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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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uine And Sham》
“我想告诉你相爱太难了
但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
别去管流言蜚语
这爱请一直相信。”
《真相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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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诗诗，诗诗，张姐电话。”我迷迷糊糊地把诗诗的电话接通，把手机凑近她的耳朵后，又把被子蒙住头，继续去睡回笼觉了。没过多久，耳边传来诗诗的声音：“妮妮，张姐说她给我接了一部戏，双女主，让我问问你演不演。”
“……？……演。”我顺势钻进她的怀里，双手搂住她的腰，哼哼唧唧地乱拱，手不安分的从她的腰窝往上摸，才刚摸到她的蝴蝶骨，就被她用手拍了一下，她批评我：“大清早的，快起来了，别做这些有的没的，我先去做饭，你再不起来就别吃饭了。”
她想笑，却又忍不住，本打算让我感受到她的威严，却不想自己先落荒而逃。以至于临走时还不忘加上一句：“三十分钟还不起来就等着喝西北风吧你。”
“你哪舍得。”我想。
早餐是小米粥，吃完后我就和她去了工作室。到了之后听张姐说这部戏前景很好，一定会大火，让我先去把合同签了。我用签字笔在乙方那一栏写了个龙飞凤舞的“倪妮”，心想：“我和她还需要演吗？我们本就是真的。”
拍摄时长大概要四个月，我索性就和诗诗搬到了横店，虽然酒店住的是对门，但每晚她都会跑到我这里来和我一起睡，美其名曰怕我做噩梦。
“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才没有！”
每次我们俩的拌嘴都像小学生吵架，别人看了也觉得是姐妹之间打闹。从来就没有人觉得我和她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我迫切地想要公开这段感情，想要别人说我们很般配，更想要光明正大地在记者会上牵着她的手，说我爱她。
但是根本不可能。
要知道，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明星若有半点瑕疵就会被全网嘲，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们。
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让她从“又美又仙的穆念慈”跌落至“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承受不住的。
所以我只能偷偷摸摸地和她在一起，在众人面前维持着姐妹情深的假象，让人们都觉得我和她就应该是这样，亲密无间却又没有丝毫逾矩。
我曾在这份得之不易的甜蜜到手后便知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手了。
【02】
“好！卡！这一条过！”导演说，“大家先休息一下，待会儿补拍诗诗的特写镜头。”
“喝水吗？”我问她。
“旺仔有吗？”她挨着我坐下，任由造型师补妆。
“喏，给你，刚烫好的，大冬天的就别喝冷的了，都这么大人了还喝奶，真是…”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话虽说的有点嫌弃，却仍笑着给她插上吸管，伸到她嘴前，让她享受着五星级的待遇。
“妮妮真好～”
“那可不嘛。”
我没有想到，这个片段居然会被剪进花絮里。以至于后来剧播出之后，热搜慢慢由#流金岁月#变成#倪妮刘诗诗#时，我的心是慌乱的。
虽然我也曾告诉诗诗，爱就大胆地爱，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可等到事情的主角变成了我后，我才意识到，哪有那么多一往无前的勇气和敢于反抗的无畏。
我打心眼里，就是害怕的。害怕我的眼神透露出我对她的感情被人知晓，害怕她迫于公司压力而对我疏远。
可当我看到评论时，我突然松了一口气，因为评论里都是清一色的：
[kswlkswl！！倪刘锁死，钥匙我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我决定了，就叫泥石流cp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这么好笑]
[泥石流冲啊！！！！姐姐爱我！！]
[太美了8姐姐太温柔了呜呜呜呜]
[操她们俩是天生一对吧怎么越看越般配果然美女爱美女这门亲事我同意了/狗头]
[我也想喝姐姐的旺仔！！！/破音——]
……
我没想到的是，花絮放出来短短半天，居然就有了#泥石流#超话。我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飞快地切换成小号，暗戳戳地点了关注，再跑去官博转发，顺便点赞一些说“泥石流szd！”的评论。半个小时过去，我的脸都快笑僵了。
“妮妮。”诗诗捏了捏我的脸。
“怎么啦？”
“我饿了，我们去周叔店里吃饭吧，他家的馄炖我好久没吃了。”
“好。我牵着你。”我拉起她的手，从食指指腹开始慢慢往指节方向摸，一直摸到小拇指，再与她十指相扣，把她的手背贴在我的脸颊。我问她：“诗诗，你开心吗？”
“开心啊…为什么这么问？你不开心吗？”她转过头来看着我。
“没，我也开心。”我傻笑着。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与泥石流的气质还挺符合的。
我看着晚风轻轻地吹着她的头发，霓虹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耳边传来街上小贩的叫卖声，远处是三轮车叮叮的铃铛声与汽车的鸣笛。明明是那么纷杂的声音，却在她看向我的那一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注意车。”她拉了我一下，“过马路专心点，知道了吗？”
