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互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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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晶石者，谜石也。以其源未知，开采之法未知，炼制之术未知，故列其于道家十大谜石之中。其传世者不过三十，皆已失其效，故今无人知其之所用也。其小者半两，大者二三两，而逾四五两之极品者，世人未尝见也。”
——何初《灵石记》
芩惕缓缓用手捧起了这颗珍贵的血红晶石，轻轻掂量，心中估量这大概已经有七八两了。他慢慢转身平视着封遥:“你这血红晶石……哪里得到的？”
封遥轻挑眉梢，嘴角轻勾，避开了他的问题:“这个交易，合不合适？”
芩惕沉默，他轻轻摩挲着晶石的边缘，思量良久之后才斟酌着开口:“这个东西……百年来唯一的极品……这…………其实那药膏我家里还有好几瓶，也不算特别珍贵。”
封遥:“……”
芩惕又突然笑了:“不过收下也不是不行，就当你给我赔罪了。”
封遥向他靠近了一点，笑道:“哟，怎么突然这么爽快了？”
“因为你并不是要做交易，而是想以做交易为借口来把东西送给我，不是吗？”芩惕后退一步，背靠在了浴室门上，“好了，别闹了，放我进去洗澡。”
封遥垂眸，眼中的一点情绪闪过，却没说什么，只是后退了几步，解除了法术。
看着浴室的门轻轻地在眼前关上，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封遥缓缓抬眼。他的笑容慢慢消失，又重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眼角已然一片通红。他梦幻一般地伸出手轻轻放在门上，又猛地惊醒般迅速把手放下，如此往复。
最后他终于大笑出声，笑声之中的疯狂令人胆寒，同时，他却又泪流满面。
他轻轻地喃喃自语道:“难道就过了这十二年，你就忘记我了吗？”
他又是自嘲地一笑:“也是，十二年前那个五岁的小鬼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以你这种性格，又以你这样的忙碌程度，就算我在你的记仇本上留下了如此大数量的丰功伟绩的记载，你应该早就忘记了吧。”
“可我不甘心啊！”他缓缓地闭上了眼，“我这次……就是来兑现承诺的，结果你就这么忘记了？”
“你就真的这么忘记幺幺了？”
“芩惕哥哥？”
第二天早上，封遥是被芩惕摇醒的。
他不耐烦地睁眼，结果刚好就从眼角瞟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好了，快五点了。”芩惕拿着闹钟在封遥眼前乱晃，用一种学生家长的口吻说道，“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你再晃我就真的会重新睡着了。”封遥推开了芩惕的手——准确来说，是他手中的闹钟，“别老欺负我才高中生年纪。”
尽管他的语气并没有怎么样，但芩惕回头看了一眼就被推了一下就飞出去不仅差点砸坏了自己还差点砸坏了门的闹钟，还是体会到了封遥这脾气有多暴。
封遥缓了缓，才从床上坐起来。他揉着鼻梁问道:“那姜泽怎么会在这里？”
姜泽这才从旁边一个角落里探出头，弱弱地说:“那个……是芩惕刚刚叫我过来的。”
封遥将目光重新转向芩惕，芩惕一脸镇定的样子和姜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昨天晚上你又哭又笑，睡觉时还发着40℃的高烧。十分钟前我在浴室里洗漱时你还突然发疯，差点把浴室门给砸坏了，我以为你差点走火入魔了，就让姜泽过来看一下。”
封遥眼眸中闪过了几丝了然:“那他怎么说？”
芩惕:“他说这是你的正常反应。”
封遥:“……”
他立刻脸色阴沉地看向了姜泽，把他吓得缩到一旁去了。
芩惕又说:“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把你给摇醒了。”
封遥:“…………”
突然就发不起火了……
他叹了口气，从床上翻下来，手一挥，就更衣完毕:“大概是昨天体力消耗太大了，歇两天就好了。”
“不过，”他朝着芩惕眯起双眼，“我大概是懂了为什么言许跟你走的那么近了。”毕竟他这么喜欢和那种聪明却又不外显的人打交道。
“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封遥率先走出了他的VIP单间，“去训练场。”
