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温柔》褚散

2、第 2 章

　　蔺北睁开眼时，晨曦已经透过窗帘，稀疏的照在地面上。

　　蔺北揉着脖颈，看了看钟表。他今天预约了心理医生，还有三个小时。

　　蔺北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酒精可以麻痹痛觉神经，他通过酗酒来迫使自己忘掉那段事情。

　　过度的酗酒使他的身体机能下降，但是他不在乎。

　　精神状态出现问题，久久不能入眠，出现幻觉，这些都足以击垮他了。一切失去了那个人踪迹的东西，都毫无用处。

　　包括他自己。

　　“蔺先生，今天祁医生不在，但他特地交代过，你的号让我们挂给宋医生。”

　　“宋医生?”
　　蔺北皱着眉问到，眸子里冷淡的让人生出些许寒意。

　　面前的小护士刚要回答他，却对着他身后一阵惊呼。

　　“哎，宋医生你来了？”

　　蔺北身体僵硬，不敢回头。这么多年，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清淡的烟草味依旧好闻。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在瞬间就认出了这人。

　　下意识的，他又想逃离了。

　　小护士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发现他还没有回头，轻声叫了一声。

　　“蔺先生?”

　　蔺北僵硬的转过身，和宋欲苏对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不加掩饰的，肆意打量。

　　宋欲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蔺北。

　　“你……”

　　蔺北叹了口气，打断了宋欲苏的话语。

　　“宋先生，你好。”
　　“我是祁医生的病人，我叫蔺北。”

　　语气过分疏离。

　　蔺北的声音很轻，轻到，宋欲苏甚至在想，这个人什么时候起，连那一身的逆骨都收起来了。

　　蔺北皮肤很白，他嘴唇薄，抿着嘴唇的时候，不免带了几分刻薄意，可却又是足够好看，清冷的好看，以及不可明说的成熟与冷漠。

　　宋欲苏不喜欢这样的蔺北，清清冷冷的，总觉得，在这个人身上，少了几分烟火气。以前的蔺北，无论是性子还是举止，都是过分张扬的，而现在，他的身上只剩下不拘一格的成熟与冷清，让人望而却步。

　　老人常说，没有天灾人祸，没有兵荒马乱，两个活的好好的人突然分开，一定是不够相爱。

　　最初的蔺北，是不信这句话的，他追着宋欲苏到了国外，没有家人资助，没有地方去，没有钱，签证到期。

　　他无数次的夜晚一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一宿不睡，然后在第二天早晨再急匆匆的去给宋欲苏送饭，可在国外的那些年，宋欲苏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后来的蔺北，就死心了。

　　回国，离开，在那个距离地面一万五千里的地方，他哭到崩溃。

　　这里有连绵起伏的山脉，有崎岖折叠的河流，这里有十四亿人口，有壮丽的山河。可这里，没有蔺北拿命去追的那个人，更没有，他所憧憬的所有未来和希望。

　　他的脚下是山河万里，是他努力追随却从未成功的梦想。

　　十七岁的蔺北心里只有一个梦想。

　　“尚京大学宋欲苏。”

　　他想跟这个大哥哥一起生活，最后穿着西装，站在拥有白鸽的教堂中，拥抱在一起。

　　后来梦想没有实现，就连那短暂的梦，都破灭了。

　　早知道最后会分开，当初就不应该在一起。
　　可我也从来没想过，我们会分开啊……

　　噩梦缠身，夜夜不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