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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翠钗溯源 ...

  •   饭后,三人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可走着走着,俞籽路就没了人影,二人停下脚步,只见俞籽路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再次回到村子里,不同于之前迎面的苛责,这次村民倒是显得客气很多。

      那哭哭啼啼的妇人还是不依不饶,廖逢迎做的“绝壁”,那妇人进不去,可也不让旁人进去。

      俞籽路上前致歉,满是客气,巧言相劝之下,那妇人才松下气焰,可还是不让上前。

      俞籽路扒开包袱,显露出里面的东西来,满地的灿目翠钗,他把珠钗一根根的插在地上,极有意图的摆了个花里胡哨的阵,自己坐在阵中,就是糊弄糊弄别人,怀初莳和廖逢迎熟谙阵法,在一旁看的是一脸懵。

      俞籽路抽起一根翠钗来,口中默念咒语。

      而后双眼紧闭,三眼齐开,丝丝朱线,横传钗翠,直击结界中的尸体,旁人原本是看不到的丝线突然闪现了一阵又一阵。丝线捉回尸体中的“死蚂蚁”,把它们锁在钗翠里。

      做法结束后,俞籽路收腿起身了,与村民讲道:“这些蚁类不同以往所见,它们害人不浅,会吞噬血肉,蚕食筋骨……”

      听了这些话,大家越发的害怕了。

      俞籽路便把满地的珠钗分发给村民:“这些翠钗里的蚂蚁被封死了,也是可以震慑蚁族同类的,以后要是遇到了这些蚂蚁,也可以防身用。”

      正想起被遗忘在角落的嚎啕妇人时,廖逢迎迎面走来,向俞籽路讨来了手中的翠钗,去向那妇人赔礼道歉。

      廖逢迎:“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妇人擦拭了眼边的泪痕:“家中圆满,不久前缺了一人,寻了多少时日也不见踪迹,而现在却是这般光景……”说罢又是掩面痛哭,“家夫惨遭不幸,我不能任其焚毁,求仙使让我带他出来。”

      “绝壁”是绝不可能松口的,里面那些啃食的蚂蚁是绝对不能放出来的。

      廖逢迎还是松口了:“待我想个万全之策,把它们逼出来。”

      刚说完,四记指响,“绝壁”境内瞬间地动山摇,破军蚁受不了鸣钟之声,纷纷倾巢而出,行进有序的往出跑。

      俞籽路灵活的摆动两根指头,笑道:“你忘了这个啦!”
      廖逢迎:“……”

      看着纷涌而出的蚂蚁,怀初莳大喊:“别误了大事,快灭,快灭!”

      照旧一记火势,尽数歼灭……

      俞籽路:“慢——”

      可为时已晚,地上已经是一片焦黑。俞籽路说是要勘探一番,远离人群。

      怀初莳:“怎么了?”

      俞籽路:“我还想试试这些翠钗有没有用呢?”

      廖逢迎:“原来你也没把握?”

      怀初莳后知后觉道:“这不诓人吗?”

      廖逢迎想不通:“这些蚂蚁连冰蛭的封印都可以破解,这小小的翠钗为何能封住它?”

      俞籽路:“这些蚂蚁聚少成多才吓人,单就一只好弄。”

      廖逢迎拿着手里的翠钗,反复查看。

      俞籽路:“兴许就歪打正着了呢,而且这不是最要紧的,这些翠钗分发下去其实是别有它用,这些只蚂蚁是取自尸体的心口。”

      怀初莳:“这些人都是噬心而死。”

      俞籽路:“不错,心口的蚂蚁来之不易呢,正好拿它做引,给我们带路。”

      廖逢迎明白道:“凭它就能找到源头。”

      俞籽路:“只要有活物做引,就能事半功倍。如果运气好的话,这次就能找到东择。”

      随后几天里,很平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村子内人心惶惶,大半天也没有多少生气。

      怀初莳有些心急:“有没有可能就是把尸体仍到这了?他并未在此逗留?”

      俞籽路等的望眼欲穿:“不知道,谁知道他老人家想些什么呢?”

      廖逢迎:“我敢肯定,陆犁原先并不在燕丘内,她是后来被人移到燕丘的。”

      俞籽路:“是因为那些蚂蚁吗?”

      廖逢迎:“虽然燕丘在不断充扩,但它的屏障也没有一击就破的道理,要不咱们就不会被困那么久了。你们还记得刚进去时屏障的那些小洞吗?”

      怀初莳:“那些破军蚁不惧结界,正好助他脱困。”

      俞籽路很伤神:“完了,单东择就够难了,再加上陆犁,哎~”

      怀初莳推了推他:“办法总是想出来的,别灰心啊。”

      突然手里的翠钗颤动着,有了反应。

      俞籽路瞧了瞧天色,快落山了,没有时间耽搁了,立马放出引线。

      一路追去,俞籽路伸手示意停下。

      廖逢迎用眼睛发问:在这儿?

