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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黎絮62】昨日打更声,今日虎头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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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勃谦与罗凌霄的关系变得每况愈下,最近一次冷战源自李勃谦珍藏的碎石像,那是原先清风辞镇守神兽白祭的石像,李勃谦一直藏着。
旧事重提,二人又吵得不可开交,有大半个月没有说话。
马上就是罗凌霄的生辰了,夫人差人来请相君到时候过去,态度嘛就是……你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李勃谦没有明面上答应,也被气到了,独自出去散散心。
逛到集市上,热闹非常,一个个商贩生意兴隆。
李勃谦心里憋着气,也不愿意回去,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府邸,却要出来避风头,真是不可思议。
偶然一看,街边有个卖面具的摊贩,架子上多了几顶帽子。帽子的样式很特别,是几个虎头帽。
李勃谦指着虎头帽:“这个怎么卖啊?”
摊主:“这个不卖,只是展品”
李勃谦:“看着尺寸不像是给小孩带的,老板是驭锋谷的?”
摊主:“是啊,身处异乡,总得有些慰藉,看着这些帽子就像能看见家人一样。”
突然想到罗凌霄好像说过她在这里待的并不习惯。她抛弃了驭锋谷仙尉的头衔,放弃了她所拥有的一切,远嫁清风辞,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应该是很无助的。
李勃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老板,内人从前是驭锋谷的,对那里有些感情,现在远嫁过来,在本地没有亲戚朋友,她可能有些孤单……今日遇上她的生辰,我想让她高兴高兴,你看能不能……”
摊主也知道他的意思了:“看您是想给夫人送礼物啊?”,人家也爽快:“好说,老乡嘛!这帽子我就不收钱了,您看着哪个好看便拿去好了”
李勃谦:“谢谢老板”
摊主:“独在异乡的苦楚可不少,小妇人深有体会,不过尊夫人能有您这么体贴人的夫君,也是万幸了”
说他体贴人?真是夸到沟里去了。
李勃谦面上有些难堪,叫来了随行的侍女,看她的尺寸和罗凌霄差不多,便以她为形,挑了一顶他相中的帽子:“就这个吧”
摊主看到后,立马:“哎呀,这个不行,您再看看别的?”
李勃谦:“可其它的尺码要不就是太小了,要不就是太大了,内人戴着不合适”
摊主展开帽子:“您看……这个老虎的眼睛还没绣完呢,还有这耳朵、这半张脸……实在拿不出手啊”,摊主也是尽责,半成品她可给不出去。
李勃谦:“老板,你看能不能辛苦一下,把这针脚绣的完整些,这是酬劳”,他拿出三个银锭子。
摊主:“可天色不早了,我这边要收摊了……”,可转眼看见李勃谦迫切的眼神,便也只能收下酬劳了:“罢了罢了,我这边赶紧着些,您就近歇歇,一会儿就好”
李勃谦摆了一把凳子,就近坐下。
夜色渐深,摊贩也一家家的回去了,只有这一家的女摊主,趁着月光赶着针线。
原本隔壁摊子是卖灯笼的,他收摊回去后,光亮就更暗了,摊主靠着微薄的月光继续着针脚。
李勃谦点了一盏灵光灯,放在空中,摊主觉得神奇。可能是年纪大了,有些健忘:“不知夫人是哪天的生辰啊?”
李勃谦很焦急,像家里着火似的着急:“今天”
摊主瞧着天色:“啊?那已经要过去了,要不您先去陪陪夫人,我明日赶早把帽子送到您府上”,她可能也是因为困得不行了,也想休息休息。
李勃谦:“不必,我再等等”
摊主:“……”
耳边传来打更人的声音:丑时已到……
当真正错过时间时,倒是有种释然,就当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错过了,便没有了之前赶时间的焦急。
又过了一会,帽子终于做好了,李勃谦高兴的拿着手里的帽子,返回相府。
李勃谦看天色不早了,有些愧疚,也想着第二天再赔罪吧。
“夫人呢?她用餐了吗?”
侍女道:“没有,夫人一直等相君来赴宴,眼见过了时辰,夫人便吩咐把菜都倒了”
李勃谦觉得恼怒,可也罕见的压制了自己的怒火:“再去做一桌去”
随后想想,问道:“夫人睡下了?”
侍女:“没有,夫人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李勃谦:“你们怎么当值的?不知道跟着些?”
侍女纷纷:“奴婢也是这么说的,可夫人不许”
李勃谦以为是她又闹脾气呢,便下令膳房连夜做了一桌新菜,自己派人出去找人去了。
找了很久也不见人影,李勃谦念叨着:“她是个花品,总不至于被野狼叼走吧?”
洛邻头一次见相君把花品挂在嘴边,正是因为相君的心思,清风辞从上至下“花品”二字已经成为了禁词了,现在从他口中冒出这个词,把洛邻的困意都给惊没了。
这时有人来报,李勃谦:“怎么样?找到了没?”
