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端午 坐上我心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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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难得好了一些，湖边上彩旗叠鼓，人生巅峰，江有汜坐在窗前看着自己押的龙舟在湖中行的飞快心里暗喜。
湖边上，赵正则晒的头昏他刚刚跟着别人下了一注，也不打算赢回来了，他就想早些结束早些回刺史府里换件衣服。
“赢了！赢了！”
赵正则就听见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嚷着赢了迷迷糊糊走到押注的摊位前拿银钱，身边突然飘过一个石蕊红的身影，一下给他激醒了，跟在他身后走到摊位前，看见他把赢来的钱塞到刚刚买的荷包了，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下一年江郎君下注可要避着别人了，要是人人跟注我可就赔了。”小贩笑道。
江有汜也跟着笑，他明年怕是都不会在绍兴过寒食了，旁人也找不着人跟注了。
赵正则看他要走，接过自己的钱跟上他，江有汜察觉后面有人跟着，看了一眼没发现是谁，只得加快了脚步想甩开那人。赵正则看他越走越快，心里着急拉住了他的袖子，江有汜一惊，侧身一避警惕地看着赵正则。
赵正则停下脚步，觉得自己怎么像个登徒子似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颈：“我…我…就是想知道郎君姓甚名谁？”
江有汜没说话，他又想起刚刚听见的话，看来是这人每错了。
“郎君一表人才，但我并不好男风，请郎君另寻他人。”江有汜一拱手，他把话说的这样明了，识趣懂理的自不会再跟上来，他随着人潮赶紧离开了刚刚的地方，生怕后面的人再跟上来。
赵正则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只是觉得这小郎君甚是有趣，自己好似并无那龌龊心思的……
不说就不说吧，他下月就回京都了，以后怕是都没缘再见，何必在意这小小误会。
江有汜很快就就忘记了寒食发生的事，他整个五月都在为去京都做准备，二哥和父亲正在走关系找人照顾自己，娘亲也在筛选合适的仆从带到京都去，他自己收拾着要带过去的书籍器物还要兼顾州学的小考，也没精力想那天的事。赵正则与他连名字都互不知道，等自己离开绍兴府这人可能就成为了一抹泡影，再也不见了。
细雨下了两个月，转眼就到了芒种前后，收拾妥当江家就送三儿子踏上去临安太学的路了，离别那日，刚刚送完花神，树上系了好些绸带，江母颇有些舍不得，背着孩子抹眼泪，大嫂在旁边劝着她，大哥二哥四哥大姊都来送他，父亲嘱咐他不可被京都繁华迷了眼，要沉下心做学问，早日升舍赐官。
江有汜点着头应下，让家中人照顾好自己就离开了家。
绍兴府离临安府不远，走水路三日就可到，江有汜在船中摇了三天下船时脸色苍白，见到从前在京都的老仆后就赶忙回了老宅中。
老宅自父辞官养老后就只是留了人日常洒扫，院子和屋子都没什么脏污，和门口车水马龙一衬显得冷清了些。
仆人端了荔枝膏水上来，他尝了一口，很是解暑，添了两次水把坐船的闷感洗去。
夕阳西下时一队人马从城门口匆匆赶进来，队伍不大，领头人骑着马穿件枯黄色紫衫带着牛车和仆从直直往安国公府去。
夜里头江有汜忽然惊醒，只觉得心里头慌的厉害，披了衣服在园子里散步，今天夜里云多月暗，临安街上不知道谁家办宴会，这个时辰才散席，园子随离大街远，但偶尔还是有马嘶声传来。应该是武将勋贵人家作席，往日里京都是很少见马匹的，偏安之后马匹珍贵，经中人大多坐轿骑驴。
等外头动静过了，江有汜困意也上来了，回到屋子里往床上一到就睡过去了，梦里头白茫茫一片，早晨起来时难得的神清气爽。
三日后太学迎新的舍生入学，江有汜作为州学内舍生，补入太学外舍，他早早起来亲自备了书箱才往太学崇化堂去，外舍生格外的多，分了好几位博士分管，有陈司业和父亲的关系在，江有汜自然认的是最好的博士，早上教学期间没人和他说话，博士宣了午休后大家纷纷往各自的斋中去，和江有汜分了一个斋的学生对他都十分好奇，特意多等了一刻钟和他一起走。
“江兄不知道字什么？籍贯哪里的？尊父是谁？”有好事的开始问江有汜。
“有汜字淳安，往后大家称我淳安就是，籍贯是临安人，父亲是江严江参政，前两年辞官后举家去了绍兴府，今年就只我一人上京，以后要全蒙各位照顾了。”
大家一听他是江严的儿子，纷纷点头答应，江参政随辞官了，但他的关系和门生可还在朝中，不少都是要职，这位江淳安可是个惹不得的角色。