      俞籽路点了点头。

      三人蹲伏在一片木丛旁,居高临下的斜看土坡之下的一片地方,那里也是草木横生,乍眼看,并无异样,可树木上的乌鸦啼叫声是那样的刺耳,听惯了莺枝的悦耳啼鸣,听这乌鸦的叫声是这样的不舒服。

      可就是这样刺耳的乌鸦高鸣声,把隐藏在草木中的人影“诈”了出来,也没有惊叫,只是被吓了一跳,草木一阵窸窣,由此,俞籽路他们便确定了方向,可那人影也没有露脸。

      怀初莳起身应敌。可俞籽路伸手把他拉了回来。

      怀初莳用口型说道:“干什么?”

      俞籽路愣住了,不说话。

      廖逢迎小声问道:“是谁?”

      俞籽路面色迟疑。

      而廖逢迎眼神笃定,又有一丝怀疑:“你也瞧出来了,是平平,对吗?”

      怀初莳瞪大双眼:“怎么可能?”

      俞籽路随即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定了这一可能性。

      廖逢迎压低身体,示意走离这个地方。

      他们走远了那个地方。

      怀初莳:“怎么可能是他呢?你是不是看错了?”

      俞籽路懊恼道:“不会错的。我还重新确认了好几遍,就是他。”

      他们再震惊也不会有俞籽路亲眼看到那般场景的毛骨悚然,平时那个长相腼腆,懒散阴郁的小男孩脸上一块块青斑,张着一排齐牙,却形似野兽的一口獠牙,生生的食人血肉,一口、两口……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自己也不会相信这个“真相”。

      虽然已经这么明显了,俞籽路还是说道:“要不……咱们再回去确认一下?”

      廖逢迎:“不必多此一举,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再来多少次都一样。”

      俞籽路:“那现在怎么办?”

      廖逢迎直接道:“很简单,当然是为民除害啊。”

      俞籽路:“既然简单,为何你刚才不出手?”

      廖逢迎迟疑了一会儿:“……我觉得有必要让她姐姐知道,先斩后奏,对易姑娘不公平。”

      ……

      可依此说出后,他姐姐还是不信的。

      易楼兰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平平他是顽劣了些,可他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怀初莳:“可事实如此。”

      虽然本意是好的,但这种事情,无论你说的怎样婉转动听,最后的结果总是那样令人难以置信,刺心痛矣。所以直接些或许比较好。

      廖逢迎站在一旁道:“易姑娘,你不妨想想他有何处不对劲?”

      这时候,易楼兰沉静下来,不言不语,垂着白纱的帏帽微微歪到一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她的犹豫不安。

      怀初莳看到这一丝的犹豫,问道:“是有的,对吗?”

      易楼兰:“……”

      怀初莳语气低沉:“易姑娘,你也在这里生活,应当也知晓那溪水石堆之下的累累尸骸,当时到底有多么惨烈,你应当也有所听闻。他们也有骨肉至亲,他们也有对人世间的不舍。”

      易楼兰:“……”

      怀初莳轻叹一口气,继续道:“若平平真是无辜的,我们自然登门赔罪,以悔今日之过。可若真是他干的……”

      还不等他说完,易楼兰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跪了下来:“我愿以性命担保,绝无可能。”

      此番话很急促,平日里说话轻声轻语的她,头一次拔高了声音,像是带了些恳求,却不像是在恳求眼前人,而是恳求老天爷,这个“可能”千万不要。

      怀初莳连忙去扶她。

      可易楼兰瘫坐在地上,帏帽的白纱垂地,里面的那双眼睛飘忽不定,似有点点泪光。

      怀初莳便也蹲下来,听她说。

      易楼兰:“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也是个很可怜的孩子。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他,他也从不与他们接触。”

      俞籽路很疑惑:“我看这村里比平平顽劣的孩子大有人在,为何他这般不合群。”

      不仅孩子不喜欢他,连大人都对他噗之以鼻。这时想起大黄毛的话……

      易楼兰声音弱弱的:“一切皆源于他脸上的青斑。”

      怀初莳小惊道:“只是青斑?”

