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行止仙客来》墨羽文乾

142、【黎絮24】欲结同盟

　　漫天的云遮着黑天，有几只乌鸦驻足，停留在枝头鸣叫。
　　这个声音在黑夜里异常刺耳，怀裳路过走廊，听到声音后，觉得奇怪，便走了过来。

　　怀裳略略的一眼，看到有一个屋子里留着阴煞之气，说不出的诡异。

　　再看那几只乌鸦，莫不是有训着味儿过来的？

　　好奇心作祟，怀裳慢慢靠近了那间屋子。

　　夜里风大，窗子被吹开了一丝小缝，透着这条缝，怀裳看了个真切。

　　屋内烛光虚晃摇曳，任何事物的影子都随之律动，比如桌椅，与之共舞的还有满屋子的影子……

　　那些影子粘连地面，像一张纸皮一样，虚哒哒的，好像轻轻一撕就能断了。

　　怀裳依偎在墙角，眼睛都快看直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堆堆蚂蚁，淅淅索索的把那些纸片撕裂咬碎，生生吞下……听着这种声音，怀裳只觉得背部一阵寒意直达脑顶，竟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他动都不敢动，咽下口水，继续看着。

　　蚂蚁吃完后，在地上盘踞着，井然有序的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一层叠一层，组成了一个个黑袍使者，它们各个身材魁梧，悬浮离开地面，脚尖一上一下的起伏着，不曾落下。

　　挺大的一个屋子，像是为了作法，专门腾开偌大的一片场地，满屋子的烛光，徐徐摇曳，只有一点绿光，掌握在一人掌中。

　　这时风突然大了些，虚掩的窗“砰”的一声大打开，还好怀裳反应快，躲的及时，靠在墙后。

　　这时候也不能管其他了，他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赶紧跑，这时候再不跑，万一被发现就完蛋了。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怀裳还是忍不住往屋里瞟了一眼，看看自己被人发现了没有……

　　先是一点点，然后看不清，再往前瞧了一点点……只这一点点，眼界已经很开阔了，还是满屋子的黑袍使者，只是手握幽光的人不见了。

　　怀裳下意识的一扭头。

　　童遥站在他面前，面对面贴的太近，他一脸阴郁的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怀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强撑着浑身的寒意，提起精神来，上下打量着他“原来你就是东择啊”

　　童遥眼里寒意肆起，藏在背后的掌中，竖起两枚银针。

　　怀裳一瞟，看见童遥地上的影子，他当然知道他掌中的银针是干什么使的，若是中了招数，之后会变成什么，他全都清楚。

　　怀裳“你这是……要杀我灭口？”

　　童遥“不然呢？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怀裳很奇怪的问道“我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还要因此丧命？什么道理！”

　　这时候有几个侍卫经过，怀裳二话不说，扔出几枚梅花镖，准头极好，一行人命丧当场。

　　童遥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怀裳“他们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就该如此”

　　童遥已经起了杀心“正如你一样”

　　怀裳面上镇定自若，摇摇头“不不不，可不一样，他们的命是我的，你可不能夺人所爱呀”

　　表面上怀裳看不出任何恐惧，反倒很从容，甚至反客为主“外面风大，不考虑请我进去坐坐吗？”

　　说完后怀裳自己反倒先进屋子了，童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且先看看，便后脚进屋子。

　　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影奴了，怀裳这摸摸，那看看的“这些就是你的影奴啊!可把我哥给愁坏了”

　　童遥“我警告你，别乱动！”

　　怀裳就近找了个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其实我们都觉得很奇怪，原先定好的是那个大胡子，到最后怎么是你开的门呀？”

　　童遥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死到临头，怎么就没点自知之明呢？”

　　怀裳掰下一个影奴的指头，化为了几只蚂蚁，在指间绕来绕去，觉得很好玩。
　　可听到这，怀裳两眼一瞪“这是你的秘密呀？我知道什么了？我又不会说出去”

　　童遥坚信“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老实的。”

　　怀裳手中的几只蚂蚁饶了几个大圈后，不想理人了，便赶紧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重新组装了影奴的断指。

　　童遥见不得自己的傀儡被人这样玩弄，就把身边的傀儡撤下了。它们融于地面，瞬间消失的无踪迹了。

　　怀裳很是扫兴“你都是死人一个了，还跟我说这些，才是最有意思的”

　　童遥“你要再拿话激我，我就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怀裳“说你是死人，难道不是事实吗？”

　　童遥再忍，那眼神好像下一刻真想把人脑袋给拧下来。

　　怀裳“你想还阳吗？”

　　童遥“你说什么？”

　　怀裳“我还是那个问题，开门的人为什么会是你？我哥日理万机，早就把这个事给忘了，反倒是我还记得。哪怕他天天查东择，也毫无进展，面对影患，也是束手无策，没想到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呢。哎呀，你可把他给愁坏了。东择，你可真了不得呀”

　　童遥“再寻东家，一个栖身之所，有什么问题吗？”

　　怀裳“没问题，只是你整日围在我哥身边，无非就是为了逝者还阳，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我说的一定是对的吧？”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是一路瞎蒙。

　　童遥“不对！”

　　怀裳心里一咯噔，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猜错了，他就英年早逝了，他可不想死啊，这辈子也就算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永不停歇的早殇，想想都绝望。

