了?”

      俞籽路丢给薇缇画卷:“我就是为此事专门回来的,对了仙守,我有要事求见首衔,您忙,我先走了。”

      ……

      俞籽路没有先去见首衔,而是先回舍房。碰巧骆秀儿就在院门外等着。

      俞籽路拉着骆秀儿进院子后,就道了句:“随便坐”就匆忙翻找东西去了。

      院内清凉,自雨亭的滚轮带下来的水流声很是悦耳。

      骆秀儿躺到摇椅上,满是惊奇的四处观望:“你们住的地方好舒坦呀,不像是修仙的地方。”

      秀儿轻摇着蒲扇:“我在你后面跟着上来的,可你的耳朵实在是差,怎么叫也听不见,索性我就在你房门外等着喽。”

      “……”

      不见有所回应,骆秀儿恼了:“哥,哥~”

      俞籽路一会去地窖,一会飞上房顶,一会抡铁锹铲土,忙上忙下的。

      不一会后,一大堆珍奇宝物摆在院内,怀初莳不喜珍藏宝藏,这些全是俞籽路的身家性命。

      俞籽路满头大汗,满意的:“看来我的家底还算殷实的。”

      骆秀儿黑脸道:“哥,你能理理我吗?”

      俞籽路:“秀儿,托你件事,这次你走的时候把这些都拿下去。”

      搞不明白薇缇怎么知道怀澈收了他什么东西,怀澈是不会张扬的,薇缇仙守连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是了如指掌,更别说其他了。

      他原本以为荟萃堂没什么,当薇缇给了他一把密宗室的钥匙后,他就觉得使自己单纯了,荟萃堂里面满是珍奇宝典,和一些世人所不知的密宗,一个人的秘密,不知道多会儿就在那里存着了。

      这还是其中一间密室,还有好几间的没看呢。

      恐怕自己的黑历史已经被登记在册了。

      骆秀儿:“拿到哪里去?”

      俞籽路:“我给你在城东买了座大宅子,你搬到里面去。”

      骆秀儿:“你怎么又提宅子的事。”

      俞籽路:“到了年纪就该想想风月之事了。”

      骆秀儿投来鄙夷的目光:“你还没有着落呢,着急我作甚!”随后躺到摇椅的另一侧。

      “我也不着急。这眼前就有很多佳选,让你看着养养眼。”俞籽路跟到椅子的另一边,苦口婆心的摇着椅子,“我们觉缭人杰地灵,随便拉一个就是俊秀儒雅,刚强英武,各个身强体健,谈吐得当,家境殷实,会疼人,手艺好,你看哪个中意,哥哥我从中作牵。”

      骆秀儿坐了起来,把画轴塞到了俞籽路怀里。又是山海图。

      俞籽路:“你别打岔,还没说完呢。”

      骆秀儿:“那我就明说了,我不喜欢仙客。”

      俞籽路很不理解:“为什么呀?”

      骆秀儿:“我讨厌仙客,整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的呀。你还答应我不做仙客呢,说话不算数,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俞籽路懵了:“别呀别呀~哥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

      俞籽路掏出一只翠钗,里面有封存的一只蚂蚁,给骆秀儿戴上:“那你放心吧,这次保证不当了。”

      骆秀儿:“真的?”

      俞籽路:“真的。”

      骆秀儿:“我不信。”

      俞籽路迫于无奈,当着她的面写了请辞信。

      骆秀儿看了后,果然开心多了,主动到院内的小厨房里洗菜去了。随后又问:“可你为什么不当了?”