      这青斑,于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易楼兰:“嗯,已经请了很多人看了,都是徒劳。”

      怀初莳刚想毛遂自荐,易楼兰便道:“你也改变不了的。”

      怀初莳满脸不可思议,没试试怎知道没可能,再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没施展前,就否决他的。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怀初莳肯定气不打一处来,可眼前这位姐姐,言语里毫无小看鄙夷的意思,却带有着些绝望哀伤。

      随后易楼兰道:“他,今年四岁。”
      俞籽路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四岁!可他看着倒像是七八岁。”

      若说幼时孩童的身高相差较大,高的太高,矮的太矮,可也不会相差如此悬殊。

      易楼兰:“确实如此,不仅年岁看着不符,他比同龄的孩子还要更加聪明,我送他去先生那里授学,不出一个月,就把先生说的哑口无言。后来他说没意思就回来了。”

      俞籽路心道:敢情是个神童啊!

      易楼兰:“我之前也努力的为他请过医师,术士,可都没用……一点用都没有。虽说他只学了一个月,但懂得的东西比我这个村妇还多,旁人嫌弃的目光,他也好像从不在意,只是不愿去搭理他们。”

      廖逢迎:“可他现在脸上并无异样。”

      易楼兰:“对,一点都看不出原先的青斑,我一直以为是天公见怜,可现在想想…我…我……”
      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这时,远处一声:“我回来了!”

      怀初莳把易楼兰扶了起来。

      易彩平蹦蹦哒哒的回来后,看见怀初莳,立马扑向他,满心欢喜:“大哥哥,你回来了。”

      怀初莳苦笑的点点头。

      易楼兰摸了摸平平的头,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可现在的气氛实在僵冷的很,哪怕是不知情的人也会察觉不对劲。

      易彩平一会看看这个人,一会看看那个人:“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姐姐隔着白纱望着易彩平的脸上,洁白无瑕,谁也不知道那青斑为何会消不掉,也不明白后来为何会消失。

      易楼兰转而摸了摸他的小脸,弟弟回敬了她一个笑脸。

      易楼兰:“姐姐去做饭,你去玩儿好吗?”

      易彩平不做声,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扇白纱,这时俞籽路过来拉他的手,平平躲开了。

      易彩平脸上笑容灿烂:“今天我来做饭吧,你们聊。”转身去往厨房。

      易楼兰忧虑道:“这……”

      怀初莳眼中沉思着。

      ……

      饭桌上,俞籽路嘴里含了一口饭,抬眼叫道:“平平……”

      “嗯?”

      俞籽路试探问道:“前几日村里的溪水染红了,你知道的吧?”

      易彩平:“知道啊,那么大的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怀初莳:“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易彩平:“很恶心,知道了但也懒得看去。”

      俞籽路:“那你不害怕吗?如果凶手就在附近呢?”

      易彩平脸上挂起了一抹很甜的微笑:“没事儿,你们会保护我和姐姐的,对吗?”

      怀初莳也回敬了一个笑容,叫人很放心的笑。

      易彩平看着那抹笑愣了很久,沉浸在里面,久久不能回神。

      怀初莳在他眼前晃了晃,平平笑着问道:“我做的饭好吃吗?”

      怀初莳:“嗯嗯,好吃。”

      怀初莳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这个小孩对他这个外人格外上心,三人中总是先能看到他,并且对他好像格外信任,明明是刚见面就敢往家里带,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几天里,平平的举止并无异样,跟刚认识他时,给人的感觉一样,撒脱放任,不拘一格。

      他不在家里多呆,有时间就去镇上玩儿,每次走时脑袋上总要顶着初见时的那一个小碗,回来时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蹦蹦跳跳的跑回来。

      直到有一日,他的太阳穴那里出现了久违的青斑,看到的人都没有声张,平平也没有发觉,只是在回房后,呆了片刻,便出门去了。走时还看看周围是否有异样。

      待他走远了些,俞籽路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易楼兰望着他走出的那扇门:“我还是不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

      廖逢迎从容的脸上露出一抹忧思:“那要是真的,姑娘你会怎么办?”

      易楼兰转身跪了下来,言语里满是恳求:“我希望你们饶他一命。”

      怀初莳只觉得麻烦,立刻道:“可毕竟法不容情。”

      那扇白纱微微的转向一边。

      说实话,最害怕听到这样的请求,道理谁都会讲,可真要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会动恻隐之心。

      以往执行任务,最直接了当的就是独立任务,只是单纯的斩杀妖怪,除魔卫道,乃是上上选。

      下下选就是私宅冤魂,至亲挚爱纠缠,亲友死缠烂打,一边希望能了结幽怨,一边又想额外开恩。

      左右为难,总要纠结半天。

      说是纠结,只不过是做给请求的人看的,最后肯定还是要偏向法理这一边。

      ……

      这个地方?还是那片溪水旁,有亲属认领的尸体,已经被搬回去了,还有些残余尸骸无人认领堆叠在一旁裹了几张席子,找寻了一处空地,就地挖坑掩埋。

      只是所有人的想法都出奇的一致,都不愿再涉及此处,一直以来,村民吃水用水的地方,变成了这幅样子,恶心肮脏,可怖惧怕,避之不及。

      一个熟悉的背影,双肩一抖一抖的坐在溪水旁。

      一声“平平”呼唤而出~

      那个背影猛地一怔,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后,嘴里喃喃道:“姐~”

