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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燕丘之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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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浓烟之下,一行人被呛回到了刚才的浓雾枯树林。
石祟死了,两界之间的那道分界线没有了,草皮怪最开始倒地的地方渐渐显现了出来,往前看去浓雾逐渐散去。
俞籽路奇怪道:“我记得这里刚才还是浓雾枯林呢。”
视野清晰后,遍地都是枯草人偶,残断的尾巴和翅膀,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少有干净的地方,看来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毒雾之中走出来个人影,样貌逐渐清晰。
罗凌霄欣喜招呼道:“大哥!”
贺黎黎欢脱的跑到他身边,问道:“绯言师兄!”
躲在罗绯言身后的白祭,抓着燕摆服的衣角探出小脑袋来。
看见白祭后,贺黎黎瞬间变脸:“嗯?”
她眯起眼微微皱起眉头,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白祭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一边……
贺黎黎明知故问道:“这是?”
罗绯言:“我的随行侍女。”
白祭:“……”
罗凌霄也围过来问道:“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可被这东西害惨了。”
罗绯言:“现在只需警惕一个叫东择的人,他很擅长操纵邪物。”
贺黎黎问道:“就是那些吧?”
罗绯言看后:“不错。”
贺黎黎小声言语,对着白祭字字珠玑道:“有人带路就是不一样啊!不像我们~”
白祭头歪到一边:“……”
朦胧夜色中,众人围靠在一颗巨树熟睡,贺黎黎不似以往的理直气壮,整个人感觉都蔫了下来,头垂的极低,身体缩在一起,都看不见脖子了。
贺黎黎不安的拍了拍旁边的人,那人往一旁挪了挪,贺黎黎见此情景,不依不饶的抓住那人的衣袖扯了扯,感觉手感不太对,试探叫道:“邢彤,邢彤……”
黑暗中,相反的方向传来邢彤的回应:“怎么了?”
贺黎黎猛地松开手,那人的衣袖就像泥鳅一样从手里滑落,认错人了,贺黎黎尴尬的头都不敢抬,委声道:“天太黑了~”
邢彤:“等着。”随即挥剑斩下一段树枝,再一挥,四周被火光照顾的亮堂不少。
邢彤将火把递过去:“可以了吧。”
贺黎黎接过火把,精气神倒是找回来了一些:“嗯。”
贺黎黎本人夜盲,天色一暗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安全感。
迎着火光,四周亮堂了不少,回过头看向方才那一角,空无一人。贺黎黎即有些羞愧,又有些惊悚,毕竟靠在她们旁边的是谁都不知道。是仙客还好,要是别的东西,那真的是不寒而栗啊。
罗绯言睡在人比较稀少的地方,夜色中白祭的双眸辉亮着蓝色的微光,小小的身体蹲在地上,催动乌焰编织成了一张黑色的毯子,给面前的罗绯言缓缓盖上。
在确认了罗绯言熟睡之后,白祭不动声响的离开了,她走了许久之后,找寻了许久,地上满是尸体,找到一个还算温存的,应该是刚刚不久死的。
拨开那人的头发露出脖颈,张口露出四颗尖牙,见势要咬。
突然身后:“你在做什么?”
白祭转身惊呼:“你没睡!”
“我问你在干吗?”罗绯言重复质问道,已经能感觉到言语之间的火气了。
白祭轻易说出:“我在进食啊。”
白祭无所遮掩,当着罗绯言的面咬进了那人的脖子,不断吸食,双眸颜色逐渐红瞳,完事后用舌头食去牙上的血迹,语气不似平常,阴郁道:“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罗绯言自言自语道:“是了,跟你待得时间长了,竟然快忘了……你原先也是妖。”
白祭脸色有些不快:“这个不用你来提醒我,你要是受不了可以走啊。”
罗绯言杵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但是最后的他还是走了。
白祭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道:“果然……”走的干脆。
天刚蒙蒙亮,众人睡眼惺忪的醒来,就听见……
罗绯言:“醒醒了,各位……反正出不去了,坐以待毙只能等死了。”
贺黎黎应声道:“对啊,反正也出不去了,还不如平了燕丘,最起码待的舒坦。”
顾阶眯了眯眼,嗓子干哑道:“你们倒是起得挺早的啊~”
罗凌霄:“这么阴冷,亏你睡得还这么死。”
顾阶喃喃道:“还成了我的不是了。”虽然嘴上说着,但是还是坐了起来,身体果然僵的很,“是睡得不太舒服。”
廖逢迎:“现在咱们行进的只是燕丘的一小部分,这里面的妖魔还多着呢。”
罗绯言:“待在这里越久,就越危险,想必你们也有同门折在这里,在此立个死士之约吧,诸位拼力而为,绝不退惧,最终活下来的人保证带着倒下去的人回家。”说罢,他把手伸到身前。
众人眼眼相看,思量之后,纷纷覆上手,一手覆一手。
死士之约就此生效!
俞籽路使了个术法,把朱丝红线绑在每个人的手腕上,使每个人都能看到,另一头绑在巨树上:“这个绵延不绝,不会束缚手脚,不管发生了什么,天色完全黯淡之前必须回到这里,都回来。”
最后三个字说的尤其沉重。
众人很配合,四散走开,巨树方圆之内满是红线的踪迹。
……
东风面之上。
匆忙赶来的桑先,厉声喝道:“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万刃枝安坐着:“实话跟你说吧,燕丘的地盘在不断大扩,它的屏障被撑的很薄弱,早晚得破,之前逃出来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真要等到那一天,天下恐怕真要大乱了。”
桑先:“你不能提早跟我说吗?”