姜泽不得不承认，虽然同样是牲口，但许平申教练明显用牲口得多——毕竟封遥至少不会让十个人凌晨五点就爬起来自己却舒舒服服地睡到九点钟。
十个人在训练场，从站着到蹲着，最后直接坐到地上到躺在地上，傻兮兮地等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把许教官给等到。
这期间除了芩惕围着训练场跑了五圈儿，众人商讨着让封遥去找许平申，结果一扭头发现这个修道界第二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顿时没人敢叫他，其他人去转了五大圈，都没找到许平申的VIP房在哪里。等到最后，陈旁终于耐不住，阴森森地质疑封遥那修道界第二的地位，又被对方阴森森地瞪了回来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直接躺在地上睡觉去了，只留下封遥和芩惕两个人在那里“站岗”。最后终于当教官悠悠闲闲地散步散过来时，一群人都是一副无精打采地模样。
易茜一看见许平申走过来就略带不爽地开玩笑道:“许教官不得行哦，怎么第一天训练就迟到了？我们早上五点就等在这里，深刻地表现出了我们对训练的激情与热爱，结果你这一迟到把我们的激情全部浇灭了，许教官你可要补偿我们的精神休息费啊！”
其他人:“…………”很难不赞同。
许平申沉下脸去:“易茜，别想敲诈我的钱，我叫你们五点起来又不是叫你们在那里干坐着等我的，我给你们留了整整四个小时时间来自主运动你们又抱怨什么？人家十八十七甚至十五岁的学生都知道凌晨爬起来抓紧时间刷题，你们就不知道抓紧时间热身吗？或者恢复体能？”
他又转向三个探险者:“还有你们三个，就不知道带着他们先学一点野外生存知识吗？我不在你们便什么都做不了了吗？你们这跟六岁小孩儿有区别吗？”
众人怒气冲天，许平申却似完全没看到一般。最后乔菲终于咬牙切齿地出声:“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不同的语境之下，同样的话，可能会产生截然相反的效果。”
对峙良久，见许平申一幅“你们不认错这事就不罢休”的样子，芩惕开口道:“或许我们确实不应该浪费时间，毕竟据说上面也给了期限，所以许教官不高兴也可以理解。算了，我想所有人都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吧。”他刻意重读了“人”这个字，然后退后两步，手似乎是不小心一般碰到了姬常。
姬常刚要发作，突然看到言许给他使了个眼色，顿时就明白了芩惕的意思。他轻笑两声，开口说道:“是啊，我想也是。易茜虽然话冲了一点，但她说我们极富激情的话那可是真的啊。”
他笑着说:“所以不会真的有人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吧？”
他半侧过身，教训般的说道:“人家许教官没说错呀，他辛辛苦苦地想让我们多练一会儿，这时间可不是拿来浪费的，虽然许教官因为某些身体素质的原因，”——言许扭回头憋笑——“没能起来得到，但教官他显然是努力了的呀！”——芩惕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也是一幅忍俊不禁的模样——“怎么啦？教官明明说了不能浪费时间那怎么还杵着呢？哦对，教官还没说要怎么训练是吧，但我想应该是个人都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吧。”他也刻意重读了“人”字，话语立刻变得意味不明。
众人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易茜接嘴也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跟着就起哄道:“是啊！我们的教官——因身体素质原因努力了都只能在九点起床的男人！就是个牲口，牲口！”
这一接嘴，连原本只是在微笑的芩惕也忍不住笑出声:“易茜你真的是个人才。”
言许拍了拍他的肩，笑得肚子疼:“你这个致力于抛砖引玉的也是个人才。你们两个一个抛话题，一个往后接，中间再来一个阴阳大法……啧，绝对所向披靡。”
芩惕看了看旁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许平申，笑着说:“你似乎还漏了一个人。”
他想了想，补充道:“一个根本不怕直接上口的人。”
言许瞟了一眼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是不是还得庆幸我跟他一队？实在无法同感。”
