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机间如何》雨寒时落

1、过去 前言

　　By.文乞叟
　　—本书故事素材均源自网络，如有雷同，均属巧合，不胜荣幸—

　　故事发生在古扬城东边的顾家村。早些年运河开的时候，古扬城那叫一个风光：十步一景、百步一绝。大街上熙熙攘攘，经济上十分发达。然后那些有钱的盐商、有权的官宦、有势的恶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当时还很贫瘠的顾家村，先是巧取豪夺，再大兴土木，接着把家中的小妾、勾栏里的相好像宠物一样圈养在这里，最后用小车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古扬城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往这儿搬。
　　那段时光里，顾家村的这些姐们白日补觉、傍晚饮酒、半夜唱歌、通宵做乐。她们时常三五成群泛舟河上，勾肩搭背攀扯衣衫，一颦一笑极尽妖娆，引得那些商宦流连忘返。三五年下来，流进顾家村的银子像运河的水一样绵绵不绝，把顾家村建设的美轮美奂：白天车马不断，夜半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比起古扬城毫不逊色。你看走在街上的姑娘，随便那个拎出来不是人间精华？一来二去的，顾家村也便有了精华城的雅称。
　　世事向来兴衰更迭，古扬城渐渐衰败，精华城里偷盗、抢劫等事越来越多、愈演愈烈。原来每日装的人五人六的那些富贾显宦，像冬天茅坑里的蛆虫一样没了踪迹。他们的姐们便失去了经济来源，只能卖这卖那，艰难度日。“精华城”三个字在老百姓耳朵里越来越有勾栏味，不过也越来越亲民了。对老百姓来说，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件好事，又或是，变相提升了他们的社会层次。
　　后来古扬城几起几落，顾家村也跟着又风光了几回：不过是换几条狗叫、换几只鸡鸣。如今的顾家村不大，坐北朝南，中间一条芒稻河将其均匀分成左右两半，有百十户人家。许是境内水网纵横，给人以百水合流、千江汇聚的感觉，有人也称她江之都，简称江都。
　　从前大部分金碧辉煌的建筑，在历史长河里消磨殆尽，只留下村前破旧的牌坊，村后一座衰败的道观，东西边各有一个和尚庙和尼姑庵以及村子中心一个还算气派的鼓楼。总的来说现在的顾家村颇有洗净铅华的感觉。
　　牌坊据说原先是立在古扬城，嘉奖一胡姓盐商的小妾。她儿子考中状元，但是喜报传来的第二天，说是如厕时候掉进便池，溺死了。她儿子借口古扬城风水不好硬是把牌坊迁到顾家村。说也奇怪，盐商从那以后，生意越来越差，没几年破产，天天发疯似的坐在牌楼下念叨着“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如今这牌楼破旧的只剩歪斜的几根柱子，看上去随时会倒。上面的字也都看不清，大家都叫它胡牌。
　　村西的尼姑庵叫江月庵，原先是一蒋姓高官的豪宅。此人某次在花楼饮酒，搂着姑娘嘲对面求他办事的人说：“你只速速将钱取来，本官中正奉公，不会叫你失望。本官若是欺你，皇天后土，教我后代男盗女娼！”也不知是不是誓言起了作用，蒋宅成了江月庵。
　　曾有那么几年，每晚都会有人用大红花轿在庵后门接一个娇滴滴的女郎。说来也巧，如今的江月庵主事的也是一位姓蒋的师姑。但是她总觉得师姑俩字把她叫老了，所以大家都叫她蒋姑师。
　　和尚庙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净灵寺，香火旺盛，虽不说日进斗金，倒也把里头的和尚一个个养的肥头大耳。主持是个精明健壮的中年人，很会来事。大伙儿无论在哪儿看到他都尊称他八哥，为啥？八么，发么。也确实，这个寺庙无论是盛世还是灾年，都异常繁忙：有消灾禳祸的、有姻缘求子的、还有巫蛊咒人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也难怪生意这么好。
　　据说这寺庙本名永福堂，是开药铺的西门大官人的产业。西门官人与村后玉皇庙里的老道交好。那老道无名无姓，看起来三十来岁，长相白净可人，却能掐会算，百试百灵，据说活了上百年，是得到的仙人。老道有次说他命里有一个做状元的儿子。这可乐坏了西门官人，回来一心陪着大娘子吴月娘。把之前房里用过的丫鬟小妾并外头勾栏养的姐们都送了人，还特意把最宠爱的那个姐们送给了当时他正巴结的蒋姓高官——这姐们据说后来又被姓蒋的送给了个姓胡的。那以后，西门官人和月娘恩爱了没几个月、在一个雨夜用了老道给的药，死在了床上。
　　西门官人死后顾家村下了一个月的雨没有停。月娘狠狠的掐着压在她身上的老道恶狠狠的说：“都怪你！想想办法吧，雨再这么下下去大伙儿谁都别活了。”老道第二天请了个头顶隆起了有别人两倍高、两颊肿了有攥紧的拳头大、胡须茂密的遮住了半张脸的高僧指点。和尚偷偷眯着月娘丰腴的身子咽了口口水说，拆了药堂改成寺庙，才能镇住恶灵。老道点了点头说，那就叫净灵寺吧。
　　寺庙建好后雨还陆陆续续下了一周才彻底停了。
　　雨停一个月后的某天早上，顾家村的村长号召大家在村子正中间建一个鼓楼。他说这个鼓楼是顾家村人不畏艰难、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精神见证。鼓楼建好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村长一家人搬去了古扬城繁华地段的别墅里。
　　不过也确实，不论时代怎么变迁，鼓楼确实成了那些质朴的顾家村人的精神支柱。而且在经济层面比净灵寺好很多——净灵寺做一次法事要好多钱。
　　而我们的故事，却要从净灵寺的那场法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