万刃枝若无其事道:“就算跟你说了,你又能如何,你那一套根本不管用,到时候的伤亡难以估量,还不见得有多大用,倒不如趁它未果,先逆其道而行之。现在的仙客可不比咱们那会,一个个都好逸恶劳,指望他们挽护苍生,你想的未免太美了。”
桑先:“你也没跟他们说吗?”
万刃枝:“说了……他们还会去吗?”
确实,现在整个仙门风气不正,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问题,这谁都知道。
品级低的仙客接不到重要帖子,品级高的不屑接比较麻烦的任务,导致的情况就是专门挑软柿子捏。若是真到了那一天,确实谁也不敢说能怎样会怎样。
万刃枝温声说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他们能活着回来,那最好不过。”
桑先凝眉问道:“那若是里面的孩子们都回不来呢?”
万刃枝狠言道:“那就再送一批进去!”
桑先眉角的青筋暴起,震惊道:“你疯了,不说其他,里面可有你们东风面的人,你怎么能如此决绝,你以前不这样的。”
万刃枝冷言笑道:“你误会了,我一直都是这般蛇蝎心肠,你与其在这里跟我争论这些,不如想想下一批该把谁送进去。”
桑先果断拒绝道:“绝无可能。”
按照桑先悲悯的性格,本来万刃枝就没打算他能理解,甚至认同她的做法,可回过神来转念一想,万刃枝问道:“你不是能未卜先知吗,我做这些你会不知道?”
桑先欲言又止,哑口无言。
他也是独当一面的首衔,这时也无所做起,燕丘的事情他也知道些,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只是都有利弊,权衡之下都被一一否决。
像这个办法,桑先更是想都不会想,万刃枝却没跟任何人提起,就先一步做了 。
万刃枝问道:“那你能告诉我里面的情况吗?”
桑先转身留了一个背影:“……”
万刃枝冷眼瞧了他一眼,坦言道:“此行就算是他们人生中最苦的一次历练吧,成败在个人,要是遭遇不测,也只能怪他们平日里修行怠懒,自食其果。同时也给其他人提个醒,作为仙客,安逸的日子本来就不配拥有。”
桑先:“肯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万刃枝:“你要是不忍心,我这边已经备好了下一批人,三天后送他们进去。”
桑先急忙:“别,再等等,容我再想想办法。”
万刃枝:“若我做的这一切真是徒劳,到了最后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桑先质问道:“交代,你如何给?”
万刃枝:“交代,说是给逝者,倒不如说是搪塞活人的理由罢了。结果要是不好看,我会亲自进去,外面的事你替我压着。况且我有预感,我做的是对的。”
经过半月的清剿,燕丘里的众人白日里久经血战,夜晚里结界而睡,无门派之别,相互依存;无男女之嫌,靠背而睡。他们都不负往日荣光神采,每个人蓬头垢面,浑身污泞血渍,腥臭难当。
此前魔气冲天的燕丘,此刻遍地尸骸,静下来都能听见呼吸声,就在这样的寂静之下,任何声音都会显得异常明显。
这时,耳边传来似有似无的缠斗声,俞籽路一行人赶过去时,藏在隐处。
数量众多的精怪和草皮怪正在围攻一人,俞籽路正要起身,却被怀初莳拉了回来。
俞籽路:“他快撑不住了。”
廖逢迎:“仔细看,他们可都是来者不善。”
这么一看,确实很奇怪,这些精怪和草皮怪在一起缠斗撕咬,而那个被追杀的人捂着胳膊躲在一旁,草皮怪在他周围像是为了个保护圈,环护他的安全。
罗绯言提醒道:“东择。”
贺黎黎:“这燕丘真是不可思议,好歹是称霸燕丘的主人,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白祭:“一向如此,习惯就好。”
贺黎黎:“……”
那些草皮怪护送着东择逃离,他拖着身体刚跑两步,那些精怪便瞅准时机,爬到他背上朝脖子就是一口。
见他倒地,其它东西也肆无忌惮的爬上来,撕咬不止,不像食其血肉,倒是像发泄怒气。
不消片刻他便血肉模糊了,身边的草皮怪没有主人的驱使,像无脊的稻草人,径直倒了下去。
俞籽路:“死了?”
廖逢迎:“死了。”
那些精怪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投以嗜血的目光。
廖逢迎向前猛的一扔烙雪,一个凶悍的狼怪被刺颈身亡。
历经数日的拼杀,眼前的这些东西根本不足为惧,他们这些仙客以一当十,片刻之后,妖兽精怪尽数消亡。
顾阶:“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了吧?”
罗绯言:“今晚再巡一遍,把他们……也寻来。”
说到这里,他也不禁语塞,想一开始进来时的浩浩荡荡一群人,现在的寥寥数人,才叫悲叹。
队伍走后,怀初莳看俞籽路没跟上来。
俞籽路却蹲在东择旁抛沙子。
怀初莳便道:“理他作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