　　怀裳竭力的在给自己谋生路呢，心里越慌乱，面上越平静，正想着下一步如何稳住这个魔头。

　　童遥“其实差不多，逝者还阳，当下也只有他可以做到”

　　怀裳心里松了一口气“所以你才没有杀我，因为你自己拿不到阎罗坠”

　　童遥“谁说的，我早晚可以拿到它”

　　怀裳“然后呢，你就可以驱策它了？”，只是觉得好笑“别傻了！那玩意儿认主，如你所言，你早晚会拿到一块破石头。然后日盼夜盼，还是一块破石头”

　　童遥“你懂什么？我亲眼看见的，它能重塑肉身。”

　　怀裳可谓真相了“就算你能重塑肉身，你又钻不进去，还是白搭！”

　　童遥向前几步，仔细打量着怀裳“它是认主，而你与怀絮是同胞兄弟，只要我把你的血给抽干了，做一个灵宝媒介，它就能供我驱策了”

　　怀裳的坐姿老实了很多“……你那老东家，找了这么多年唤醒阎罗坠的办法，就是为了更强大的力量。要是唤不醒阎罗坠，那个坠子就……还是只能复原尸体，这种程度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做到。”，他殷勤道“要我帮您复原生前英俊的面容吗？”

　　童遥“不需要。”

　　怀裳“你会需要的”，他眼珠子暗哆哆的盘算着什么“或许，你可以帮我，我也可以帮你”

　　童遥问道“你这是要……结盟？”

　　怀裳“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童遥“我凭什么要与你结盟？”

　　怀裳“就凭我能唤醒阎罗坠，这点我哥都做不到，我却可以。你或许还不知道阎罗坠的妙用吧，它可以重塑肌理，血脉流淌，而这只是最浅显的一步。这坠子是葬神白祭的执掌神器所化，他掌管数千年，经手多少生死啊。只要将其唤醒，阎罗坠便可以重塑魂魄，哪怕是地府收不了的残魂野魄，它也可以照旧做一个。就凭这点，便世所罕见，你何必舍近求远，我可以帮你”

　　童遥“你什么都知道，怎么自己不去炼”

　　怀裳“因为很难，老实说我是世世早殇的命理，就盼着这个东西帮我重塑命格呢，可是太难了……要是你可以帮我，这个可能就容易多了”

　　童遥“你要我怎么帮”

　　怀裳抽起袖子，露出那串梅花手串，他撩拨着四朵梅花，迎来声声脆响“其实也容易，一百生魂，一百死魂，一百生人，一百死人。阎罗坠已经好久没见过生死了，它都已经忘了自己原先是干嘛的了，只要有人助他想起来就行，当它炼成时，掌握它的人想怎样都行。”

　　童遥“这个方法，你从哪里得来的？拟文轩世代仙府，会有这么祸害人的东西？”

　　怀裳“您老人家千秋万代，就算没有阎罗坠，也有生门，而我只有这几年的时间，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童遥“好，这些东西我帮你集齐，事成之后，供我借用”

　　怀裳很满意“没问题，只是你都有了肉身了，怎么还要一副躯体呢？”，他仔细打量着童遥的躯体“这个看着也不错呀，你要一天一个，换着来吗，您老人家好雅兴啊！”

　　童遥一脸沉闷“你话太多了”

　　怀裳“只是劳您费神了，这个可不容易呢”

　　童遥“还好，四百而已”

　　怀裳嘴角一笑“额……可能要比你想的多一点点”

　　童遥有种不想的预感“多少？”

　　怀裳“我方才少说了一个字，这四类血引子之后，还要各再加一个‘万’字”

　　童遥拍桌惊起“四百万！！！你玩我呢！”

　　怀裳劝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所以我才要您的帮助啊，要不我绵薄之力，根本帮不到你。”

　　童遥“四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你要我见人就杀吗？”

　　怀裳摘下手链“这条链子里已经有十万生魂了，其他也零零散散的装了一些，可您看我努力多年才这么一点，若靠我一人，什么时候才能成事啊”

　　怀裳的话不假，他杀的人比怀絮见过的人都要多，他以前真的是逢人便杀，杀人不眨眼说的应该就是他了。

　　作为曾经的仙道门生、屠戮魔头，童遥也大为震惊“你真的是仙道门生吗？”

　　怀裳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不是仙客，我是刺客。我生来就是杀人的，这点您比我强啊，提到东择，千年前的威名现在还未散去，我的名声远不及您”

　　童遥很不愿意承认，可也得接受“你我还真是半斤八两”

　　怀裳“那就先这么着了，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我的事情你务必放在心上。事成之后，你我各取所需，不相往来”

　　童遥掌中银针，朝怀裳肩膀上一拍“好”

　　很明显的，一股寒流被打了进去。

　　怀裳“你这是……”

　　童遥“我会安心为你做事，先得安心啊。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取出来，中间你要敢卖了我，我随时让你变成傀儡。”

　　怀裳简直笑不出声。

　　童遥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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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掩上的那一刻起，怀裳才算松了一口气，都不知道刚才是怎么挨过来的，最起码是出来了。

　　怀裳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怀裳扒开衣服，看见肩膀上有个细细的孔眼，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他动了动肩膀，压根感觉不到银针的存在，那两枚银针已经化为两股寒流融入肩膀了。

　　就算这样也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东择会不会狗急跳墙，真的把自己做成影奴。

　　比起怀絮，他竟然会觉得童遥更可靠些。

　　真是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