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贺知卿

2、新环境新开始

　　附中决定提前一周开学，黎川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在哪刷题都一样。

　　直到坐在了教室里，以杨天逸为首的几人在讲台上讲小道消息讲得抑扬顿挫，整个教室没一处安静的地方。

　　黎川觉得烦躁，半趴在桌子上，恍恍惚惚地听着教室内的谈话声，从玻璃窗投进的刺眼阳光照着他半边脸颊，让他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昨晚没睡好。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黎川的耳朵里，低沉、干净。黎川听起觉得很舒服，心中的烦躁渐渐散去了大半，全然没注意到声音的源头苏煦阳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同学，”苏煦阳弯腰凑到他耳边轻轻地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音量不大，刚好能够让黎川听清。

　　黎川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毕竟平时他冷着脸，没人会愿意去主动搭理他，今天居然被钻了空子。
　　能？不能？
　　该说什么？

　　“同学？”苏煦阳抽出黎川旁桌的椅子坐下，说，“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嗯？”黎川昨晚没睡好，现在都还带着些许困意，从起床到现在第一次开口，声音有点哑。

　　苏煦阳微笑，看着黎川的样子，想到了家里那只懒散的白猫，“我叫苏煦阳，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同学。”
　　黎川并不打算交朋友，但拒绝介绍的话，似乎不太礼貌，于是思考片刻，转头看向苏煦阳，开口到：“就叫同学就挺好。”
　　理直气壮。

　　苏煦阳挑眉，但没再说话，黎川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生气，也没有看见他嘴角的微笑。
　　苏煦阳安静的出奇，并没有再和黎川讲话，和这个吵闹的教室比起来，黎川觉得苏煦阳就是这个教室的一方乐土。
　　这人好像也挺好的，黎川心想。

　　教室里的噪音渐渐被隔开，黎川枕在手臂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但他看不清老师的脸，也不知道黑板上的内容。
　　突然一旁的苏煦阳碰了一下他的小臂，递给他一颗糖。
　　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什么鬼。黎川吐槽。

　　苏煦阳见没叫醒黎川，又摇了摇黎川的小臂。
　　老师来了。
　　黎川睁眼，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广平岳，便扭头看向窗外。
　　“不听？”苏煦阳问。不用听老师讲？
　　“用耳朵听。”黎川说。不用眼睛看。
　　好有道理。

　　刚开学，班主任广平岳说不能给同学们太大的压力，在愉悦的氛围中才能提高学习效率，于是在别的班还在自习的时候，他们班却相当热闹。

　　“老苏！去打篮球吗？”杨天逸向苏煦阳走来。
　　黎川对杨天逸有点印象，毕竟是整个教室最吵的那个。
　　不过黎川有点想不通，最吵的和最安静的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你们先下去玩吧，我看看有没有人比我打的厉害，有就不打了，不然输了丢人。”苏煦阳回答，余光留在邻座的黎川身上。
　　“哦，那你一会下楼来操场看看？”
　　丢人？怕丢谁的人？我的？杨天逸琢磨，不对啊，不丢我人啊。

　　广平岳这边，坐在教室门口玩欢乐斗地主引起了同学们的围观，已经输两局了，同学们开始起哄。
　　“广老师，你怎么输了两局了？”
　　“不是说理科老师玩游戏厉害吗？广老师证明一下自己吧。”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转移大家注意力，广平岳连屏幕都不关，就收起了手机，抬头宣布到：“同学们，都去操场玩吧，刚好现在没什么太阳，不容易出汗。”
　　“广老师，这不是你失败的借口！”
　　“看在操场的份上，饶你一命。”

