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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诡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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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漂泊在迷蒙的雾中,月华瑶头像是让人用出奇的力气拉扯着她的痛觉。
嗡嗡!!
耳鸣声逐渐散去,她倒在马路边,感受不到雨的冰冷,雨滴浸的她脸惨白,恢复过来的意识很快把她拉进现实里。
豪车冲撞进马路护栏外,绿植让刚刚发生的车祸摧成残骇。
车子里不清醒的男人摇晃着挺拔的身形,铿锵摔在月华瑶的不远处。
“今天真是倒霉催的,我的车你也敢撞!”他愤恨的原地跺脚冲着绿化带里的早以不省人事的女人咆哮。
他懊恼着:“真是的,把你送医院好了。”
月华瑶的眼眸好似让雾气笼罩的虚无,她有气无力的在地上朝他喊了声。
“喂!你怎么开车的?”
刚刚!
就在她低头翻找着手包中的手机时,正在人行道上步伐缓慢的她,听见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偏头就看见天空变得白茫茫一片。
亮光让她睁不开眼睛,刺激性的闭眼接受着黑暗。
随后她就让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唤醒,浑身湿漉漉的站在男人忙碌的背后。
“喂!”她近到他身边,闻着他浑身的酒臭味直捂鼻子。
真是厉害,他的头发挡住脸颊,就算单从侧面看,也能感觉到他的美。
月华瑶直愣:“你是聋子吗?我在跟你说话呢?”
男人就好像不知道她的存在,当着她的面,借着路灯的昏暗光亮,一头扎进黑黢黢的绿化带里。
很快响彻起他嫌弃的感叹声:“我的天!这算是废了,居然是个女哒!”
她站在几乎报废的豪车边,脸色暗沉,眼眸瞪圆,男人抱着个女人在怀里转身时。
她不知所措的掐着脖子想要吶喊出声。
脸庞上惊恐的表情让她的心脏一刻都不能动弹,看着自己一双惨白的手,她无声的捶胸顿足。
男人怀里鲜血染满她白皙玉嫩的脸庞,黑色的长裙紧贴在冰冷的躯体上,就算已经变得饱受摧残,月华瑶仍然认出男人怀里已经枯萎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月华瑶瘫软在地。
死亡她早就有打算,可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一年前,她被诊断出双相情感障碍,每天让病魔缠绕着悲痛,白天亢奋的开心,做事精益求精。
夜晚来临时她变得渺小,自我抛弃,死亡虽然每天都想要摧毁她,可她牵挂太多,一直都没有勇气去选择死亡。
苟且偷生在世上。
她震惊在突然死亡的当前,看着自己的身体让他胡乱的塞进后备箱里,她苦笑着当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她想着:“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坚持不住了,我走了。”
月华瑶沉重的低头,转身要和曾经存在过世界里的自己告别,没想到死亡后,痛苦还是有,记忆总是扑面而来,她脑袋空白白的一个想法都没有。
能想到的莫过于是这辈子最难以接受的无数事。
压抑的她喘不出一口气,解脱真的很容易,想着死亡还能有得救,结果发现完全没用。
“真是!想死你不会走远点儿?偏跑到本少爷的车前面送死!想讹我?”
男人恶狠狠的拍下后备箱的盖子。
她忽然顿在原地,活着说她浪费空气,死了她居然还害人的肮脏话把她刺激的体无完肤。
两手渐渐握紧,咬着后槽牙重新回头,扬起巴掌呼啸过风雨。
啪!
一巴掌煽他倒地。
他喘着粗气,坐在雨中,双眸躲藏在湿漉漉的碎发间,怒视着她。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人行道!马路在旁边!而你醉酒驾驶撞死我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她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忽然出现,指着他鼻尖破口大骂。
墨竹酒喝的颇多,脑袋昏昏沉沉的抬不起来,说话都吞吐模糊:“少跟本少爷找存在感!我告诉你,我不得怕你!”
他毫不客气的一把抓住她冰冷的手腕,出脚踹月华瑶飞进绿化带里。
“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墨竹!从小见血长大的!看你是女人暂时放过你!”
他真的是分不清黑白和大小王,眼前看起来恐怖如斯的月华瑶是鬼,他都不怕。
血气方刚的没把她给捶死:“我告诉你!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什么也没看见!要是我听见你敢透露半点动静拿我做文章!”