芩惕轻挑眉梢，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这么说的。他并不说破，只是轻声说道:“嘘，先凑个热闹。”
“闭嘴！”许平申忍无可忍，疯狂起来，大声吼道，“怎么，这能怪我？我看你们一个二个，啊，不是很聪明吗？就不知道提前先练着，偏在这儿浪费时间？”
“啧，”封遥突然出声，缓缓地抬头(姜泽连忙缩到一边去了)，狭长的眼眸之中饱含着戏谑和杀意。他站起身，靠在训练场旁边的树上，浓重的戾气与他略显虚弱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当初我接到的消息说接队的可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年轻教官，怎么结果是这样一个东西？这性格怎么简直跟那个老妖婆的狗似的，那么欠收拾？”
他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双子剑，话语平常，但却能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一股惧意:“你这考试范围都不知道，就直接让人刷题，这到底是他们的浪费时间，还是你在浪费时间？”
易茜跟着嚷，乱开玩笑:“就是，没错，这种全部都该拉去枪毙了！”
众人:“……”
封遥刚刚营造好的气氛直接被易茜一嗓子嚎没，芩惕幽幽地说:“我怎么觉得易茜封神了？”
封遥扭头朝易茜一笑:“易茜小姐反应很快嘛，我还不能不赞同。”
易茜内心:啊！我的天呐！他怎么可以这么帅？
许平申这时突然换了一副嘴脸，谄媚地朝他笑道:“欸……这个……呃，您，您说的对，这个，我我我我马上开始训练。”
他扭回头，凶神恶煞地瞪着其他人:“滚去绕训练场跑五圈热身，然后赶紧回来训练，再有下次就不再给面子了！”
易茜大喊:“什么玩意儿？不得行哦，双标狗！”
许平申依然忽略了她的叫喊声，转去对封遥一脸关心地说:“那个，呃，封少爷，那个，你，你，您……您没，没有问，问题吧？需不需要休息一会儿？”
封遥冷笑一下，目光从眼角瞥向芩惕，冷恹恹地回道:“不用了。有人劝我最好不要双标，把自己当一个普通人。”
芩惕对上了他的目光。他轻挑眉梢，嘴角浮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目光略带赞许，偷偷地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封遥心思略微一动，但很快就被他略显暴戾地压了下去:他现在还不认识你呢，慢慢来，别吓着他。接着他半眯了一下眼睛，表示他已接收到了对方的意思。
许平申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略显为难地喃喃道:“呃，这……啊，那，呃……好，好吧！”
转过身，许平申又对剩下的人横眉竖眼:“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呢？”
其他人还想再说什么，芩惕赶紧低声劝道:“ 算了，既然可以开始训练，就别和教官计较了，现在争取时间训练为重。”
众人犹豫了一下，便慢吞吞的拖着步子走进训练场。
陈旁讽刺地说道:“怎么，芩大冒险家，这是怕麻烦了，还是害怕了？”
芩惕顿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微笑道:“为人在世，宽容大度一点不好吗？”
“宽容是软弱的借口。”杨梁昌皱了下眉，略显不爽。
封遥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对于某些人来说确实如此，但是对于芩大冒险家可就不是这样的了。你们可别真以为他有那么圣母。”
乔菲扭过头，眼神讶异:“这，是什么意思？”
封遥竖起两根手指，向她温柔的解释道:“两层意思。”
“第一，这‘宽容’本身就是一种嘲讽，其实向对方传达的意思是‘你搞的事情幼稚又无趣，跟其他事比起来根本不能算作事。而做出这种事的你也幼稚而无趣，不值得让我用本该花在做正事的时间来对付你。’一句话就是‘你不行’。”
“第二，对于芩大冒险家而言，暂时性的宽容等同于一个讯息，”封遥嘴角越翘越高，眼里翻腾着一种莫名的兴奋与疯狂。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互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