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行止仙客来》墨羽文乾

166、【黎絮49】秋兰饶舌

　　自从那日贺黎黎带着雷雅萱长空万里，回来之后，萱夫人就一直发高烧，好多天都没有退下来。

　　怀絮抽身来照顾她，贺黎黎躲在门口，愧疚万分，心里却害怕雷雅萱会告状。

　　满屋子的药味儿，不单是一天的味道，这种味道是日积月累下的，由内而外散发的味道，看来雷雅萱平日里没少吃药。

　　怀絮一边喂药，一边问“怎么突然这样了？”

　　贺黎黎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萱夫人轻咳了两声“我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就一点小风寒就病倒了”

　　怀絮“再换个医师来吧，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好转”

　　萱夫人“不是医师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自小体弱，可不是一朝一日就能逆转的”

　　怀絮眉间忧思“可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时，门口侍女端药前来，看见贺黎黎问好“夫人安好”

　　贺黎黎脸色一黑，瞪了一眼那个侍女。

　　偷听被抓了个现行，这下总得出去了。

　　贺黎黎转身进门，像刚来的样子“……我来了”

　　萱夫人拍拍旁边“黎黎，坐这”

　　她面色憔悴，对着贺黎黎，宛然一笑。

　　这下贺黎黎更愧疚了，寻了地方坐下来，像做错事的小孩，如坐针毡“好些了吗？”

　　萱夫人声音很温柔“好多了”

　　贺黎黎知道她说谎了，她的样子可不像好转的迹象。

　　萱夫人问道“你呢，身体还好吗？”

　　贺黎黎酸了鼻子“我怎么会有事呢？对…对不起，要不是我带你吹风……你也不会这样。”

　　萱夫人伸手去擦眼泪“瞎说什么，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不怪你”

　　贺黎黎泪眼婆娑，心里愧疚不已“早知这样，我肯定不会……”

　　萱夫人“我都说过了，真的不……”说着就一阵胸闷，咳出一滩血来。

　　怀絮满脸震惊，看着这一摊血迹“萱儿，你咳血了”

　　萱夫人一边干咳，一边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

　　贺黎黎吓傻了，照理说她见过大世面的，可这时却被这一摊血迹吓到了“怎么……怎么会咳血呢？”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敢上前，却满眼都是恐惧。

　　贺黎黎提着心走上前去，把着雷雅萱的手。

　　萱夫人感觉到贺黎黎的手在抖“你会医术？”

　　贺黎黎惊慌未定下，点点头“嗯”

　　萱夫人“不要怕，好好把脉”

　　贺黎黎“我会医好你的，你放心”

　　萱夫人虚弱脸庞，浅笑一声“好”

　　此后，贺黎黎遍寻良方，都不管用，每每走进她的身边，都能闻到一股药味。

　　久病成医，雷雅萱也是懂医的，还有怀絮为她请的各路医师，都不管用，贺黎黎也无能为力了。

　　几个日夜，贺黎黎都没怎么睡好，大清早的，顶着两个黑眼圈，还在钻研医书。

　　廉昕“黎黎，你不能这么熬啊”

　　贺黎黎目光不移书本“不能又怎样，她是因我病倒的，我怎能不尽力？”

　　廉昕到底是心向贺黎黎这边的“萱夫人的身体一直都那样，药石无医后，你又能怎样呢？”

　　贺黎黎惊喜道“找到了！”
　　她指着书本“上面说，赤风的血可以缓解。还好我讨来了赤风，幸好幸好”

　　廉昕一脸无奈“……”

　　天刚亮，贺黎黎就有意图的接近赤风。

　　寻常这个时辰，贺黎黎还在呼呼大睡呢，赤风见她来势汹汹，就知道不对劲，便有意躲着她。

　　贺黎黎一步步紧逼，赤风步步后退，随后就要展翅高飞了。

　　贺黎黎也不多废话，直接套了千斤缚，任由赤风怎么展翅扑腾，脚上的缚环也死死拖着它。

　　廉昕“赤风好歹是赋阳神鸟，怎么能像杀鸡一样”

　　贺黎黎怎么也抱不住赤风，还差点摔了一跤“没办法，它的血就是良药，必须得取”

　　一听要取血，赤风本能的拒绝，动作更加大了。

　　贺黎黎站起来，大喊一声“停下！”

　　赤风一怔：……

　　贺黎黎“取你点血怎么了？好吃好喝的紧着你，还不兴付出点什么了？”

　　赤风冲她大叫几声，续了嘴口水，张开嘴后，口水里不断吐着泡泡。

　　贺黎黎知道这是赤风骂她呢“你怎么骂我都行，反正我也听不懂，可这个帮你无论如何也要帮。”

　　她上前抚摸赤风的羽毛“我就求你这一回，你就帮帮我好吗？”

　　赤风像只高傲的凤凰，昂着头，不做搭理。

　　贺黎黎“你帮我这一次，我还你自由之身”

　　“……”

　　瞧它温顺了很多，贺黎黎便下手迅捷，取了一小瓶血。

　　贺黎黎擦着汗“终于取到了，累死我了”

　　廉昕“这就行了？”

　　贺黎黎“先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远处传来一阵闲论声……

　　“萱夫人好好的，怎么病倒了？”

　　“后来者想入主位呗”

　　“你是说……”

　　“不然呢，夫人还是小姐的时候，就和东家有亲。后来，老城主没了，东家与夫人冰释前嫌，本可共建家园，谁让她留在这儿了”

