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栖霞 本应来看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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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北上，沿途风景走马灯似的莫测的变化着，令人眼花缭乱，顾无肆却没什么心思去观赏。
他纵着一匹马飞快的掠过山水，最后在一个镇子停下来了。
镇子入口处立着一块形体巨大的界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镇名——栖霞。
此时已经接近日暮时分，西沉的太阳半边都隐在了远处黛色的群山中，再要赶路，已经不合适了。
镇子规模颇大，由于处于通往沧莱的必经之路，此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顾无肆牵着马顺着道路上的人潮绕镇子走了一遍，眼睛扫视了几圈，在沿途一个卖首饰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主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妙龄女子，见顾无肆在她铺子前停了下来，便笑道：“小伙子长的挺俊俏，是来给心上人买首饰的吗？”
“那倒不是。”顾无肆弯了弯眼，“只是见姐姐美若天仙，不知觉便走到这里来了。”
姑娘家被人夸漂亮自然是高兴极了，虽知他是奉承，铺主还是被哄得心花怒放：“嘴真甜，你想打听什么？姐姐一定知无不言。”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打听消息的？”顾无肆挑了挑眉，含笑问道。
“最近不是沧莱招生么，现在往街上随手一指都能指到一个准修士，这几天来我这问路的人都来了好几茬了，我觉得你看着也像。”铺主拢了拢鬓发说。
开了灵骨的人往往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步入修行之路，人们把这种人称呼为准修士。
“姐姐真是冰雪聪明。”顾无肆随手拿起一根素雅的白玉发簪在手里把玩着，直白的说：“那我就直接问了，这附近有客栈吗？”
“自然是有的。往东走百二十步可以看到最近的客栈，不过大部分的准修士都住在西边的“万客来”里，他们不屑与我们这些凡人为伍。”铺主说着，嫌恶的低声骂了两句。
“那我可不一样了，我就很喜欢姐姐你。好了，快别生气了。”顾无肆油嘴滑舌的说道。“姐姐，这只玉簪多少钱？看着同你一样冰清玉洁，我甚是喜欢。说不定真送给心上人呢。”
铺主神色稍缓，“这是上好的白玉做的簪子，收你二两银。”
顾无肆从腰间摸出银子付了钱，转身准备走了。
“祝你马到成功！”铺主笑着对他挥手告别。
“借你吉言。”他摆了摆手，牵着马大步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一人一马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顾无肆终于找到了铺主说的那家“万客来”。
顾无肆本以为“万客来”这个名字只是寄托客栈掌柜的豪情壮志，白日梦似的，听着和“福来”、“万福”、“客常来”之类烂大街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料“万客来”这名字不是随便胡乱起的，此“万客来”竟真有万客来赴之势！
放眼望去，半条西街都被一处仙气飘飘的屋院占据了。一块精致的牌匾挂在院门上，清秀的字屋院装潢极其清雅，带着一股飘渺出尘的气质，与周遭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万客来”果真客似云来、门可罗雀，还没进屋就已经可以看到无数攒动的人头了。
还没走进屋就有一个小厮挂着笑脸迎了出来。“这位客官您请，打尖还是住店？咱们这儿可是全镇条件最好的客栈，要什么有什么，随时可以吩咐小的们，您别不信，过了这村可就没了这店了。”这小厮嘴巴跟鞭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住一晚上。备好饭菜，替我换匹好马。”顾无肆说着将缰绳递给了小厮，漫不经心的说：“少爷我重重有赏。”
“诶，好嘞！”小厮的笑容终于真情实感了些，从身上挂着的一大串钥匙里取下一个递给顾无肆，做了个请进的动作，将他迎了进屋：“天字号八号房，少爷里边请。”然后愉快地换马去了。
顾无肆将一楼大堂扫视了一遍，跟着另一个引路的小厮上了二楼。
小厮将他领到了房间，微微弓着腰，低眉顺眼的说：“客官，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下楼找我们。”
说罢，小厮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顾无肆。
顾无肆将从马上取下来的包袱随手扔在床上，轻轻一声响，好似没装什么东西。
那包袱是个障眼法，防的是路上有不长眼的山匪打劫，顾无肆带的东西几乎全部被他装进芥子里，塞在腰带里了。
