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的上司大人》QOQ

8、夏夜

　　s市的胜处便在于临海，到了夜晚温度降下煞是宜人，夏季海水经常会和天空混为一体，远远辨不清海天。这是海鸟捕食繁衍的季节，碧波漾起水光——那是鱼跃，鳞片映射出银光。岸上几丛扇叶棕榈，投下属于城市外的清凉。
　　青年伫立在一块礁石上，狼翻涌过来，拍在礁面上，谁换浸湿了他的裤腿，他也毫不在意，顺着细碎杂乱的礁石堆，不紧不慢地向涨涨退退的沙岸走去。
　　海风轻抚他的脸，灰白的发丝被落日余晖染上艳红，他沿着浪潮褪去的痕迹，一路朝着粉雾交映处缓缓走着，浪花掀开层层金波，却察觉到重叠的水声随影在身后。
　　回头，眸中映入一张泛着笑意的脸，踏水声滞住，耳边只剩潮汐的白噪，他看着脸颊被夕阳抹上暖红的青年，也笑了：“老板，你也来散步啊？”
　　“嗯。”青年低下头看着他，他的发丝被风微拂，耀着细碎的光。
　　真好看。他想。
　　苏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此时此刻的老板亲近暖心，笑容越发灿烂：“一起走。”
　　“好。”
　　他们只静默着，心思不一，浪花飞腾，鸥鸟在遥远的海平线划过天空的一抹白，海风吹的人心痒，他们朝着落日的方向慢慢走，迎着夕色。
　　海面即将逝去最后一缕金辉之时，青年停下逐浪的脚步，他清瘦的身躯伫在余晖中，清爽，闲情惬意。
　　“老板，你看，涨潮了。”
　　蒋皓顺着他的指尖，望向那边暗涌的海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其实，你不用叫我老板。”
　　“嗯？”苏锦有些惊诧。
　　“叫我名字。”他有些羞怯地揉揉头发，不敢看向青年的眼睛，“老板上班再叫。”
　　苏锦惊诧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笑颜逐开，“好哇，蒋皓，陪我吃烤肉去。”
　　蒋皓一愣，倒没想到他这么自然，看向他的眼睛，只盈满了笑意。
　　心房不免有些震颤，似被什么东西填满，要溢出来一样，蒋皓对这股感觉很陌生，像不谙世事的孩童初尝了青果，青涩而新奇，便下意识脱口而出：“好。”

　　夏夜的海风不如夕日时分那般宜人，倒平添几分肃冷，不至于激起恶寒，只在皮肤上掠过一片冷意。
　　苏锦灌下一口生啤，才意识到为什么s市的人都喜欢跑来海边聚餐，恰是这风能解肺腑中烧的火，他刚想笑笑，结果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蒋皓的眉皱成了川字，烧烤摊的喧闹和他身上的奢贵气质格格不入，他有些拘谨，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安静的不得了。
　　苏锦意识到什么，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给他满上啤酒，杯里的气泡发出特别的水汽声，他豪迈地碰杯：“来，尝尝。”
　　蒋皓艰难地举起杯，又艰难地看向苏锦，此刻苏锦神采奕奕，灼热的目光终于还是让他艰难地喝了下去。
　　好像，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气泡在喉管里逐渐消散，水汽随而取而代之，充足感溢出肺腑，这股感觉太过奇异，像有着独特味道的汽水，他兴致勃勃看向苏锦，用眼神使意再来一杯。
　　“来，干咯！”咕噜咕噜冰酒下肚，“嗝——”两人不约而同发出酒嗝，又突然噤声似的沉默。
　　“哈哈哈哈！”苏锦最先绷不住，蒋皓也没忍住，“噗嗤”一声。
　　“老板，你怎么想到会录取我的，我除了画画好像也没什么特长。”
　　蒋皓挑了挑眉：“有吗？那你说说，你哪里不够？”
　　“嗯……我想想。”苏锦正经起来，两只手点数起来，“做事好像不太聪明，又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一看起来就傻傻的还容易被人骗……”
　　“你被骗过吗？”蒋皓勾起了一点小兴趣。
　　“对啊，前两年炒股挺厉害，有个大学同学就联系上我，说要一起投资，看在关系好就傻傻的跟着去了，糊里糊涂投了十万，结果刚投完，两个月后才发现是个空头公司，钱就这么飞了。”说到这他狠狠的嚼了嚼五花肉，欲哭无泪，“我的可怜的十万块就这么没了。”
　　“那你那个同学呢？”
　　“查出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人了，怎么也联系不上，后面经过好多关系才知道他是一伙的，逃到外省后就被抓了，警方还追了好几百万。”
　　“那你确实挺傻。”蒋皓笑笑，往他碗里添了几块肉，“还有吗？那其他的缺点呢？”
　　“爱吃肉啊，这个你现在肯定看出来了。”他嚼吧嚼吧，嘴上又抹了一层油光，烧烤摊的棚顶搭着小串灯，把他的眸子映得一烁，“我爸说我从小就爱吃肉，可就是长不胖，经常还让别人以为我爸只喂我吃青菜……”说到这，他突然停下嚼肉的动作，手里的铁签也放下。
　　“怎么了？”蒋皓察觉到他脸色的不对劲，关切的问道。
　　“没事，继续吃。”苏锦猛的回过神，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把目光投向别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吧。”蒋皓暗自觉得有些隐情，没再追问，但见他情绪不好仍是十分在意。边夹几块五花给他，边暗自揣摩什么样的话题可以挑起他的兴趣。
　　饶是生意场上如鱼得水的他，此刻也不禁为自己的词穷感到困扰。
　　苏锦也为自己的情绪波动觉得有些后悔，他抿了一口生啤，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
　　远处的海岸潮水缓缓地涨落，棕榈树在海风中微微摇晃，沙滩上许多情侣搭建起帐篷，错落的篝火，被风吹走朦胧的烟，被海浪席卷。
　　“真羡慕啊。”

　　蒋皓被他的轻叹惊起，有点讶异：“你没有女朋友吗？”
　　“我看上去像有的样子吗？”青年笑意盈盈看过来，脸上有些无奈。
　　“不应该啊，你都二十六了。”
　　苏锦被他的思维逗笑：“谁说二十六就应该有女朋友的，那你有吗？”
　　“没有。”蒋皓有点语塞。
　　“你长这么帅，没有女朋友倒是不正常了。”苏锦倒是觉得照自己的性向，没有对象是正常无比的，毕竟单身26年，连什么叫做初恋都没尝过。
　　随即两人陷入了沉默的境地，连空气中的荷尔蒙分子似乎都停下了运动。
　　脑子里的小人不断在打架，苏锦感觉自己都要被折磨殆尽了，他终于艰难地做出抉择，大胆的开口。
　　“我喜欢男的。”
　　“我喜欢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