　　“你可别说了……小心传到她耳朵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这个时辰她不可能在这儿的”

　　“这么说也在理，小姐过去多么光彩的一个人呀，现在倒像是寄人篱下了，时时刻刻得小心，我看了都心疼”

　　“萱夫人身体一直都不好，她还那样糟践夫人，肯定是有意为之，夫人何等豁达，定不会追究她什么”

　　“这也太卑劣了”

　　“偏巧就她这种人最过得最恣意，什么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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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黎黎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气得长喘气。

　　廉昕上前气冲冲的“一群没心肝的东西，大清早的嚼什么舌根！”

　　几个婢女赶忙住嘴，一个个低头不敢抬头。

　　贺黎黎上前捏起一个婢女的下巴，眼神好似要吃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秋兰”

　　贺黎黎重重地赏了她一个嘴巴子，这记巴掌力道十足，都把秋兰打出血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婢啊？”

　　秋兰肿着一边脸不敢言语“……”

　　贺黎黎“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在背后编排我？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秋兰面改心不改，眼斜至一边，一种不服气的语气“奴婢不敢”

　　贺黎黎掰正她的脸，与她直面“你是真不敢吗？”

　　秋兰不敢言语“……”

　　贺黎黎满眼不屑“欺软怕硬的东西，还配给雷雅萱发声”

　　廉昕劝诫“黎黎，你现在不易动怒，为她们犯不着”

　　一旁几个婢女急忙上前讨饶“夫人，饶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贺黎黎“我念你们是初犯，不必深究……除她之外”

　　话意直指秋兰。

　　贺黎黎“她们或许是初犯，照你刚才的话，肯定不是第一次。”，她不经怀疑“你一个婢女，哪来的胆子诋毁主人，我与你何愁何怨，你的恨意又从哪来的？”

　　秋兰“萱夫人何等人物，被你踩在脚下，沦为陪衬笑话……”

　　贺黎黎冷言“抱不平的？”

　　秋兰“不错”

　　贺黎黎“你何以见得，我对她处处针对？”

　　秋兰“若非如此，那些言语你为何动怒，是恼羞成怒吧？”

　　贺黎黎笑一声“我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同你这种人讲道理”

　　她一甩长鞭，秋兰被打的霹雳作响“我告诉你，我贺黎黎从来不用以理服人，你什么身份，还敢泼我脏水”

　　秋兰被打的惨叫连天。

　　贺黎黎心里有了一番估测“说！谁派你来的！”

　　廉昕也注意到了，其他婢女言语中透露着对雷雅萱的怜悯不忍，只有她一人，从头至尾都是针对贺黎黎。

　　秋兰口吐鲜血“……没有”

　　贺黎黎不与她多言，唤道“廉昕”

　　廉昕“在”

　　贺黎黎“这下由你代劳，拉她到地牢里，关起来细细审问，问不出什么来，把她的舌头给我绞了”

　　“是”

　　贺黎黎转头对付那几个“你们几个……”

　　几个婢女连忙“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贺黎黎“我不知道这谣言散出去多少，可她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我不想再有人遭殃，也再不想听到这种话。你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几个婢女惊魂未定下“是，奴婢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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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赤风的血，雷雅萱的病缓解了些，渐渐的有了起色。

　　可怀絮还是发愁。

　　食婵“城主是为了夫人的病吗？”

　　怀絮“对。赤风的血虽有用，可对夫人的病来说，治标不治本。不说赤风能否日日取血，若有朝一日连它的血也不管用了，那该如何是好？”

　　食婵“清风辞的灵药不少，城主可以去找找看”

　　怀絮“百都城的风水极好，也将养了不少灵草，然而都没什么用。我与李勃谦非亲非故，珍惜灵药，他是不会给我的”

　　食婵“……”

　　怀絮懊恼道“人为何要生病呢？”

　　食婵“城主的阎罗坠不是可以续灵吗？应当也可以……”

　　怀絮“不行，夫人是不会用的，而且没有万全，我也不敢给她用”

　　有了怀澈的前车之鉴，怀絮也不敢轻易拿身边人涉险了，他害怕重蹈覆辙。

　　食婵“因为怀澈吗？”

　　怀絮心中敏感，看了她一眼“对，怀澈是因我而死，我不想再有人重蹈覆辙了。”

　　食蝉“食蝉知道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怀絮有了兴趣“说来听听”

　　食蝉谈到“城主的前世，当帝君还是世子时，曾拜访过一位世外高人，破解了不少难题”

　　怀絮“南渊？”

　　食蝉“是”

　　怀絮不经想到“那都是千年前了，这位高人还健在吗？”

　　食蝉“不知道，高人被称‘不老仙’，也是世人对他的褒赞，其实是一位不仙的老人，那时的他已经九百有三了。”

　　这么算来，现在都快两千岁了，能活这么久当然不简单了。

　　怀絮心想有法子总得试试看“你还记得他住在哪里吗？”

　　食蝉“时间过去很久了……不过，食蝉可以找找看”

　　怀絮“见了面总得称呼一声，这位老人家姓什么？”

　　食蝉想想后“姓徐，人称徐翁”

　　抽着空，怀絮带着食蝉和很多重礼，专门去登门拜访。

　　而廉昕这段时间格外注意食蝉，自然也跟去了，只不过是悄悄地跟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