      俞籽路:“你好奇怪,当也不是,不当也不是。”

      骆秀儿:“我知道你之前是唬我,这次……”

      俞籽路:“这次是真的。平心而论,你哥我内心脆弱,不适合当仙客。”

      骆秀儿纠正道:“那不是脆弱,是多虑。”

      俞籽路:“差不多吧。现下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非做不可。”

      ……

      饭后,俞籽路登山屿,找首衔,递辞呈。

      俞籽路乘剑登上去后,这里与下面的吵吵嚷嚷不同,山屿上只有一座殿堂,里面只有桑先一个人,他喜静,所以显得更加空空荡荡了。

      而且这里未经允许是不能私自上来的,俞籽路确实是个例外,大家都也熟谙此事,但也不敢效仿此举。

      这里很静,树叶飘落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让人一走上来就不由的放轻脚步,感觉发出一点点声音便是天大的罪过。

      鸿蒙殿的殿门大敞,桑先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桌案前,桌子上满是卷宗书帖,堆得满满当当,他凝眉不展,陷入了沉思,以至于俞籽路从大门前一步步走来,他都不曾发觉。

      俞籽路见他想事情出神,便轻轻叫了声:“相君。”

      桑先还是无所察觉:“……”

      俞籽路轻轻润了下嗓子,比刚才的声音大了些,再一次:“相君。”

      桑先一回神,募地一抬头:“哦,籽路啊,这么早回来,可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俞籽路一笑:“倒是没有,就是有一件事情,觉得必须要说了”

      桑先继续翻看手里的卷宗,似是有些应付,不加在意的问道:“什么事?”

      俞籽路:“我想请辞”

      桑先猛地一抬头,眼里有着些不解和震惊:“请辞?”

      俞籽路看着掌中的花鉴,目光坚定,语气更加坚定:“嗯,弟子想了很久,自从升为花品,弟子就觉得比以前更为倦怠,现在有这朵花压在肩上,觉得应当多些担待,不该像之前那般。可现在呢……做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换来的是与之不匹配的阿谀奉承,批判的声音也少的可怜,就连薇缇仙守也不骂我了……”

      以前薇缇隔一天就得被他气的半死,仿佛一天不闯祸就不舒坦,可是现在不知是他安分了些,还是薇缇懒得骂他了,竟然还有些不自在。

      他斩钉截铁道:“我不想当仙客了!”

      桑先叹了一口气,捏着眉头,满是疲倦:“哦,这样啊……选择隐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是籽路啊,现在仙门人才匮乏,而且正处在多事之秋,你这时候选择离去着实有些让我为难……”

      俞籽路连忙道:“相君,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不想被琐事拖累,并不是想置身事外,做个闲人。仙客应该做的事我之后也一件不会少,遇见不平之事也会横加干涉的,只是不想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手脚。”

      桑先刚还愁眉不展的脸上,放松了些,轻笑道:“这样啊……”然后他轻叹了一口气,“这些弟子中就你想的多些,总是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你说的话漂亮,之后做的事情也应当更加漂亮些。”

      俞籽路眼前一亮:“这么说,您同意了?”

      桑先微微点点头:“且先试试看成效如何,之后再做定夺。”

      这也是桑先发愁的事情之一,位低的仙客忙碌风险,看人眼色。位居花品的仙客整日无所事事,却受人追捧,不管人品如何,时间长了,人总还是会飘到天上去的,俞籽路有这份觉悟总还是不错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试一试……

      桑先:“这段时间内,你不必为迎宾帖而烦心,也不必为门内的规矩所束缚,想做什么便去做。”桑先着重强调,“但,不可做些越举的事来。”

      俞籽路:“是。”

      不见俞籽路离去,桑先:“还有事吗?”

      俞籽路将手里的画轴交与桑先。

      桑先背靠的正是囊括山海图,展式恢弘,犹如储存药店墙上的暗格。

      手中一点,暗格及出,将画轴放入后,地图上自会浮现俯视全景图。

      这幅图也是俞籽路在觉缭的立足之本。

      俞籽路靠近了些:“相君,弟子很不安。其实燕丘之后,又有一个魔头被放出来了,白祭还没有着落,现下又来一个……”

      桑先看着山海图,淡然道:“不妨事。”

      俞籽路道出:“是东择。”

      桑先不见慌张,再次一言:“不妨事!!!”

      俞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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