仙客摇摇头,没有好消息,只说:“有人看见夫人和顾阶一起出府了”
李勃谦感觉很不对劲,看罗凌霄的随侍丫头都眼神躲闪,质问之下,那些丫头纷纷道出实话。
顾阶与罗凌霄一直有来有往的,二人在燕丘时便是患难之交,因此也有说不完的话。在罗凌霄眼中,在这个陌生的地域里,恐怕只有顾阶才算得上是知心人了。
这一顿饭注定是分崩离析,李勃谦为了博她一笑,熬等了大半夜,最后听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李勃谦真是气急了,他没有面貌狰狞,只是眼神中的温情彻底被浇灭了,冷冷的道出:“又一对奸夫淫|妇!”
他不管不顾,连夜召集仙客,誓要斩杀另他再添屈辱的人。
只是这一找,便找了四个月。
为何说是四个月,那是因为在第四月找到了他们。
……那天雨夜,两人被逼到了河滩,雷鸣之夜,整个天忽明忽暗的,雨下的很大,以至于他们分不清脚下的是雨水还是河水。
追兵来袭,顾阶抓着罗凌霄的手一路奔逃,形影不离。
一份杀意隐匿在雨夜里,一记穿云箭向他袭来,顾阶躲的够快,可他是清风辞的仙客,自会知道这支穿云箭是箭无虚发,非得见血才能罢休。
果然,那支箭曲折路线,重新向他二人袭来。
顾阶后退好几步,怕伤着罗凌霄,便抓着那支箭朝自己肩膀扎进去。
顾阶后知后觉,想到了这支箭的主人是谁:“是相君……”
电闪雷鸣之间,不等二人反应过来,顾阶与罗凌霄一前一后被人捏住了后脖颈,朝脚下的河滩摁了下去。
二人被摁在水里,不能呼吸,只能拼尽本能挣扎。
可他的力气很大,一左一右的把控着,死死的摁着,誓要把二人溺死在河滩里。
……
不一会,李勃谦左手提起来罗凌霄,可她已经晕过去了。
不过,他的右手还死死摁着顾阶,过了很久,久到……已经超过人闭气的极限了。
李勃谦不留余地的把顾阶扔到了河滩里,河滩水位上涨的厉害,不一会就漫到了膝盖,而顾阶背靠浮在了水面上。
李勃谦手里抱着罗凌霄,眼里都是她,可心里都是憎恶,也不免有些委屈,躲在倾盆雨下,李勃谦才可能哭得不留声色。
夜里,罗凌霄高烧不退,李勃谦亲自为她换上舒适的衣服,熬好了姜汤,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直到,为她号了脉。
李勃谦眼神僵冷,把这份寒意传导到全身,一直到为她号脉的指尖。他瞬间觉得刺冷,像摸到了滚烫的东西,手指立刻离开了她的手腕。
罗凌霄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第一眼是李勃谦,有些兴奋:“相君!”
李勃谦一脸冷漠:“没想到你还能回来吧?”
罗凌霄:“不,我一直想回来,我想待在你身边”
李勃谦冷笑一声:“说得真好听,若不是我找到了你们,你会向我示弱吗?”
罗凌霄:“不是的”
李勃谦:“你怎么不问问顾阶在哪儿啊?”
罗凌霄顺着问:“他在哪?”
李勃谦:“他死了,被我扔到了河滩上,你要去找他吗?”,他侧眼等待着罗凌霄的反应。
罗凌霄:“……”
无疑,她的神情有异,是惋惜,而不是痛苦。不过在李勃谦眼里便是一样的。
李勃谦:“你死到临头了,还忘不了那奸夫吗?”
罗凌霄:“他不是奸夫!”
李勃谦:“那是什么?你否定了他,就能掩饰你俩的不轨之事?”
罗凌霄欲言又止:“我……”
李勃谦一眼都不瞧她:“对外宣称,你是被他劫持走的,算是保了你我的颜面。可真相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罗凌霄苦笑着:“你是为了颜面?我本以为你是为我而来……”
李勃谦:“不然呢?我娶你回来是为了打自己的脸吗?”
罗凌霄:“别把自己活成判官了,你娶我回来,不就是为了打自己的脸吗?”
李勃谦:“什么?”
罗凌霄:“要不是因为我大哥,你会娶我回来吗?自你我成婚以来,你便对我不冷不热的,我又不欠你的……你非得把一尊仇人雕像供在家里吗?我不说话,活得唯唯诺诺的,像个物件一样,你就高兴了吧?”
