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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黎絮31】昨日祸,今朝事,很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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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炼炉旁贺黎黎还在敲打锤炼,趁着喝口茶的工夫,坐在椅子上休息。
然后就听到一阵撕裂般的鸣叫声。
贺黎黎觉得不寻常,解下脏衣,擦了两下脸就寻过去了。
这下才知道,持续不断的尽头就是莺枝的叫声,怀九微正给它换药,可它抗拒的实在厉害,从桌子上掉到了地上,像从菜板上掉落的鱼一样,在地上不停地蹦跶,拖了一地的血迹。
莺枝飞不起来,只能用这种粗笨的办法。
血迹到达院门口时,遇上了贺黎黎。
贺黎黎一看莺枝羽毛稀松,满身的血,再看怀九微身上的血迹,一时间联想到无数种可能。
怀九微急忙跑过来,把莺枝抱到了篮子里,一副心虚的模样。
贺黎黎发问“莺枝怎么会在你这?”
怀九微支支吾吾的“啊…这是莺枝啊,我不知道啊”
贺黎黎觉察事不寻常,抓起她的胳膊“不知道是吧?有办法让你知道!”然后提着她,扔到了怀絮的面前。
怀絮“这是……”
贺黎黎拿起莺枝的篮子“莺枝被她弄成了这幅摸样,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莺枝迷蒙的眼睛,看着怀絮,发出几声求助的声音,沙哑而又可怜。
怀絮愤怒的问道“九微,你到底做了什么?”
怀九微趴在地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怀絮对她的身份从来都有芥蒂“你之前刺杀过我,我既往不咎,已经给了你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怀九微忐忑道“东家大恩大德,九微永世难忘”
众所周知,莺枝是只财神鸟,很多人都打过它的主意,但都没有得逞,怀絮理所应当的先想到这块了。
怀絮“你现在锦衣玉食,锦缎不缺,还为财吗?”
怀九微愈发忐忑不安“……”
怀絮寻思着“不对!莺枝和俞籽路向来寸步不离,难不成……俞籽路?”
听到这,贺黎黎一鞭子打下去,怀九微痛声叫喊。
贺黎黎审问道“你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无论怀九微如何痛楚,嘴上也不见半分松口。几鞭子下去,怀九微被翻来覆去的鞭打,大老远的都能听到受刑的声音。
随侍的婢女看不下去了,把怀裳叫了来。
怀裳一进门,就看见怀九微蜷缩在地上,满身伤痕。
怀裳“这是怎么了?”
贺黎黎装出一副知情的模样“她什么都交代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怀裳解下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既然她什么都说了,还问我做什么?”
怀九微在怀裳的荫蔽之下,摇了摇头,想告诉他不要露馅了。
怀裳像是不在意“早晚是要说的”,转而说道“我承认是我干的”
怀絮顺着他的话,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怀裳拿出锦囊,倒出那三枚指眼“为了这个”
三枚指眼有零有整的被他捧在手里,谁都可能不认识这个,怀絮是绝对认得的,此刻他忽然知道了怀裳的意思。
怀絮抓起他的领口“你把他怎么样了?”
怀裳“你别担心,他还活着”
还活着……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就知道事态严重了。
怀絮立马给了他一拳!
怀裳爬起来后,擦去嘴角的血痕,难以置信道“这是你第一次打我,你怎么能打我呢?”
怀絮指着鼻子骂道“打的就是你!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弟,害人不浅……你简直无可救药了!”
怀裳“我还不是为了炼阎罗坠,要不怀澈怎么能醒呢?”
贺黎黎“你害人还有理了,休要牵扯到怀澈的头上。还有……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炼?”
怀裳“阎罗坠只能保证肉身不坏”
怀絮“可你当初说一定可以的!”
怀裳慌张解释道“你先听我说嘛,我也不知道啊,只要附加俞籽路的三枚指眼,可就真是缉魂锁魄了”
怀絮听了这么多,也不是很信他了“你少跟我说这些,俞籽路人呢?”
怀裳看了一眼怀九微。
贺黎黎察觉不对劲“等等!俞籽路只有两枚指眼,剩下那一枚你从哪儿取来的?”
面对贺黎黎的咄咄逼人,怀裳这下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贺黎黎没有他哥那么好糊弄,指不定会吃什么亏呢。
贺黎黎再问“骆秀儿还活着吗?”
怀裳终于怯了“死了……”
怀絮震惊的难以言表。
贺黎黎一鞭子抽下,怀裳躲开了。
怀裳连番躲避,找了个掩体护着,解释道“我问她要,可她不给,还把指眼吞到了肚子里,我不杀她杀谁啊?”
听到这,贺黎黎的鞭子又重了些,一鞭子差点打到怀裳身上,却被怀絮用手接住了。
刚才这一鞭子力度不浅,接下肯定皮开肉绽。
贺黎黎一怔,松手了“你……”
怀絮一边将鞭子原物奉还,一边质问道“骆秀儿在哪儿?”
怀裳惊魂未定下,往后退了几步,见势要跑。
眼见给了的机会,怀裳却还这样,怀絮这下彻底失望了。
随即,贺黎黎手中三四个缚环打出,把怀裳套的严严实实的,他像一条蛇一样,倒在地上左右扑腾,却怎么也起不来。
贺黎黎拉起怀裳的腿,把他拖向里屋……
怀裳大喊着“大哥,你管管她啊,这里是你的地盘啊,大哥……你得救救我啊,哥——”
怀絮无动于衷的背向他,想着以往种种,是不是自己太惯着他了,以前看他也不这样啊,真是自己惯坏了吗?
