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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黎絮46】周氏狭街,卖鱼的一天 ...

  •   很奇怪,李勃谦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总要消失一天。

      无论他平日里是多么的繁忙,在这一天都要失踪。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打听。

      罗凌霄随着好奇心,便跟上去了。

      原来这一天,李勃谦会亲自出海打鱼,然后带着这些东西,拿到周氏狭街的集市里卖。

      这是罗凌霄怎么也没想到的。

      一开始,罗凌霄差几个人去买鱼,看看李勃谦会不会生气。

      意料之外的,李勃谦就如同寻常商贩一样,杀鱼架势,面上有说有笑的,根本没有相君的架子。

      当然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个卖鱼的,是这片土地的当家相君。

      别人只道这是个不恒心的臭小子,每个月只有一天肯出来卖鱼。

      说到这份上,李勃谦也只是笑笑了之,跟周边商贩你一句我一句的。

      好几个月下来都是如此。

      有一天,罗凌霄换了打扮,寻常妇人装扮,连婢女都没带,独自一人逛集市。

      不理其他,直接走到李勃谦的摊前“店家,杀一条鱼”

      李勃谦对这个声音可太熟悉了,抬眼后看到是罗凌霄,变了脸色“你怎么来了?”

      罗凌霄“路过时,看到是你,我也觉得凑巧”

      李勃谦“你这身打扮,敢说你不是故意而为?”

      罗凌霄“出门在外,为了方便就得有所装扮,你能装得,我怎么就不行了?”

      李勃谦渔民打扮,双袖拢起,手里拿着刀,干练身姿,双脚踩在充满鱼腥的血水里,也不嫌脏,身上估计也是一股鱼腥味。

      李勃谦把手中的杀鱼刀,卡到木案板里“你是来消遣我的?”

      罗凌霄解下钱袋,理直气壮的讲道理“你是店家,我只是个出钱的客人,怎么就消遣你了?”

      李勃谦“……”

      罗凌霄少见他语塞,觉得有趣“一条鱼,杀干净了,我给钱”

      一旁的杀鱼大爷看罗凌霄村妇装扮,不是破烂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打扮。与之相对的是她手里钱袋却几近奢华,钱袋料子也是上等,便知道肯定是哪家的贵妇人了。

      而这每个月只出一天的卖鱼懒小子,估计也是哪家的贵公子。

      大爷也看出来了,说笑道“这是令正?”

      李勃谦不作答,闷头杀鱼。

      反倒是罗凌霄笑答道“正是”

      李勃谦“……”

      大爷“吵架了这是?”

      李勃谦也不曾抬头,专心片鱼“没有”

      大爷摇摇头笑了两声,端起盆子,准备收摊子回家。

      这时候,有个蛮横的男人,一路上大步走来,抓起大爷,恶狠狠说道“老头,这么着急的走,是在躲着我吗,嗯?”

      大爷原本佝偻的身子,就这么被他半提了起来“没有没有”

      午三春“今年的罩门钱,是不打算给了?”

      大爷“今年的钱,你大哥不是才收过了吗?”

      午三春“他是他,我是我,我没看见半个子,就想搪塞我?”

      他手里一扔大爷,刀子一挥,冲着整条街“听见没有,还有你们”

      李勃谦抬头凝视着他……

      午三春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乐意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时,午三春注意到了摊子边的罗凌霄,饶有趣味的迎过去“这位夫人身段不俗,稀罕啊”

      罗凌霄眼里一阵嫌恶,当她看向李勃谦时,他还在那里低头专心杀鱼刮鳞。

      午三春色眯眯的看着她“哪家的夫人啊,不常见啊,在下有幸得见夫人……心生爱慕……”

      李勃谦将那片鱼开膛破肚,手里的动作很娴熟,一看就是老手了。

      罗凌霄懒得理他,只是躲得远了些。午三春还不罢休,倒还动上手了。

      “别呀,夫人,你我有缘,在此相会乃是天意……”

      李勃谦把鱼腹剖开后,去除内脏,把鱼扔到了水盆里。

      顿时,澄清水盆泳起来一阵腥红。

      溅起来的水动静大了些,午三春“不知道动静小些?扰了爷的好事!”

