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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南渊大帝 ...

  •   之前为收服冰蛭一事,赶来的谢礼,虽迟但到。

      按照原来的说法,这些谢礼自然归到怀初莳名下。

      仔细瞧这些谢礼,装置花哨,比原来俞籽路要的多了不少,帖子是在获花品之前完成的,当时怀初莳还是叶品,其实不用这么大阵仗。

      可来人脸上笑盈盈的,嘴上比抹了蜜还甜,为首那人旁边站了个不太机灵的下属,其他人都是忙忙碌碌的,搬抬东西,只有他像个木头一样,融入不进去,插不上手。

      为首的那人脸上嫌弃藏都藏不住,也顾不得有旁人,直接开骂。

      而被骂的小厮更手忙脚乱了。

      俞籽路认出来了,这个小厮是上次那个拿不稳托盘,差点把钱撒一地的人。

      俞籽路笑道:“这本帖子当初说是,归录于怀师兄名下,我带你去见他吧。”

      那人瞬间收敛怒气:“那烦请仙使带路。”走的时候还不忘朝后吼一句,“愣着干什么,跟上啊!”

      自上山之后就一直拉着怀初莳寒暄不休,为首那人的脸就一直笑着,也不嫌累。

      俞籽路慢走几步,靠近小厮:“你家主人真能笑啊,要我肯定做不到,他平时也这样吗?”

      小厮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想想也是,看刚才那个样子,也不难猜平时是怎么对待手下人的。

      俞籽路:“咱俩也算是第二面了,怎么称呼?”

      小厮卑微姿态:“小人童遥,见过俞仙使。”

      俞籽路笑着:“你记得我?”

      童遥微弱声音:“仙使威名,不敢不知。”

      俞籽路:“我怎么觉得他格外针对你啊?”

      童遥卑微姿态,不敢抬眼:“小人愚笨,挨训也是应该的。”

      瞧他只要言语就是胆怯,俞籽路拿出一本空白的迎宾帖,手掌划过,帖面上显现出一朵向阳葵的纹路。

      俞籽路:“你以后要是有所求,拿着这个来找我。”

      童遥紧抓着迎宾帖,感激道:“多谢仙使。”

      ……

      而后俞籽路帮“四邻”疏通渠水,均撒肥鱼,忙活了好一阵呢。

      洗手之后,看着手上的花鉴纹路,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动手抠抠,好奇问道:“师兄,你说印上花鉴之后,皮肉会不会长回去?到时候还得重新烙一遍?”

      怀初莳不假思索道:“不会,这个是下了术法的,就算把你的手削掉一层,它也会长在你的疤上。”

      俞籽路:“啊,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俞籽路像是累坏了,落日之下,他惬意的瘫躺在摇椅上,看着自己的花鉴忘得出神,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来充实自己的无聊。突然脑中想起铜火柱上那枚被抹去的花鉴……

      犯了什么事才能变成那个样子啊,好歹是个仙客呀?

      想到这,俞籽路在摇椅上翻了个身,随后猛地一睁眼。

      等等!
      仙客?
      东择是仙客?
      我怎么忘了,他是仙客。
      身上必定有花鉴。

      那天围在“东择”身边,见他被啃的遍体鳞伤,没有一处可以辨认的,可花鉴深入骨髓,无论皮肉如何,它总会散发光芒。

      俞籽路待在他身边是最久的,他没有看见那道光。

      换言之……他很可能没有花鉴。

      如果死的不是东择,那真正的他在哪呢?

      这个可能在俞籽路脑中不断延伸,东择擅造偶,善于此术的,会不会通晓易容呢?

      倘若他混在他们中间逃了出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俞籽路提了钥匙立刻奔赴荟萃堂……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各地不断出现了之前的钉目草皮怪,十九司仙门纷纷派人出去应对,可那东西就像老鼠一样,杀不完灭不净。

      这段时间,许多仙客结伴下山剿杀,俞籽路也不例外,知晓事情原委的他,不会因为多杀几个皮偶而高兴。

      东择真的被放出来了,这事他脱不了干系。

      ……

      怀初莳:“喂——”

      俞籽路恍惚的抬眼:“嗯?”