李勃谦:“这不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罗凌霄:“背叛?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你,可你选择与我背道而驰,当我选择离开你,你又巴巴的追上来,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李勃谦刚想说,便被罗凌霄打断。
她说道:“顾阶,他不一样,我俩自燕丘就结下了不解之缘,他被石祟的毒雾所惑,我用剑鞘救他一命,相君大人的眼线遍地爬走,想必这些你也知道了。我也不瞒着你!与其你数落我一顿,我倒不如和盘托出了”,她接着道:“他对我很好,当我远在异乡时,他时常与我说笑,我们谈天说地,把酒言欢。我突然感觉这个冰冷的地方并不是一点温暖都没有”
李勃谦:“你是清风辞的女主人,要什么没有?”
罗凌霄道出心中苦闷:“一颗感同身受的心,我没有。”,她指着自己:“我开心难过的时候,你离我远远的,他却离我很近。你是清风辞名正言顺的主人,而我不是,连个下人都能看出来,在他们的眼中,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里的每一个人对罗凌霄的态度看着尊敬,私下都在议论长短,毕竟相君的态度,决定了她在这里的地位。
罗凌霄:“我有什么理由待在你身边啊?清风辞是你的,不是我的,我要为了你的面子活一辈子吗?”,她笑了一声:“抛开世俗,你才是横刀夺爱的人,抢了他人…妻”
李勃谦觉得荒唐:“笑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他算什么东西!”
罗凌霄哭诉着:“原来你知道啊……”,她笑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她擦去眼泪:“那天我放下脸面……来求你赴宴,可整整一天过去了,你还没有出现,你去哪了?”
李勃谦不说话。
罗凌霄当着李勃谦的面诉说干净:“顾阶看不下去了,他要带我走。我那时竟然有些动心了,我受不了了,是真的难受!”,她抓着自己胳膊,瑟瑟发抖:“我还想等等你,我等了……可你去哪了?”
李勃谦:“淫|贱之人何须找理由开脱,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了!”
罗凌霄破罐子破摔:“是,我跟他跑了,你追来的时候,我高兴啊,你放不下我,你是来找我的”
李勃谦:“别自欺欺人了!”
原本就是一场闹剧,罗凌霄跟着顾阶走就是因为想试试李勃谦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可她错了,那人可是李勃谦,眼里容不得沙子,或许心里曾经还有她,可李勃谦的感情是最经不起任何试炼的。
这场试炼,哪怕是胜了,也是败了。
李勃谦不再相信她了,虽然之前也没表现的有多信任。
李勃谦站起来,背对着她:“我不会杀你,也不想再看到你。你安心在这里养胎吧,不要乱跑,还能留些颜面”
罗凌霄对着他的背影唤道:“相君……”
李勃谦:“顾阶已经死了,你可以不用想他了。现下做一个抉择吧,你和这个孽种之间只能活一个”
罗凌霄摸着肚子:“他不是孽种!”
李勃谦根本没在听,也不想听:“我会派人送来一碗堕胎药。若你想留下这个孽种,等他降生之后,你自行了断吧。反之,他死……你可活”,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罗凌霄看看自己,哭笑不得,自己现在是怎样一个人啊,在他心中更加一文不值了吧?
她庆幸着自己还活着,暗自窃喜着。
按照自己的设想,李勃谦会杀了自己泄愤的,可自己还活着。
对于这个男人,罗凌霄从来都猜不透……
罗凌霄本来已是心如死灰,又怎么会在意名声还有气节,她的尊严和骨气或许曾经有,可一天天磨下来,都碎如齑粉,挫骨扬灰了。
顾阶带她走了,这一试就想看看李勃谦肯不肯找找她,很幼稚吧?可她深思熟虑过的。
原本不懂的她,更加不懂李勃谦的心意了。
实话说,罗凌霄心里是有一丝欣慰的,在她眼里,李勃谦是位冷血的君主,能为她反常一次,已是不易了。
可随后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一个老婆婆送来了汤药,罗凌霄知道那是什么,把汤放下,问起:“这是什么地方?”
老婆婆回道:“这里是周氏狭街”
罗凌霄募地一怔,狭街是当初李勃谦英雄救美的地方,在这里……他杀鱼卖鱼,罗凌霄被人调戏,坐在夜摊边吃馄饨。
那一夜……对于罗凌霄来说很难忘,是二人敞开心扉的一夜,独特的一夜,暂时的一夜,难舍难分的一夜。
也只是那一夜。
……
可现在李勃谦把这里定为禁区,整整一条街全部被封了起来,派人看守。
因为她一个人,整条街的人都要落难遭殃,牵连一条街的人,一夜之间皆沦为罪人,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所有人被圈禁在此,陪她一起沉沦。
李勃谦选在任何地方,罗凌霄都不会意外,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她只想要个说法,或者说是痛快,不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就行。
可罗凌霄没想到,李勃谦最擅诛心,偏偏选在了这个地方,真是……
“相君,你还是你,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