      李勃谦不紧不慢的涮起鱼,扔到了木案上“她是我的夫人!”

      罗凌霄侧眼看去,心里一惊,似是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午三春没见过李勃谦,自然不认得他“哪里冒出的野男人,不知好歹。”,他看了一眼罗凌霄,又看了一眼李勃谦“你的夫人?你的夫人我相中了,我动了你能把我怎么……”

      话还没说完,午三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飞了出去。

      午三春撞翻了一家摊店,口吐鲜血,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一旁的人没有人敢接近他,他捂着胸口,指着李勃谦破口大骂“你找死,你给我等着!”然后就跑了。

      李勃谦也没有去追他,只是牵着罗凌霄的手,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二人随后在夜市里寻了一处摊子,点了两碗馄饨,矮坐了下来。

      不知为何,这家的桌子比一般的桌子矮了半截,李勃谦只能蜷缩在桌子旁,大岔开腿,端着馄饨吃。

      这幅样子谁能想到是清风辞的相君啊,平日里的李勃谦威仪姿态,凛凛不可侵。可眼前这个人,满身鱼腥味,大汗淋漓,粗鲁的拢起袖腿。

      罗凌霄胳膊抵着腿,支着脸蛋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勃谦冷着脸“你笑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今天晚上罗凌霄被调戏了,心情也出奇的好“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相君也心迷微服私访那一套”

      李勃谦介意满满道“你下次别来了”

      罗凌霄爽朗道“不会了,今日多谢相君救命之恩”

      李勃谦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又羞又恼,不作答应,埋头吃自己的馄饨。

      罗凌霄追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解围啊?”

      李勃谦嫌弃不已“废话真多”

      罗凌霄向前凑了凑,她就想看李勃谦纠结的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就是废话了?”

      李勃谦“……”

      罗凌霄开心的期待“你说啊”

      李勃谦满满的指责“你好歹也是驭锋的仙尉,怎么连个小混混都解决不好,还得我出马”

      罗凌霄笑道“我是你的夫人啊,有你在旁边,我为什么要先动手?”

      李勃谦嫌弃一声“歪理真多”

      罗凌霄“还好还好,相君……”

      李勃谦不想搭理她“怎么了?”

      罗凌霄“你跟我说说话吧”

      李勃谦“我不正和你说话吗?”

      罗凌霄整理自己的粗衣裙摆,手搭在衣裙上,享受着这种氛围“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心平气和的说话,这种感觉真好”

      李勃谦“……”

      罗凌霄“相君,今日你替我解围,我很开心。说实话这种事多来几次,也挺好的”

      李勃谦端着馄饨,歪坐向一边,不想理她“无理取闹!”

      罗凌霄吃瘪后“你总是这样,别人对你的好,从来不知道。”

      李勃谦反问“你对我好过吗?”

      罗凌霄一听这个,反问道“我不一直对你好吗?我断了与驭锋谷的所有联系,只为让你放心,可你一直防着我,我委屈,我不服!我究竟还有什么你不放心的”

      李勃谦搪塞道“你做的足够好了”

      罗凌霄“你说的好听,可你却一直防着我,为什么?”

      李勃谦“……”

      罗凌霄“相君,我从很久之前就看着你,你高高在上,谈吐得当,你是我眼中的第一人。我忘不了你,每次见你我都能开心好久,可我害怕让你发现我,每次都躲着你……”

      李勃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也不能理解她的这种爱慕。

      真心负期许,如果变成常态,会不会就冷了呢?

      别人不知道,李勃谦已经习惯了,他把对白祭的爱恋当成了一种占有,一种习惯。

      时间会淡化一切,可他忘不了白祭。

      准确来说是忘不了百心,而非白祭。

      白祭出现的恰到好处,她给李勃谦的东西,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在他怨恨所有人与事物的日子里,给他乐趣;

      在他生命垂危之际,救他回来;

      在他无意男女之情时,与他颠鸾倒凤。

      每次都能撬开李勃谦的心门,可偏偏白祭是天下最擅长撬锁毁门的人,她在撬开更多扇门的时候,不遗余力的摧毁了李勃谦的爱。

      被丢下的李勃谦痴心错付,他只会无限付出爱,这是在白祭那里学到的,索取不到自己的希望,他就会发狂发狠。

      相反的,他不会接受爱,他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他?