有个成语叫“芥子须弥”，说的是微小的芥子中能容纳巨大的须弥山，能不能容纳须弥山说不准，能容纳许多物品倒是真的。在楚国，芥子是每一个修士人手必备的东西，颇为方便，还不占地方。
顾无肆从芥子中取出一份大楚地图，整个摊开铺在了桌面上。这份地图十分详细，详细到每一个镇子，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都有记录在上面，上面被人画了好几条线，最终都交汇在栖霞镇，往后只剩一条线一路延伸。顾无肆手指轻轻在栖霞镇的位置上划了几个圈，目光凝重。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顾无肆眸色一凝，迅速地将桌上的地图收进了芥子里。
小厮的声音从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客官，您吩咐的饭菜已经备好了，您是在屋里吃，还是去楼下吃？”
顾无肆将门往旁边推开，看不出神色的说：“下去吃。”
小厮应了声好，麻溜地将他领了下去。
一楼大堂里的人很多，大多数人都在吃饭，一边吃一边磕牙，吵耳得很。大堂分三部分——近门是柜台，隔着几人宽的过道是数不清的寻常桌椅，几乎是座无虚席，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都在讲着自己在路上的见闻和许多的小道消息，坐在其间可以直接的感受到什么叫做耳听八方。在往旁边靠窗的地方是一排小巧的雅座。
小厮将他领到大堂唯一一处空桌上，殷勤的将菜摆好了。这张桌子靠墙，顾无肆坐了下来，仰头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声音。
隔壁桌有一个大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同桌上其他人讲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嗓门大极了，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说：“嘿！这阵子栖霞镇可不太平，你们听没听说，前几天这儿一连有十来户人家死了漂亮的姑娘，有一家富商死了一个新娶的媳妇，最近天天被鬼压床了，瘆人的很。这事儿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换作平常，这会儿夜集早就开始了，可你们看现在，天快黑时外边还能见着几个人？”
“兄弟们，都听哥一句，最近不论有什么急事千万别赶夜路。”那汉子说着又咬了一大块肉：“走夜路容易遇着鬼。”
听罢这一番好心的提醒，周围人都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哥好意提醒，最近我们会小心一些的。”
“哪那么容易遇到鬼？听风就是雨，就这点胆量也想入沧莱？”隔了不远处有人嗤笑一声：“沧莱每年招生都会派遣修士到这几条必经之路来维护秩序，哪还有什么鬼胆敢来造次？粗陋寡闻。”这一番嘲讽夹闹轰轰的声音里，清晰的传入附近几桌人的耳里。周遭肉眼可见的寂静了下来。
那大汉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里的肉，看了过去。出言嘲讽的那位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腰间佩着剑，看着也像是来参加沧莱招生的准修士。
“这位姑娘，我不过是好意提醒，听不听信不信由你，又何必在这里出言嘲讽，平白失了脸面呢？”那汉子拱了拱手，不咸不淡的说：“再者，沧莱招生也不是姑娘说了算吧？”
“你！”那姑娘气急，站了起来，手按在剑上就要拔。和她同行的几个女准修士赶忙拽住她，安慰道：“别生气了，丹丹，这乡野村夫不懂，你同他计较做什么？”
那个叫丹丹的姑娘脸色稍缓，冷哼一声，拂了拂衣袖，带着那几个女修士转身上了楼。
这场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多久又恢复了吵闹的景象，并没有太多人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顾无肆却皱了皱眉头。
灵骨难得，确是对修行有极大的好处，在各路妖魔鬼怪眼中，开了灵骨却不能自如使用灵力的准修士无异于香饽饽。大量的准修士聚集必定会引来邪祟，所以必须要有修士来守住必经之路上的几个聚集地。栖霞作为第一个聚集地，应当是重点保护的地方，可他进镇子前绕着镇子走了一圈，并没有感觉到修士的灵力波动。
本应来看守栖霞的修士们去哪儿了？
顾无肆闭目沉思着，还没思考出个结果来，却忽的被一阵敲桌子的声音打断了。
他陡然睁开了眼，抬眸往前看去。敲他桌子的那只手修长而笔直，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俊美青年，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
“这里有人吗？介不介意我坐这儿？”那蓝衣青年问道。
“请便。”顾无肆随意道。
青年拂衣坐了下来，拿起酒盏倒了一杯酒，“这位道友，在下名叫季景铭，敢问道友名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栖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