他抬起巴掌,要煽到她正在冒血的脸上,看她猛然变老实,威胁话继续脱口而出:“小心我让你和你家里人都别好过!”
抓着她衣领的手,狠狠的推开她,没把月华瑶给隔应死。
没想到活人居然还能与鬼发生点感触。
按照她的知识范围,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眼前的男人刚刚说他叫墨竹。
墨竹她知道,妙音市出了名的大渣男一个,他坐拥好几亿的资产,典型的含金勺子出生的阔少爷。
同时他也是妙音市里最臭名昭著的家伙,长的好看,有男人魅力,到那里都有美女投怀送抱,还多金是无数女孩子的梦中情人。
墨竹迄今为止从他出现在电视里,一直到现在连续霸屏妙音市里的头版头条,不是听说他把谁家千金小姐给渣了,就是左拥右抱玩的花心。
后来听说他近几年身边女人都不敢靠近他三米,众人猜测他有可能是guy,以前兴趣是女人,如今兴趣说不准了。
她知道,对于娱乐圈的八卦新闻屡见不鲜的她差不多都了解的很清楚。
五年前,眼前辉煌的墨竹大款因为女人犯了错,进去牢里足足有四年才出来。
他绝对不是好人!
如今他醉驾杀了她,指不定牢底会被坐穿。
月华瑶昂头看着不远处,正闪烁着的摄像头:“你估计明天就准备去吃牢饭!”
真是个傻子,当着监控摄像头的面,纷纷理尸,清扫战场。
雨开始变得淅淅沥沥,她迷茫的坐在满是臭水跟烂树枝堆满的坑里。
内心纠结着要不要去帮他。
死其实是她一直以来最想要的解脱。
而墨竹,他不该背上这口黑锅。
有句话说的真对,心肠柔软的人最容易逼疯自己。
月华瑶是善良的,她是认为自己是纯真的女孩,只是生错了。
她学着恐怖电影里的阿飘动作,指尖向着远方的摄像头,脑袋满是想着清空当晚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就当她还活着,把最后仅剩的良知送给他。
也不知管不管用,一切都交给天命,月华瑶要走了。
她漫无目的得眺望着左右,看着前方的道路没有尽头,努力挤个微笑,抱着遗憾往风中奔跑。
已经撞的面目全非的豪车中怎么也打不出火的墨竹,眼冒怒火,狠狠的拍打着方向盘。
“娘的!今天真是活见鬼!”他恨不得把车给当场一把火烧成灰。
掐着头疼脑涨的额,静静的待在驾驶座上,他挣扎着良知。
左边的墨竹是善良的:“她还没死!救活她!”
右边的墨雨是邪恶的:“死不死关你屁事!是她自己往上边撞的!责任都不应该在你身上!”
他冰凉的掌心在疲惫的脸庞上搓一把,想要清醒点。
再三纠结后,他默默的打开车门,顶着冷风走到后备箱处,看着黑色裙摆的一角夹在外边。
彷徨的犹豫过,怯怯的掀开
也就在他重新打开的一刻,一阵猛烈的风从车前呼啸而过,不知名的异物吹进他的眼中。
刺疼难忍的跪倒在地,捂着眼睛拼命的揉搓:“好疼!”
这股风也把远处要跑出现场的月华瑶拖起,她全身轻飘飘的腾空而起,无限的后退,她似让别人放飞的气球没有一丁点支撑。
周围的景色快速穿梭过她的眼界……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睁开过眼睛,看见许多模糊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呼吸机,心电监护仪,每一声都很沉重,滴哒滴哒的把她再次拽进黑暗里。
月华瑶不明白,自己明明死了,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看着自己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着命运。
她内心抽搐着,握着病床上拼命努力的呼吸每口氧气的自己笑哭了:“你在坚持什么?没有用的!如今的结局不正是你自己想要的吗?”
月华瑶的灵魂为什么不离开,她自己清楚,抱有遗憾妄死的人连天堂都不配,更别提地狱了。
她趴在床头,呆呆愣愣的盯着角落,看啊看!
她知道,情绪交替的波折开始了,抑郁症的气氛让她喘不过来气,控制不住的想到一辈子最痛心疾首的事情,铺天盖地的来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