“…嗯。走吧，再晚点就关门了。”
【03】
《流金岁月》杀青后，我又和诗诗上了一个综艺，当然，为了宣传，我俩也算是公费恋爱了。之后她接了几个广告，我也拍了几组杂志封面，我们又慢慢地开始忙碌起来，有些时候甚至一周都见不到面。
诗诗：收工没？
妮妮：还没有，不过快了，还有一组就拍完了。
诗诗：那我等会儿来接你。
妮妮：好。注意安全。
诗诗来的时候我正好拍完，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当她看到我穿着真丝睡袍后，突然变得局促起来，在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来，我想逗一逗她，便撩了一下头发，朝她走去。
我捏住她的下巴，把脸凑近，让她的眼睛直视我，我问她：“我美吗？”
“好、好看。”诗诗说完后，脸便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来，眼神也飘忽不定，纯情得让人不敢相信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过在我心中，她永远都是最可爱的小孩。
“慌什么，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没看过。”我悄悄地凑近她的耳朵，笑着说。
但看她的耳朵也有变红的趋势后，我便收起逗人的心思，说：“好啦不逗你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好，那你快点哦。”她声音奶奶的，闷闷的，像是刚睡醒一般。
我透过镜子，看到她偷偷地用手背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又垂下头去，像是在面壁思过。安安静静的，好乖好乖。
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可爱。
【04】
前几天我和诗诗受邀去参加巴黎时装周，因为裙子的颜色不同，所以外媒称我俩是黑白天鹅，可诗诗觉得不然，她认为女孩子就应该是最美丽的鲜花。
就好比她说的，我是红玫瑰，她是白玫瑰。
热情似火与纯洁温柔，倒也贴切。
时装周结束了，我和她换好衣服就偷偷溜出来，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虽然之前也因为工作原因到过巴黎，可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一样，我能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踩着路灯的魅影，吹着带有法国浪漫气息的甜腻的风，这一刻仿佛时间被拉长放慢，我和她就像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我牵着她，就真的像牵住了我的一辈子。
我们溜达到了一个许愿池，听当地人说这个很灵，只要把一枚硬币扔进许愿池里再许愿，就会梦想成真。
诗诗从不信这个，打算拉着我走。
“诗诗～玩一次嘛～”我摇了摇她的手臂，没等她回答就拉着她走近许愿池。我从包里摸出两枚硬币，一枚给她，一枚小心翼翼地扔进池子里，再双手合一，闭着眼许愿。
[我想和诗诗一直在一起。]这是我的愿望。
我睁开眼睛，发现诗诗已经许好愿望了，正笑着看着我。我问她：“诗诗，你许的什么愿望啊？”“没什么，就身体健康，家人平安之类的，你知道的，我不信这个。”她重新拉起我的手，打算按原路返回。
“那你猜猜我的愿望是什么？”
“不知道。”
“…你真没劲，好歹配合配合我啊。”
“那好吧，倪妮同学。”她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像是握着一个话筒，伸到我嘴边，“请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啊～就是希望诗诗同学记得多爱我一点点。”
“好，答应你了。”
“骗人是小狗！”
我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侧脸，又装作无事发生，目不斜视地走着。她被吓了一大跳，等反应过来后就笑着打了我一下，说公众场合别那么过分。
我说：“这黑灯瞎火的，我亲你都不一定会有人看到，还谈什么公不公众。”
她没有理由反驳，想再打我一下，不过被我躲开了。趁着夜色，我又看到了她脸上露出了可疑的红晕。
哦～诗诗原来是害羞啦。
【05】
我又上了热搜。和诗诗一起。
因为有人把我亲诗诗的照片发出来了。可评论里一水的“恶心”、“丢脸丢到国外去了”、“有病吧这两人”、“这怎么算的上明星”之类的恶语相向，让我感到窒息。
我不知道我喜欢诗诗有什么不对，更不知道为什么女生就不能喜欢女生，我现在没办法去寻找答案，只能感觉到一群自诩正义的人正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按进冰冷的水池，给我灌输着女人和女人没有好下场、女人就是拿来为男人传宗接代的种种思想。
他们成功地扼制住了天鹅的脖颈，拔掉了玫瑰的尖刺。
“妮妮。”
“…嗯，我在听。”
“我有点累了。”
【06】
我料到她会提出分手，但没料到会这么快。仿佛我刚从水里挣脱出来，想要呼吸新鲜空气时，她又把我按进了水里。让我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公司停了我的工作，让我要么先去国外避一避风头，要么出面澄清我和诗诗的行为就是开玩笑而已，不是爱人之间的举动。
我当然选择后者。与其自己落荒而逃，让她承担键盘侠的攻击，不如出面澄清，这样双方都好。
哪怕我有再多的不愿意与不甘心，我都要说：“我和诗诗只是朋友，当时只是在开玩笑，大家别当真。”
我曾善于将假话说真，却没想过有一天也能熟练地将真话说假。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她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07】
我接了一个电影，要去英国待三个月，临走时只带了生活必须品，毕竟，也没什么东西值得我留恋的了。
我在机场刷到了诗诗的微博，她更新了两张自拍，气色很好，配图是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双手抱着一只白色小狗，笑着盯着镜头。
