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多少恨》我见春风

6、不下台

　　梁红玉见太乙实在不明白一品高手有多难得，于是向太乙举例说道：你可知道，就连皇宫里一品高手的数量都不超过十人。凡是有入一品境界的武功天才大多狂傲不羁，不甘受人驱使。所以，太甲大人能够为你招来四个一品高手，可见太甲大人在辰国何等威望。

　　面对梁红玉的羡艳，太乙一脸理所当然：一朝布衣登殿，天下甲士惧伏。招来几个江湖武士，不过区区而已，算不上什么威望。

　　轻飘飘的狂傲之语，叫梁红玉惊奇，她简直想不到，这等将整个天下武士不放在眼里的狂妄之语居然出自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女口中。她不过只是太甲之女而已。
　　梁红玉脸色微变，心中不知是嫉是羡的说道：太甲大人既然为妹妹请封，妹妹可想过太成如何自处？毕竟太甲大人也不是没有儿子当继承人。若是太甲大人执意立妹妹当继承人，难道不怕姐弟失和？

　　随着太乙和梁红玉交谈甚欢，近处坐着的明氏顾氏等六位小姐也渐渐趋过来，听着她俩的交谈话题。说起来，她们也很好奇，为什么太甲放弃儿子，转而立女儿当继承人？

　　太乙敛眉神色自若，直言直语的说道：爹爹的意思是自古长幼有序，我为长姐，他为幼弟，自然是我当继承人了。
　　半点不提，她在家里闹着天翻地覆，一定要当贵嫡女的事情。

　　太乙向来嗓门很大，一句话盖过了所有声音，而就这句话被藏在里间的太后听进耳朵里，不勉心中快意。

　　自然是长幼有序贵贱有别。太后神色满意的从里间走出来。

　　听到内侍通传，太后驾到。众女起身行礼拜见太后。

　　众所周知，新皇是先皇长子，但是先皇更加喜欢次子兰陵王。
　　而这才先皇暴毙，兰陵王不在京中，这才叫身为大皇子的新皇得以登基继位。

　　然而，新皇的皇位是窃取，并不稳固的，毕竟兰陵王只是在外征战。手握五十万大军。
　　之前接管了阜南大军三十万，后来先皇忧心儿子，又从京中大营抽调了二十五万送去阜南大军中，任兰陵王调遣。
　　如今兰陵王远在千里之外，新皇刚刚登基，太后也奈何不手握百万雄师的兰陵王，只能勒令兰陵王不许回京。
　　所以，现在太后当务之急，就是拉拢京中执掌军权的大臣和世家大族。

　　而巧合的是，这个太甲之女一句话进入了太后的眼中。
　　第一威信，太甲的女眷都是白身，然而自从太甲女眷进门以来，几乎所以的武将家眷都为她们让座。
　　第二，太甲请封贵嫡女，而原因是长幼有序，这莫非是暗指新帝和兰陵王，向新帝投诚？
　　第三，就是这太甲之女看着不怎么聪明，甚至粗糙的很，看着就是要摆布的。

　　但是太乙可是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一句话居然入太后的眼睛。
　　所以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桩子。在太后宣布起身的时候，乘机看了太后一眼，很年轻的一个妇人，看上去仿佛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乌发如云，皮肉细腻，长相极为明艳，哪怕是京中第一美人艳压群芳的公仪雅也压不过这位太后通身咄咄逼人的气势。

　　太后言笑晏晏的开口：方才哀家听到太甲大人的女儿来了，上前来，让哀家见见。

　　香姬听到太后点名，心中一紧，狠狠将太乙捏了一把汗，然后悄声嘱咐：去吧，小心说话。

　　太乙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前面，拜礼：民女太以氏拜见太后。

　　太后抬眼一看，然后痛苦的闭上眼睛，半响才开口说道：果然虎父无犬女，长得和太甲很像。回去坐吧。
　　她本来想要抬举一下太甲之女，然而实在太伤眼睛了，主要是太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京中第一美人公仪雅，然后猛然看到平平无奇品味庸俗的太甲之女，落差太大，难免冲击审美。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既然参加清鸣宴的，都是有意竞争皇后之位的，贵女们个个精心打扮，没想到叫太甲之女拔得头筹去。

　　本来十拿九稳的南侯小姐就不高兴了，南侯氏小姐趁着太乙还没有退下率先发难：我可记得陛下并没有准许太甲大人的请封，姐姐现在就坐着金鸾轿招摇过市，是不是太早了些？

　　这屁股还没有落坐的太乙听到这话，很奇怪的反问：立谁做继承人是我家的家事，陛下为什么不准请封？
　　太乙避重就轻。仿佛不知道这规矩，将南候小姐的问题含糊过去。

　　这个时候一直当壁花的公仪小姐开口说道：
　　太甲大人是辰国官居二品的兵马元帅，然而二品是军衔品级，元帅是军职，实际上太甲大人还没有爵位，并不能请封在朝中有品阶，位同世子的贵嫡女，当然如果只是在家中立继承人，那么就完全不需要请封。

　　太甲的军功不足以封爵吗？太乙依旧一脸无知。

　　公仪雅开口道：太甲请恢复太以氏双字姓氏，就已经封赏过一次了，没有功绩二赏的道理。按理来说，太以小姐你并未被册封贵嫡女，如今坐金鸾轿便是楷越。是大不敬之罪。
　　一言定罪，近乎讨伐，实在可恨。摆在太乙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认罪，要么服软。

　　公仪雅来者不善，然而这位市井出身的太乙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脸上满起轻慢的微笑：所以呢？你们要为了区区一把轿子杀了太甲吗？

　　此话一出，满堂豁然色变。连高高坐在凤座上的太后都忍不住变了脸色：太以氏！
　　这个你们不论指的是谁，都是诛心之言。

　　连方才一脸淡然质问定罪的公仪雅都没想到太乙居然会这样回答，失声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难道她们都看错了？这个面貌丑陋的太甲之女竟然是如此胆大包天口无遮拦！

　　太乙满不在乎：大丈夫立功名，求的不过是封妻荫子，辰国就连区区九品小官尚且封妻诰命，太甲力挽狂澜拯救辰国，令在座得以在此赏花开宴的功绩还抵不上田间小吏，所以叫太甲之妻布衣白身陪敬末座，太甲之子草鞋短打流氓街头，太甲家业不得继承？

　　谁也没想到，这位太甲之女居然是个不知分寸的疯子，竟然在太后面前表露对太甲封赏不够的不满之意。
　　一时之间，满座贵妇居然不知道怎么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