      怀初莳:“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俞籽路少气无力的:“可能是饿的吧。”

      巧合之下,遇上了谭子琼和廖逢迎,她们二人都是红装加身,应是公事在身。

      谭子琼看到了他们俩,吆喝了一句。

      俞籽路:“谭仙尉?你们也是为皮偶的事出来的吗?”

      廖逢迎:“是。”

      谭子琼:“这东西是挺多的,帖子是一车一车的往上送。”

      俞籽路:“既然顺路,要不要一起?”

      本来就是顺口一提,没想到廖逢迎应了一句:“好啊。”

      俞籽路愣了一下:“……”

      相反,谭子琼:“可别,我可不顺路,我也有人邀的。”之后便潇洒离去了。

      这下就剩三人了,就近坐在街边的茶摊上。

      怀初莳问道:“逢迎,一路上你除了多少皮偶了?”

      廖逢迎:“两百多个。”

      俞籽路惊呼:“这么多!”

      廖逢迎:“嗯,跟之前见到的别无二致,只是看着吓人,没什么伤力。”

      俞籽路沉下眼,问道:“你们不奇怪这个东西为什么出现吗?”

      当时出了燕丘,便把那里封起来了,所有人都以为燕丘的活物尽数消灭,以至于从未怀疑。

      俞籽路转着手里的杯子:“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那日去翻坛宴之前,我偏巧在那数百铜柱上,看到一处被挽去花鉴的凹痕,询问之后才知晓,那处花鉴的主人,正是东择。”

      廖逢迎和怀初莳眼中满是震惊,同时道:“他也是仙客!”

      俞籽路:“不错,还曾是个了不起的仙客。”

      荟萃堂里记载着迄今为止所有仙客的信息,在荟萃堂里翻找了整整两天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直到在密室找到一处最阴暗角落,躺着落满灰尘和污泞的两个同床一般大的大箱子,箱子上的锁子都生锈了,俞籽路有一种预感,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了。

      撬开锁后,果不其然,里面记载封存的就是东择,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迎宾贴的“纸”,没有封面。

      与此同时,被摘去的还有封面上那视若荣光的花鉴。

      俞籽路:“日前我查阅古籍,知道了一些不一样的故事。”

      其他二位竖耳倾听。

      古有仙山,名唤“青抬”。

      大约在一千年前,那时候的青抬山,盛世空前,如今的觉缭也不能与之比拟。

      那时候的仙门人才济济,青年才俊,只多不少。

      其中有两位少年脱颖而出。

      一人是东择,另一人便是南渊。

      怀初莳脱口而出:“南渊大帝?”

      俞籽路:“对,就是他。”

      当时的仙门内忧外患,南渊与东择出面平息祸端,共建太平,沦为一段佳话。

      廖逢迎疑惑道:“既然有南渊,那为何咱们从来没听说过东择?”

      俞籽路继续说道:“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扬名天下,按理说应该是仙门大幸,可惜好景不长,后来推选仙门共主时,出现了争端,二人虽在外人面前恭敬礼让,可还是希望站上巅峰的那人是自己。”

      果然一山不容二虎。

      俞籽路:“双方的支持者各执己见,长久不能定论,再后来,其中有一人增生出了歪心思。”

      廖逢迎问道:“是东择?”

      俞籽路眉头一皱:“不,恰恰相反,是南渊。”

      廖逢迎感到不可思议:“……”

      俞籽路:“正巧那段时期,不知从哪传出了东择修炼邪术的谣言,偏巧有些莫名的证据,令他百口莫辩,于是便受了这不白之冤。”

      怀初莳忿忿不平道:“哪会有这么巧的事?不斟酌再三就乱按罪名,真够可以的。”

      廖逢迎满眼无奈:“咱们在这听的是故事,自然看的透彻,可当时的人哪里会知道啊。”

      俞籽路:“东择随后被镶上了龙骨缀,废去全部修为,只留其性命,把他丢到了蛮夷之地,苟延残喘,自生自灭。旁人还称颂南渊手下留情,绝世善心。”

      仙客修的是灵脉,灵脉藏于背部龙骨旁,而“龙骨缀”虽然名字好听,点缀龙骨,另辟余生。

      这一枚镶嵌进去的是耻辱,也是愤恨。

      想到这,他们三人不由得背后一凉!