也许是被思念冲昏了头脑，导致我第一眼看这张图竟以为她在看我。
我的手指正习惯性地想要点赞的时候，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力给扯了一下，终是没有落下去。
想要给她评论“地上凉，记得穿鞋”的时候，却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对她说这句话，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加，加了又删，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字，却好似千斤重，怎么也发不出去，到头来就只剩下空空的输入框。
“算了。”我干脆把手机直接关机，胡乱塞进包里就和助理一起拖着行李箱去登机了。
“下次吧。”
【08】
我已经在伦敦待了两个多月了，导演说这几天我的戏份比较少，可以去逛逛，预计下周杀青后就可以回国了。
我去买了一杯奶茶，离开店门的时候发现居然下雪了。我把帽子戴上，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打算发微博。
我的上一条微博还是澄清我与诗诗的关系，而两个月没登微博的后果就是消息全部99+。
我本打算清空私信，可有一条消息却让我顿住了，是一个网友发的，她说：
[妮妮，诗诗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去不去给她当伴娘？]
…？结婚？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就去热搜看了一眼。可热搜第一就是#刘诗诗结婚#，后面跟着一个“爆”字。我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诗诗发的微博。
她说，她真的要结婚了。男方是儿时的初恋，准备下个月就结婚。
我的心被荆棘缠绕，却也仍安慰自己，没关系，万一诗诗不爱他呢。
我给她评论：要幸福。没过多久，就成了热评第一。诗诗回复我：你也是。
我怎么会幸福呢？
连爱的人要结婚了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那伦敦的大雪我也没有发出去，它就静静地躺在我的草稿箱里，连带着冻结了我与诗诗之前在微博上的种种互动。
伦敦的冬天真的是让人冷得彻骨。
【09】
回国后我先去了之前和诗诗一起住公寓，这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像是一直都有人住。
我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打算换了鞋子就去睡一觉，可眼睛却瞥见了一个红色的卡片似的东西。
等看清里面的内容后，我的瞌睡一下就消失了。
是诗诗结婚的请柬。
请柬旁边的，还有她的那一把钥匙。
不难想象，诗诗前几天刚来过，还打扫了卫生，等一切都收拾好后，再把那张大红请柬和钥匙放在鞋柜上，拿着她的东西离开了。
曾经那么温馨的公寓如今却被收拾得倒像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过。
这里，早就没了她的痕迹。
可我还是会下意识地在睡醒后伸出右手，会在刷牙时想要接两杯水，会做两人份的葱油拌面，会在门口的地毯下放一把钥匙。
还会准备两罐旺仔牛奶。
我也曾笑自己矫情，笑自己人家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念念不忘，可那些关于她的种种习惯和条件反射的行为，是真的改不了了。
虽然真实的她已经离我而去，可我的心里，还有一个凭回忆捏造出来的、虚拟的她。
那个她，将会在我的后半生中陪着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
“她应该还在这里吧。”
【10】
我去参加了诗诗的婚礼，不过我没有去当她的伴娘，朋友问我为什么，我半开玩笑地说，我可不想接到诗诗扔来的礼花。
在场的有很多明星我都认识，他们都笑着去给诗诗敬酒说祝福。我们那一桌就只剩我一个人在闷头吃饭，吃完了就戴着耳机开始追剧，在别人眼里我是沉浸其中、专心致志，可谁又知道，即使手机的电量都快被耗尽了，我却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倪妮。”朋友在远处喊我，“怎么不来敬酒？”
“抱歉，这就来。”我倒了一小杯白酒，端着走向诗诗。
“新婚快乐。”我说。
她沉默。
“你忘了你对白酒过敏？”她拿走我手里的杯子，重新给我倒了一杯橙汁，又补了一句：“谢谢你。”随后又和她的丈夫去给其他人敬酒。
我盯着手中的橙汁，心想：“原来你还记得啊。”
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明明两步就能走过去的路现在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你不是答应我会多爱我一点点吗？”
“法国的许愿池根本就不灵。”
“你是小狗。”
【11】
我解约了，也退圈了。
我花钱买了一部照相机，打算学做摄影师。在后来的两三年里，我去了拉萨，去了黑河，去了河西走廊，去了桂林山水，去了海南三亚，也算是跑了半个中国。累是累，不过我也收获了很多，比如众多的美景和特色的小吃。
当然，我也错过了许多。
错过了诗诗生子，错过了她儿子的百日宴，错过了她再次穿白色礼服走红毯。
错过了白玫瑰的再次生长。
在我四十岁生日的时候，诗诗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她说，妮妮，生日快乐。
她说，你也不小了。
我说，我永远年轻。
永远像年轻时那样爱着你。
【12】
我从不后悔爱上诗诗，也从不埋怨她和我分手，因为我知道，能在过去短暂的拥有她，对我来说，都是幸运。
我应当满足。
—————————————————
“我想告诉你相爱太难了
没有那么多日久生情的戏码
既然已分开两边
这爱不如忘了吧。”
《真相是假》
——END
写于2020.6.7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