      从来没有人能一直陪伴他,在他周围都是尔虞我诈,对他好的人,他下意识的感觉对方是在求取谋得什么。

      罗凌霄“那次你来驭锋谷,我能列席,我开心了许久,我揪着心坐到那个位子上,不时的看看你,我就很满足了。”

      李勃谦想起来了,她所说的是哪次。

      “可你偶合相顾,却要娶我?”罗凌霄言语里还能掺杂着些当日的震惊。

      李勃谦不想听了“别说了”

      罗凌霄不想忍了“不,我要说!我不明白你的用意,可我选择成全当日的自己,我不后悔!”

      李勃谦“凌霄,你今日话太多了”

      罗凌霄把手搭在李勃谦手上“一点都不多!相君,我心喜你,我不信你不知道,可你为何一直把我往外推呢?你身边难有信任,何尝不是你疑心太重”

      李勃谦正眼看她“你说我疑心重?”

      罗凌霄“对,枕边人你都信不过,你还有谁可以信?你细数数,有谁能堪当你的知心人”

      李勃谦少要的语塞“……”

      罗凌霄“连白祭都做不到,就知道你的心到底有多闭塞了”

      李勃谦“你提她做什么?”

      李勃谦头痛难当,再加上平日里琐事缠身,只有月末的时候会给自己一个偷懒的理由。

      每次出海捕鱼,都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也是因为白祭而养成的习惯。

      李勃谦为她遍寻天下,一直找寻长明海。

      他二人一起出海打鱼,杀鱼,卖鱼。

      每一个环节罗凌霄都不曾有过。

      唯一能做的就是买下他宰好的鱼,干干净净,失心失腹,连骨头都去干净了。

      罗凌霄摇摇头“没什么,你这条鱼杀的很干净,我回去给你炖鱼汤喝”

      李勃谦难得的答应“好”

      这时,午三春又杀回来了,还带着他的护身大哥。

      安盒义气势汹汹的上前,想给小弟撑腰,打个样。

      可下一眼他看到了李勃谦,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后背不住的冒冷汗。

      午三春背靠大哥,语气很硬气“大哥,就是那小子!”

      刚说完这句话,安盒义拔刀相向,午三春腹部中了一刀,口吐鲜血的看着他。

      安盒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迅速收刀后,赶忙上前“不知相君大驾光临,属下罪该万死”

      李勃谦坐在矮凳上,只是瞥了他一眼,问“你为何要杀他?”

      安盒义知道午三春所犯何事,更后悔自己不该走这一遭,他知道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抖的连话都说不利索“相君…属…属下罪该万死,放任午三春以下犯上”

      李勃谦“你今晚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说出他的名字,污了我们的耳朵”

      安盒义不能参透里面的话语,很是不解。

      李勃谦摆正坐姿“我对你有印象,安……”

      “安盒义”

      李勃谦接着说“你是庸客出身,就更应该恪守本分,为清风辞做事。可看你如此行径,平日里应该也没有多少工夫为本君解忧”

      安盒义“不不……属下一直心向相君,心向清风辞,不敢有其他私心”

      李勃谦一身湿脏衣,面前这个人锦绣衣裳。细一看,安盒义才觉得自己今日的穿着太扎眼了,头低的越低了。

      李勃谦威势不减往日“是吗?”

      安盒义“属下不敢撒谎”

      李勃谦笑了一声,起身说道“其他的我也不追究了,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安盒义一听这话,自己有活路,好像能揭片而过了。

      李勃谦一道令下“自今日起,你便是清风辞的匡义使,不管仙客庸客,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你知道该怎么做”

      安盒义应下“是”

      李勃谦“做好了,有重赏……”

      罗凌霄看了他一眼,他眉眼含笑,不知是何谋算。

      “是”安盒义不敢高兴。

      做好了有重赏。

      与之的,做砸了,就让他去陪午三春。

      李勃谦挽着罗凌霄的手,转头道“把他处理干净”

      安盒义“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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