      怀初莳满目鄙夷:“真不要脸!”

      外人面前的怀初莳,温文尔雅,鲜少骂人。

      看到此情此景,俞籽路脸上的严谨稍微有些愣神,嘴角波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之前严谨的神情。

      俞籽路:“又过了几年,他回来了,像是故意一般,专门修炼了令他身败名裂的邪术。”

      说到这,三人的脸上都显现出了失望和怜惜的神情。

      其实,不论故事有多曲折,他们都知道故事的结尾,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困于燕丘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一千年。

      俞籽路:“无论之前有没有身负邪术,那时的东择已经坐实了这个可能,当时对此存有争议的人也闭了嘴,南渊便有足够的理由与他决一死战。此战延续了很多年,硝烟弥漫,遍地尸山,青抬山也被杀的零丁了无。令天下得来不易的安宁,重新被打破。”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来,有一日众人发现,高台的那把椅子上,瘫了一具尸体。”

      怀初莳:“是南渊吗?”

      俞籽路点了点头:“剥皮抽筋,死相惨烈,无从辨认。但是制作皮偶是东择的手笔,与他有深仇大恨的只有南渊一人。”他轻轻捻起一杯茶水,深深叹了一口气,“故事的最后,当时的史谏为了固其美名,便添此一笔……南渊游历天下,不知所踪。同时也抹去了关于东择的一切。”

      桑先早年间把东择的旧案翻了出来,一股劲的想为东择平反。可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登位相君,旁人只是一股劲的劝说让他不要找麻烦,桑先还为此寻了一顿罚。

      怀初莳:“想不到素来让人神往的盛世竟是这样?让人交口称赞的南渊大帝却是如此腌臜。”

      俞籽路表情肃穆:“东择的花鉴被挽了,那他的呢?”

      廖逢迎一怔:“难不成?你想……”

      俞籽路:“不错,花鉴,他这种人不配。”

      怀初莳连忙:“可不敢,这种事咱们说说可以,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件千年前的旧案,惹那不必要的麻烦。况且首衔既然选择封存那两个箱子,就有他的道理。”

      俞籽路:“都一千年了,花鉴少一个应该也没事吧。再说了我翻出这些旧账,可不是只为讲个故事而已。”

      怀初莳站起来,手抵着桌子:“知己知彼才能百无疏漏。你要清楚,他——现在——是敌人!”

      俞籽路心中怜悯:“他也不想的,我……想先劝劝他。”

      怀初莳轻笑一声:“一千年了,他的执念早已固化,若他真能够想通,便不会卷土重来,做乱天下了。”

      廖逢迎:“我觉得此话有道理。”

      俞籽路:“逢迎,连你也这么觉得?”

      廖逢迎:“东择……确实是敌人。还有南渊的花鉴,或许能被挽去,却不能由我们操刀。”

      一时间,俞籽路陷入了深思。

      而桌上没有一个人再说一句话。

      燕丘出来后,怀初莳以最快的速度修整了心态,跟以前并无两样。

      可俞籽路对这件事变得敏感异常,触之及爆。

      以前都是义愤填膺,冲在最前的人。可现在虽然比以前安稳多了,可思前想后,忧这忧那的样子变得也陌生了。

      真的,有时候真的越来越像桑先了。

      桌子上的气氛变得紧绷不已,许久不能中和,三人在桌上不言语一句,连隔壁桌的客人都能感到这边散发的阵阵寒气,扭头观看后,又转回了原来的位置。

      沉默不语中,其实他们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期间,俞籽路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想打破这份平静,可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妇人从一旁猛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廖逢迎。

      刚才都沉浸在漠然不语间,周围的事情隔绝于另一个世界。

      突然冒出个人来,把廖逢迎吓了一跳。

      由于廖逢迎体态轻盈,又不曾防备,整个人差点随着长凳向后方倒下去,那妇人也吓了一跳,连忙把廖逢迎拽回来。

      那妇人此前看到那家客栈上的仙客图,路过时认出了廖逢迎,便扑了过来,可那妇人也没想到力度太大,失去了平衡,竟然是半跪在地上。

      “仙使,救命啊!”

      俞籽路满脸惊讶,认出那人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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