　　大家一哄而散，广平岳原本打算摸出手机继续坐在教室门口玩斗地主，一抬头却看见苏煦阳和黎川还坐在座位上，便开口：
　　“你们两位同学不去操场玩吗？”广平岳思索了一会，继续说，“我们现在主张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热爱学习的同时也要有一定的运动量，你们……”
　　“好的老师。”苏煦阳打断他，“我和这位同学一会就下去，您就放心吧。”
　　苏煦阳轻轻拉了一下黎川的衣角，用一句话成功“劝”动了黎川：“走两步下去吧，不然他可能会唠叨几个小时的。”
　　“嗯。”
　　苏煦阳顺势拉着黎川的手下楼了。
　　黎川愣愣地看着苏煦阳的手，“你……”
　　“不能碰嘛？同学。”苏煦阳回头，松开了手。
　　“我……算了，随便。”
　　不知道为什么，苏煦阳松手的一瞬间，黎川的心口颤了一下。
　　可能是太久没和人近距离接触了吧。
　　“哦。”

　　苏煦阳一只脚刚踏出教学楼，就听到杨天逸远远地喊：“老苏！”
　　苏煦阳眨了眨眼，向杨天逸那边走。
　　黎川则慢悠悠地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苏煦阳叫住他：“同学？不参加运动？”
　　“去食堂。”黎川没回头继续走。
　　“饿了？不是吧？”苏煦阳笑。
　　黎川把头朝向食堂的玻璃窗，他要在食堂看。
　　苏煦阳明白了他的意思，“精神支持我？”
　　黎川回头，用口型告诉他：“滚蛋。”

　　黎川坐在食堂窗边的位子，往篮球场望。
　　虽然看不懂篮球，但看台上从未停息尖叫声，足以证明苏煦阳的实力。
　　苏煦阳也下意识地向食堂看去，阳光只照到了黎川靠窗的右手，他的脸在稍微有些昏暗的食堂的若隐若现。
　　这一望，看台上的女同学很快发现了黎川。
　　“食堂的那个帅哥是几班的啊，好帅啊。”
　　“是学长吗？没见过诶。”
　　“苏煦阳是不是认识他？他们目光好像对上了。”
　　“不是吧？附中帅哥也太帅了吧！此生不悔入附中。”
　　看台上正在讨论着，当事人黎某和苏某某还蒙在鼓里。

　　“欸？杨天逸！过来过来。”周依依，看台上的其中一个女生，看见刚杨天逸下场了就马上招呼他。
　　“来了来了，”杨天逸走到看台边下，眨巴着眼睛望着她，“什么事啊？美女。”
　　“食堂那个帅哥你知道吗？几班的？”周依依指向食堂。
　　杨天逸有点蒙，向食堂看去，“那不是……”
　　“啊？不是什么？你们认识？”
　　“是我们班的啊，老苏的同桌。”
　　周依依：？？？
　　在一旁吃瓜起哄的同学也听的清清楚楚。
　　班里有这号人吗？
　　不过，没注意到黎川也是很正常的事，刚转来就找个角落闷头睡觉，大家聊天的时候也从来不参与，又加上以班主任广平岳的作风，肯定忘了介绍转学生，如果不是这张吸引人的脸蛋，说不定接下来几个月也没人注意到他。

　　黎川看篮球觉得无聊，准备在食堂小眯一会。
　　还没趴一会，就有人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同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用不用我带你去医务室？”
　　余光瞥见是唐柔。
　　黎川刚准备破口而出的烦躁，又憋了回去。
　　“没事，我就是困。”黎川敷衍到。
　　唐柔不死心，但黎川已经趴回桌上了。
　　苏煦阳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唐柔刚想要开口说什么，苏煦阳就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坐在了黎川的对面。

　　黎川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务室了。
　　“醒了？”苏煦阳问。
　　“嗯。”黎川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脑门粘着退烧贴，“我……发烧了？”
　　“不然呢？”苏煦阳一开口就解释了黎川的疑惑，“食堂本来就冷，你穿一个短袖，还不爱运动，你不着凉谁着凉？”
　　“哦。”黎川没占理，不好反驳，接着问，“几点了？”
　　苏煦阳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已经到下午饭点了。
　　“快七点了，饿了没？”苏煦阳问，突然他想到今天在操场问黎川为什么去食堂，不自觉笑了。
　　“笑什么？”黎川问，他又接着说，“确实有点饿。”
　　“去食堂？”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