一味的纵容,养出个怪物来。
他不禁抬头望天“难道是我错了吗?”
身后传来阵阵讨饶声,他也无动于衷。
不知过了多久,贺黎黎从里屋走出来,拿绢帕擦拭双手的血迹“招了,在崂山”
……
到了崂山,骆秀儿倒在落叶堆里,散发出腐烂的气味,身上还铺满了带血的叶子,怀絮把叶子推开,骆秀儿肚子中间一滩干涸的血迹。
怀絮将骆秀儿抱了起来,手里是死人的重量,没有一点着力点,头向后耷拉着,四肢像木偶一样垂来垂去,随时能散架一样。
等回到百都城,怀絮将骆秀儿放置到床上,愁苦道“我要怎么向俞籽路交代啊?”
怀裳脸色泛白,脖子上戴着一个缚环,他不舒服的抓着脖子上的那个东西“把这个给我下了吧?”
贺黎黎把怀裳推到那具尸体前。
怀裳嫌弃道“别推我呀”
怀絮“你过来!”
怀裳看了他一眼,小步上前。
怀絮解下脖子上的阎罗坠,附加几支笔,扔到怀裳怀里。
怀裳看着手里的东西,问道“这是做什么呀?”
怀絮一改往日的做派,语气冰冷道“你不是有复原的办法吗?给你朝思暮想的阎罗坠,自己动手,把业障给填了”
怀裳难以接受,指着骆秀儿“她可是我杀的呀,要是醒了,她该怎么看我啊?”
怀絮反问道“你也知道你杀人了?还好意思说!!!”
怀裳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嘟囔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怀絮恼怒道“你还顶嘴!”
怀裳口是心非道“不敢”
随后怀裳接过那些东西来,施下法术,一时间屋子里幽光乍现,骆秀儿身上的干涸黑血,渐渐泛红,最后彻底变成新鲜的红血,犹如倒放一般,从哪处流出来,就从哪处流回去,肌理一层层埋上,最后封层皮肤。
怀裳听过去,确实有了心跳。他提起一只胳膊“有了心跳脉搏了,不信你看”
骆秀儿身上没有一点血迹,肚皮也很平整,安静的躺在那里,像个熟睡的美人。
怀絮一脸审视“还有疤呢!”
怀裳不忿道“怎么疤痕我也要管啊?”
怀絮“你做的好事,你来收场,很公平”
怀裳只能照做“好好好,我来收场”
他拿着毛笔,对着骆秀儿脸上的疤痕,一道道抚过,仔细的抹平了沟壑,他也纳闷了,当时与她对战的时候,也没动脸上啊,怎么多了这么多疤?
期间怀裳保持一个姿势很酸,一会半弓着身子,一会做到床边,最后半跪到地上。
怀絮看到后“别半跪啊,另一条腿呢?”
怀裳照做了“好好,全跪……我这就赔罪”
用了好一会,身上可见的疤痕也都抹平了。怀裳完成后交差“这下可以了吧?”
检查过后,怀絮看了一眼,也没有不满,因为怀裳确实尽力做好了,复原这一方面比他做的还好。
怀絮“很好”
怀裳来回按摩自己久酸的胳膊“这下没我事了吧,我可走了啊”
怀絮显然不满意“这就完了?”
怀裳心里烦躁“不然呢?还要我干嘛?”
怀絮“谁知道你会不会心生怨怼,坏心眼上来又补上一刀?”
怀裳既疲累,又烦闷“不会不会!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怀絮“以防万一,你就待在这吧,好好护着骆秀儿,她要是有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
怀裳回头看了一眼骆秀儿“她都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差池啊?”
贺黎黎边上补上一嘴“这算是禁足吗?”
怀絮模棱两可“算也不算”
怀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怀絮“我下三道命令,你给我听好了。第一,在骆秀儿醒来之前,你必须寸步不离;第二,由你炼造阎罗坠,既然这三枚指眼已经在这了,把骆秀儿复原后,我亲自向俞籽路赔罪”
贺黎黎“对了,俞籽路现在在哪呢?”
怀裳“他被九微安置了养伤呢,你要想知道的话,你亲自问她吧,她可没告诉我俞籽路的下落”
随后一想“不对啊,我被禁足在此,怎么炼阎罗坠啊?”
怀絮解释道“我说的是,你和骆秀儿寸步不离,你走到哪里,就必须带她到哪里。”
怀裳烦躁道“啊?这么麻烦!”
怀絮反问“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麻烦了?”
怀裳哑口无言了“……”
怀絮“还有最后……第三道命令,当骆秀儿苏醒后,你不得报复。如果她今后有什么不测,我拿你是问”
怀裳感觉不公“你怎么不让我养她后半辈子啊,照你的话说,她要被别人杀了,账还得算在我的头上啊?”
贺黎黎提醒道“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怀裳态度瞬间端正不少,歪头控诉“我感觉不公平”
怀絮“规则是我定的,我说公平就公平,你只要照办就行”
贺黎黎呵斥一声“听见了没有?”
怀裳只能认栽“听见了!听见了!”
怀絮起身“好了,我俩去看影谱了,你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罪过”
贺黎黎晃动手上的千斤缚,临走提醒一句“别在背后说人的坏话,我可听着呢”
怀裳一想到脖子上的缚环,识趣道“哦”
等二人走后,怀裳转头瞧去,看着骆秀儿安静的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此刻怀裳心里不一定有罪过,但肯定是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