第一日的学习很快就过去了，江有汜多年未回京都有些不习惯，晚饭后看了当天的讲义就准备就寝了，他们斋的斋长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上舍生袁淞，学问和人品都很不错，据说今年冬天公考后若是升了上舍上等，皇上是打算赐他个从五品秘书丞做，虽是闲职，但许多大家就是由这个职位上升上去的，大家都不敢轻视。
上舍生比外舍生晚半个时辰下学，等袁淞回来，有年纪小的学生已经睡了，年纪大些的都围在捉前问这问那，江有汜远远看着，看上去没什么攀谈的欲望。
“今天新来的同窗呢？”
最后还是袁淞先开口问起，江有汜才慢吞吞地走过去。袁淞已经十八了，当年入学的年纪和江有汜差不多，当年被称为神童。
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下的少年，袁淞再想想他爹的身份觉得他不失为一个值得结交的关系，于是多问了几句江有汜今天的感受江有汜虽然都回答了，但语气平平，袁淞也不至于上赶着贴脸子，让他早些休憩就去了自己的铺位看书去了。
江有汜一夜无梦，但其他人心里打的什么注意，睡没睡好他就不知道了。
太学的课程比州学难的多，博士亲授的次数也比州学多得多，江有汜自觉收益良多，每日早起晚归，有时间还要带着帖子到各个父亲旧识处被那些翁翁伯伯感叹少年有成，间或被各家关系好的夫人捏脸……就挺无语的。
临安街很长，但住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是勋贵老臣亦或者要员，要员以后会越来越少，要员告老还乡有些是要归还宅院的，江严告老时，高宗念在当年他的功劳，把宅子赏了江家。
江有汜很少回宅子里，太学中有供吃住，只有犯规程度重了才回被发讼回家自住自食。
不知不觉就端午了，江有汜只有两日沐休回不了绍兴府里，母亲早派了人送来了亲手做的小红袋，里头装了雄黄和几样香料，造型和纹样都十分清雅，江有汜便把腰上系了一段时间的酞青蓝荷包取了。
端午早晨天光还未大亮外头就有好些人声，家家都在清扫屋园，昨日买好的桃柳、葵花、蒲叶、佛道艾也铺陈于门首。年纪大些的老仆准备好了箬叶糯米等包粽子，等到东家醒了便投入锅中煮，和五色水团，茶酒共食。东家出门前还要把艾人钉在门上，整一日都有人家大开门户向行人散粽子水团等物济善行德。
江有汜一个人住，也不是家中主公，老宅里都是经年的老仆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他出门把艾人钉上就完事了。
袁淞的父亲是观文殿学士，邀了许多学子今日到袁家赏荷品酒，也有些拉拢的意思。江严曾经和袁学士共事过，两人颇投缘，这种场合不能不请江有汜，他也不能推辞，不然就是不敬长辈。
袁宅和江家一条街，就是要走个一里多路，江有汜没叫人抬轿，自己领着个家仆往袁家去，一路上倒是见了不少人家互相拜访，勋贵多的街上，牛车轿撵也多，行人也摩肩擦踵。安国公家门口尤盛，甚至派了小厮出来牵引牛车才免了堵塞街道。
江有汜路过时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多是朝中的老臣家眷、新上位的武将和外派官员。
他家倒是热闹。
安国公当年跟着高宗来到临安，又是和高宗同族同系的亲表弟，高宗稳下南宋朝堂后也没对他赶尽杀绝，赐了个散位国公，压了压他家小辈的官职职位也就罢了，赵家小辈倒也安分，时常被召进宫里去面见皇帝。
赵正则已经被赐了从五品团练使，高宗这次倒是不吝啬了，赐了个有实权的值，多少人都盯着他的一言一行，就等着看这位勋贵子弟什么时候犯了事被罚下来。
端午摆了宴席，赵正则被派到门口迎客，笑的脸都僵了，趁着人稍少些时让人端了茶来解渴，一抬头就看见江有汜从面前过，手里的水泼了一半，赶忙让人接了杯子理了理衣冠。
今日请的人多，他不知道江有汜家属和人，看见他带着人过以为是来自己家做客的，结果就等到江有汜看了一眼自己家口，然后走开了……
走开了！！
赵正则激动了个寂寞，恋恋不舍地看着江有汜走远拐进了袁府。
他没忘记江有汜那天说的话，他那天回家晚上想了许久，虽然自己没什么龌龊心思，但只要一想到他那张出尘的脸，就忍不住感叹一番。
今日突然在京都看见江有汜，他再次感叹了一番缘分呐。
京都里查男风查的严，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觉得江有汜长的好这件事情，也就不好故意找人问，只盼再多几次这样的机会，自己趁机和人家聊聊，平日里约约喝茶谈文章还是可以的，自己也好再多欣赏两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端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