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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族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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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遗风是被食物的香气叫醒的。
“徐先生,我们二十分钟后出发。”短信传到瑾瑜的手机上。
瑾瑜看了看起了身的人,“起来了。喏,你的早饭。我的那份已经吃完了,你现在还有不到二十分,导游在民宿的大门等我们。你如果是赶不上那我就先走了。”说完站起身来。
“得得得,等我,十分钟。”路大爷火急火燎地收拾自己。
早餐和晚餐一样丰富,种类挺多的。托盘上放着一肉菜碗粥,还飘着热气,粥表面的点点油光混着早晨的光线显得食物十分美味。粥旁边有一小碟咸菜,几个小包子和饺子。
不过早餐再怎么丰盛此时某人都没有心情再慢慢品尝了,匆忙洗漱完毕之后左手拿着碗,右手使着筷子一顿狼吞虎咽。
十分钟后,两人在路遗风的叽歪里下了楼。
楼下的院子里人不多,但还是能看见几个人成群结队。
“徐先生这里!”等在门前的宁初看见瑾瑜挥了挥手。
“我想多一个人和我一起,不知道可不可以?”瑾瑜指了指自己身边多路遗风。
“啊,这个当然。如果徐先生您愿意的话当然可以。那我们走吧。”说着拿起了自己放在墙角的竹篓。
“两位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民宿提供的,都是一些常见的简单早餐,不过味道还不错。”瑾瑜说道。
宁初摇摇头,“啊,这有点可惜。如果两位还没吃过早饭我还想着推荐你们去吃一碗汤面。这可是我们这里的特色早饭,几乎镇上的人每天早上都会吃的,感觉如果早饭没有好好吃上一碗汤面,那今天一天都没劲儿。”
瑾瑜说:“是吗,那明天早上我们去试试看。”
“这绝对值得你们试试。喏,前面到了。我们镇子的染房。”宁初指了指前面的一座不小的院子,“这染房里的染料,布料都是我们自己产的。算下来这染房已经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镇子上的衣服布料都出自这里。”
宁初领两人进了院子,“我们的布料有很多,麻的,棉的,蚕丝的都有。棉的麻的都是我们镇子上开田种的,那蚕是我们自己喂养的。
你们看见西边的那个屋子一整个屋子都是用来养蚕。至于染料都是镇上专门种植的植物,对我们主要是以草木染为主,比如虎杖啊,檀香,苏方木等等之类。
那间屋子是工作坊,可以进去参观参观。“说着,带领两人进了屋子。
房子里染色的长布高高挂起,房梁架得很高,想来也是为了更好的使布料更稳妥挂着。里面的味道很巧妙,纺织物自带的植物气味和染料作物的气味微微混合着,顺着热气飘到上空久久不散,慢慢堆积后酝酿发酵,莫名的使空气和生命都安静了。
”是那两个人!”突然,一个女孩发出了声音,声音并不大,但在这里却异常清楚。
“你好,又见面了。”瑾瑜走上前去,半跪着和女孩打招呼。
她穿着特有的衣服,头上脖子上都佩戴着刻着图案的银器,额头上有一个不知的图案,似乎是用植物颜料画上去的。
“你想干嘛,你们这些外来人···”女孩的语气并不强硬,反而还带着一丝丝的害怕。
“你脖子上的小锁真好看,能告诉我是哪家铺子买的吗?”瑾瑜温和地问道。
“你你···不是买的··是我·是我丈夫留给我的···”女孩低下头,捏了捏自己脖子上的银锁。
···丈夫···
”诶!姑姑,你怎么在这里?“宁初看见女孩很是惊讶,“楚箫人呢?”
“没,她不在这里。她去茶馆了···她让我先来这边等着。”
“阿初,这是你妹妹吗?真可爱。”路遗风说完半弯着身子。
“不是,是亲戚,关系挺亲的那种。”宁初摇摇头,似乎不想让两人关注女孩太多,“对了,两位想不想了解关于这里的历史,外面有一面墙,上面有一整面的壁画。两位可以去看看。”
瑾瑜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阿初,脸上又显示出温和的笑容,“听起来挺不错的,正好我想更加了解这里的历史。我们走吧。”说着扯着路遗风的衣袖走了出去。
“喂,你干嘛。那丫头居然和宁初有关系,你居然还有这个闲心看这个破壁画。”路遗风插着手。
“别闹!你看这壁画。”
壁画整体画在一块很大的石墙上,大概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墙体已经了不少裂痕,颜料也有失色的情况,但颜色和时间不能匹配,想必每逢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对壁画进行上色。
画里的男人穿着的衣服和现在镇上的人相差不大,少女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少年和女孩交换了信物,少年去提亲,女孩家里同意了。
画面一变,突然原本充满喜乐的画面不复存在。上一张画里还带着娇羞的女孩此时躺在了棺材里,四周都是花圈,周围的人都身穿白色衣物,所有人都在哭泣。
女孩的遗体被放在一竹筏上,竹筏驶入江里慢慢地不见了踪影。
少年开了一家染房,从少年到一个男人,再从一个男人到中年,他将原来一间小作坊做到了更大的规模,从小院子里搬出来,搬进了更大的院落。男人有了很多徒弟,作坊也有了更多大顾客,但每一年男人都在做着红色的婚服。
当男人的两鬓开始泛白,当初的女孩回来了,她脖子上佩戴着当时两家交换的信物,后来女孩和男人成了亲,最后晚年儿孙绕膝。
“这画不会是真的吧···”路遗风指着葬送女孩的一幕,“她不是已经走了吗,最后和他成亲的女孩又是谁?难不成这女孩父母又生了个女儿嫁给男人···?”
