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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盛与 等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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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离开杨县有两个原因。
一是盛向明,我爸。他本人和他的名字反过来,像一条黑暗里腐朽的虫。
他做生意赚钱的时候恶劣性被他藏得很好,2010年他这个本地土豪很快就被更有资本力量的人压了下去,破产后我们搬到了一个临海的落后的杨县。
法院将我判给他完全是因为于颖这个亲妈当时是真的穷。
盛向明会娶她完全是因为盛向明装得太好了,我那含恨死的外婆外公生前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年觉得盛向明这男人上进老实,而且没爸没妈的钱以后也不用养老一堆钱。
一对英年早婚的外婆外公凭着自己眼瞎的一顿操作,把自己女儿给嫁了出去。
看看现在,2011年,盛向明带我搬到杨县的第二年,他的好赌和好|色完全彰显。外婆外公找他赔钱,白嫁个女儿给他,老夫妻俩就打算离婚后怎么也得拿点钱吧。
结果很明显。
就凭着我这个亲爹今夜新月湾明早市井赌场的“上进精神”,破产后剩的小三万早被他败光了。老夫妻俩那年就嗝|屁了,一方面的原因是这个,另一方面完全是被于颖气的。
于颖不愧是能和盛向明喜结连理的女人,在离婚后她非常聪明地找了一份卖|自己的工作,不需要脑子不需要感情,方便又赚得多。
法院把我判给我爸的时候她甚至忍不住开心的笑。
想离开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我不认命。
我高二之前读的都是盛向明为了面子砸钱的市里的私立学校。
盛向明的破产让我这个什么家务活都不会,什么处世道理都不懂的中二病小姐得到了质的飞跃。
哪怕在我意识到亲爸妈都没可能给我钱的那一天,感觉瞬间就要崩溃,但是还是过去了。
我去找了两个兼职。
一个是酒吧的吧台小妹,一个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便利店兼职。我在便利店轮早班,晚上七点去酒吧,那一年一天除了晚上回家睡觉,都看不到盛向明,这让我非常愉快。
没有什么崩溃是过不去的。
再光鲜亮丽,深刻的过去,也会翻篇。
11年的时候户口没办下来,我打了近一年的工。
我怀疑这么慢怕是盛向明这个操|蛋的压根就忘了我还得用户口本去学校上学。
我们住的房子是盛向明的一个以前做生意的朋友给他的,我特别怕这位朋友来看望他的房子,特别是晚上,碰上盛向明先生在积极地做着人类的生命团结工作,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到时候那朋友要是把房子收回去了,我半年的积蓄租不到三个月的房子,哪怕现在白天盛向明好歹去工地找了活干,他晚上几乎就能刷刷花完。
人家都是月光族,我爸可不一样了,人家俗称日光。
上学的时候我住在宿舍,公立学校就是便宜啊,我一年的学费300左右,包括宿舍费。有政府补贴,饭卡都不用自己多充钱,我高二剩的学费可以多到高三前两个月才用完。
于颖没走上那条在正常人眼里“光彩”的道路时,她好歹也会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至少是真的惦记自己的亲骨肉。
现在嘛。
前几个月她攀上一个有钱一点的经理,平心而论,于颖长得很可以,怪不得那经理还愿意包养她。甚至准备娶她这个二婚还做过那种工作的女人。
昨天于颖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内容是那经理愿意接济我这个“女儿”,我听到于颖在那高高在上地说,语气就像在嘲讽“怎么样?我混得比你好吧?”
在他们看来,我十分不知好歹的拒绝了善意。
于颖先后又打了无数个电话,馄饨店老板还以为我听歌呢。
我昨晚疯完发泄后,接了她一个电话。
这次于颖可能也意识到与其那么假惺惺的和我交流没什么用,上来就打直球:“你要不来更好,我以后也省得在别人面前装好妈妈,你就和盛向明那个孬种呆在那一辈子。”
我觉得好笑,你们两个人半斤八两,都是一样的,可还是能高高在上的鄙视另一个人。
在我18岁这年,我的亲生父母和生活给我上完了不太属于这个年纪的课程。
虽然他们并不期待我的未来是怎么样的,甚至我想如果后来我赚发了,他们还得和我讨钱。但是哪怕这样,我还是拼尽全力去迎接高考。
没有什么比离开这里重要的东西,来到杨县的两年里我都是这么认为的。
况且,远在华北的故地,还有一个等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