      易彩平双目慌张,嘴角满是血,自他的下巴滴落一滴血珠,滴在了他身旁的一具新鲜的尸体上。

      易楼兰身形有些晃晃悠悠,似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虽然事前已经猜到了,可亲眼看到还是那样的不真实,难以相信。

      易彩平奋力的用胳膊擦拭嘴角,力度强硬,极力的剐蹭,可还是擦不干净。跌跌撞撞的奔到易楼兰面前,揪着她的衣角,慌不择言:“姐……姐姐,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不是我干的。”

      易楼兰语气里满是失望,反问道:“那是谁干的?”

      易彩平低下了头,一切皆成定局,改变不了什么了,他想辩解,却无从辩白,人确实是他杀的,也确实是他食人血肉,这些都无从否认。他看到了廖逢迎已经亮出了兵刃,眼中害怕。

      可他还是不肯认罪伏诛,转身去拉另一个人的衣角,双眼不住的淌泪:“大哥哥,你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怀初莳轻轻垂下眼睫,思忖片刻,看向一旁,莫不作理。

      救?为什么要我救你?我是个仙客,不亲手杀你就算不错了。

      死到临头,怎么乱抱大腿呢?

      易彩平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大哥哥,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怀初莳:“……”

      “砰砰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的平平看到他无动于衷时,愈发的揪扯、哀求。

      这时平平身后伸出两只胳膊环锁住了他,感到束缚的他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然后那一缕白纱剐蹭到了他的手,他便瞬间没有了挣扎。

      易彩平的力气很大,尤其是情绪如此激动之时。

      相反,易楼兰瘦弱的胳膊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可看到姐姐亲手将他遏制住了,他便顾不得反抗了。

      “姐姐~”

      易楼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我印象中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平平眼眶红红的,低压着声音:“我试过了,只有这样,我身上的青斑才能消失。”

      易楼兰:“可你说过,你不在乎的。”

      平平:“那是骗你的,我在乎,别人也在乎,你也在乎。见到的每一个人都用一样的眼光看我,我没办法,才这样的……”

      易楼兰环抱着弟弟的两只手,颤颤抖抖~

      易彩平眼里不住的掉眼泪:“我本来就是该死的,我不怕死,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孤单……”
      说完这番话,易楼兰沉默了好久……最后环着他的两只手,把他掰到了正中央,狠下心说道:“动手吧。”

      之前还在央求着,我希望你们饶他一命。

      而现在主动把弟弟送往剑下,隐藏在那扇白纱之下的人,脸上究竟是怎样的表情,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三个字,都看不清。

      想来是绝望的吧。

      怀初莳拔出剑,寒光隐露,阳光下是如此刺眼。还未拔出剑鞘,俞籽路伸手阻拦:“等等!”

      怀初莳满是不解的看着他把剑推回鞘中。

      可另一道剑光他却没有挡住……

      俞籽路惊喊:“逢迎!别……”

      可已来不及了,“烙雪”刺入心口,易彩平双眼大睁,嘴角吐露出一道黑血来。

      易楼兰能感到身前的弟弟身体瘫软,无力支撑的倒了下来。他躺在姐姐的怀中,嘴角不住的往外溅血,随后七窍也往外流黑气。

      易彩平的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撩开眼前那扇白纱,遮住了她的眼睛,他知道透过那扇白纱,自己这副可怖的面孔也会展露无遗。

      他的嘴里、眼睛里也止不住的往外吐露黑气,说话断断续续:“姐…姐姐,别,别看……我……”

      还不等把话说完,又被下一股黑气堵的说不上话来。

      易楼兰捧着平平的脸,看着这些没见过的黑气:“平平,你怎么了……”

      易彩平双眼大张着:“…我……”随后嘴巴一闭一合,像是要说什么话,可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俞籽路在一旁替他把话说全了:“对不起。”

      听到旁人替他说出了这声对不起,他怒张的双眼缓和了不少。平平依偎在易楼兰的怀里,仿佛清楚接下来的他将会遇到什么,但是他却没有死到临头的不安与慌张,相反的却很平静。
      先是无助的看向俞籽路,后来又似哭非哭的望向天空,最后嘴角吐出最后一口黑气,眼中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了,身上的青斑渐渐的全显露了出来。

      怀初莳看到后:“这是……”

      易楼兰抱着怀中的已死的平平,言语冷冷清清,显得很恍惚:“他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

      怀初莳:“也许是觉得自己伤了你的心。”

      随后易楼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点点抽泣,然后大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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