“不知道。不过看这壁画上和少年定亲的那个女孩确实不在了,不过你看,后来与男人成亲的女孩和先前定亲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是再得的孩子也未必能和之前的孩子一样。”瑾瑜比较了两张壁画。
“或许是画的问题也说不定。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成亲了,说明这场婚姻很重要,无论怎么都要进行下去。是不是两家有什么秘密亦或者什么约定之类的。”
“两位已经参观好了吗?”宁初从屋子里走出来。
“嗯。”瑾瑜点点头。
“那我们事不宜迟去下一个地方,正好参观完赶上吃午饭。”
“诶,那个小丫头不走吗?”出门时路遗风问道。
“不用担心,她在等人。而且她从小在这里东窜西混的,根本不用管,肚子饿了就自己回家了。”宁初摆摆手笑着说道。
“接下来我们去宗庙。”
瑾瑜问,“宗庙?这种地方我们可以去吗?”
“可以的。我们镇子上的宗庙可能和你们的不一样,说是宗庙其实更像记录镇子繁衍生息的的地方。
宗庙的墙上是一颗颗关于家族的树,每一个家族都有属于自己的树,当家族里有孩子出生时,树便会开一朵花,当人死去的时候,那朵象征那人的花也会凋谢。”
路遗风看着宁初说道:“这么神奇?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等会儿到了就知道了。”宁初指了指前面的路 。
镇子上的人往来,买菜的挑着担子,被人问了便停下。推车买豆腐的和拿着豆子的以物换物。所有人都在正常的进行每天的生活,没有人关注这两个格格不入的外来人,没有猜测探索的眼光,没有肆意猜测的低语,有一种暗藏的诡异。
街上的人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匹配的错觉,男人和女孩,老人和女人,女孩还有后面年迈的老人,一切莫名其妙。
宗庙建在一片空旷的地上,四周有些碎石,前面有一颗粗壮的树,五六个人围起来似乎都不能将它抱住。
宗庙外面的墙壁大部分长上来爬山虎,略微湿漉的地方布满了青苔,宗庙里面没有牌位,没有香火,没有蜡烛。很空很寂寥。
“你们看墙壁。”宁初指了指墙上开着花的树。
两人顺着看去,以石墙为树体,却在枝干上开出了鲜活的花。
“镇上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花,每一个人的花都是独一无二的。死去的人的花会凋谢,最后长在墙上。”宁初指了指那些如同雕刻的花。
“这些花怎么能分辨出哪一朵是自己的?每一棵树也看不出是谁家的,那得如何分辨?”瑾瑜问道。
“不用特意去辨别,我们的出生时候是带着胎记出生的。胎记的图案就是树上的花。”宁初指了指自己的右耳背后,“我的就是一朵山茶。”
“至于树都知道,镇子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属于哪一棵树,就像花知道自己从哪来一样,出生就知道的东西。”
“好神奇···”路遗风赞叹道。
他伸手摸了摸墙壁,是很普通的石墙,树是从墙面凸起的。
前面的树干上的花都和树融为了一体,每一朵都不一样,有海棠,有梨花,也有月季之类并不会长在树上的。
“宁秋是你妹妹吗?”瑾瑜突然问道。
“你认识小秋?”
“不。”瑾瑜摇摇头,“听学校里一位导师提过,他从前来过着这里。”
“他说小秋是个女孩?”
“没。没说是男是女。不过昨天问道街上一位阿婆管她称呼丫头。怎么了?”
“唉~小秋是我弟弟。”宁初说道。
“啊?”路遗风挑了挑眼睛,“你们镇子里管男的叫丫头?”
“不是。小秋和小季是龙凤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后来小季因为意外不在了,自从那个时候起白家阿婆就经常管小秋叫丫头。
想必是接受不了小季不在了都事实,毕竟白家阿婆没有孩子,她最喜欢的就是小季了。”宁初指了指墙上开了两朵花的地方,有一朵还在,而另一朵则和树融为了一体。
同一个枝干上开了两朵花,一朵龙胆一朵玫瑰。原本应该开的肆意的玫瑰被永远定格在了花苞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