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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事酿酒‘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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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了,从门内刮出一阵阵寒风。
苏棠秋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寒风刮进了苏棠秋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颜南谨看向他,苏棠秋如山泉般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人时有些刻意的疏离,但又是那样的诚实。
而现在,苏棠秋的眼中却装满了潭水,让人看不透彻,颜南谨收回了目光。
苏棠秋闭上眼,摇头,颜南谨也未催他,跟着苏棠秋站在门外吹了一刻钟的寒风,师徒二人个有所思。
颜南谨仔细看看门的另一头,可惜,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除了寒风的呼啸声其余的什么听不到。
颜南谨拍拍苏棠秋的肩膀,苏棠秋努力表现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扯出一抹笑容,“ 师尊走吧。”
苏棠秋咬紧牙关,与颜南谨一同进入。
“ 让让!”
“ 小心!”
一个穿着紫色衣裳,容貌俏丽的女子端着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酒壶,游走在来来往往的奴仆中。
“ 姑娘早啊!”
女子转头弯眉笑道:“ 早!待会儿再去取红灯笼来!”
“ 是,姑娘。”
女子转头,眼瞧着要与前面抱着半人高的书卷的人撞上,脚下一转,轻轻躲过那人,顺便还扶了一把歪歪扭扭的书卷,那人勉强回头向女子道谢。
女子停在原地,空出来的那只手随意摆摆,“ 不谢不谢!小心些。”
女子将头发别在耳后,又继续走,走着走着手上轻了不少,女子侧眼,秀眉一拧,原先摆的白瓷酒壶却被换成了普通酒壶,女子走出室内
掂了掂酒壶,松开了柳眉,轻微摇头,终是没说什么,瞧着长廊上的丝绫,扬声说道:“ 你,对,就是你再取一些红绫来。”
小厮连忙应道,赶紧照做。
“ 凌姑娘,凌姑娘!”
远处跑来一小厮,边喊边跑,神情特别激动,被尊为凌姑娘的女子笑着训斥:“ 究竟是何事?让你把府中的规矩也给忘了?待会儿自行去领罚!”
小厮赶忙赔笑,“ 是小的的错,小的待会儿就去领罚。”
凌姑娘颇为满意的“ 嗯 ”了一声。
小厮回道:“ 公子要回来了!”
“ 哐当!”
一声响,酒壶碎了,酒壶里的液体淌在石板路上,弄湿了衣裳,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凌姑娘一时说不出话来,自是顾不了这些,美眸中流淌着惊愕,愣愣地再问了一遍,小厮也鲜少见她这般失态。
“ 公子他,要回来了!”
凌姑娘垂下眼帘眼角渐渐染上红韵。
“ 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
凌姑娘站在府邸的屋檐下,一刻钟后,雪花飘落染白了树枝,凌姑娘抬起柳眉,手不自然的摩挲着自己的耳坠,不停地在屋檐下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皱着眉看向远方。
一个小婢女抱着竹简,也着实不忍心身着单薄的凌紫站在那里等人。
问道:“ 凌姊姊,我去将炭盆端来,好让公子暖暖手?” 凌紫摇头。
小婢女劝道:“ 那凌姊姊先进来吧,公子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府里还没布置完呢。”
凌紫又凝视了一会远方,才点点头,凌紫去了书房,为书房换了新炭盆,又忽地想到什么,去库房提了两盏琉璃然后灯快步走到厨房,厨房里的管事见着她,连忙笑脸相迎。
平日里一向爱笑的凌紫,此刻却是无精打采的。
“ 凌姑娘,刚刚小公子寻您呢!”
“ 他在哪?”
管事回道:“ 他好像去了书房。”
凌紫点头,管事叫住她,“ 姑娘,有一些事是我们这种人不能掌握的,也是万万不能肖想的。”
凌紫听出了话中的意思,耸肩,努力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拿了一坛酒。
书房
凌紫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寻我有什么事?”
苏棠秋还未开口,凌紫就消失了,只剩下桌上被打翻的酒坛,炭盆的炭火还在燃烧,地上打碎了的琉璃灯,酒坛中的甜酒散发着甘醇的香味,煤炭燃烧时飙的火点,琉璃灯盏的碎片。
一切显得如此的安逸。
苏棠秋看着这一切,府中的嘈杂声也消失了,只剩下安静。
苏棠秋汗毛竖起,面无血色,嘴唇微微颤动,双手握成拳。
苏棠秋低声轻喃,想要逃离这里,一只手覆上他的肩膀,苏棠秋动作一僵,快速眨眼,那人靠近苏棠秋的耳旁,轻声喃喃几句。
苏棠秋猛地转身甩开那人的手,眼睛瞪得很大,那人穿着黑色披风,帽子拉得很低,苏棠秋根本看不到他长什么样。 只能看到他的下巴,黑衣人无声地又说了几句,苏棠秋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
也不逃了,慢慢走近琉璃碎片旁,缓缓蹲下,拿起一块碎片,牢牢抓住,似乎是要将它镶入掌心,鲜血从掌心流在琉璃灯盏的碎片上。
苏棠秋站起来,背对着黑衣人,强忍着呼喊和流泪,还有想远离使自己害怕的事物及黑衣人的冲动,黑衣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希望他做些什么。
苏棠秋却知道现在自己除了害怕、恐惧,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做待宰的羔羊,显示出自己害怕的一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良久
黑衣人走到苏棠秋身旁,轻轻地将琉璃灯盏碎片拾到托盘里。
将酒坛扶正,黑衣人满意点头,“ 甜酒。”
苏棠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没有说话,黑衣人把桌上杂乱摆放的各种竹简、书卷细细卷好,叠放在一起,弯腰捡起地上的狼毫与免毫轻轻将它们挂好。
黑衣人轻轻一笑,抽出一册竹简,拿在手里摇了摇,递给苏棠秋。
苏棠秋颤抖的接过竹简,血迹弄脏了竹简,苏棠秋逼迫自己静下心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苏棠秋紧紧地抓住竹简,直至关节发白,每一个字苏棠秋都认识,可将它们连起来苏棠秋的脑子一片空白。
泪水模糊了视线,苏棠秋难以置信的慢慢摇头,痛苦地久久凝视着竹简上的文字,随后转移视线,看向黑衣人,张开嘴却发不了一个音,说不出一个字。
苏棠秋摇摇晃晃的后退一步,不愿意相信这竹简上所写的,这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般,苏棠秋呼吸越来越困难,也越来越沉重。
黑衣人也收回了笑容,知道苏棠秋现在状况,慢慢走近苏棠秋,推着让他坐下,为他倒了一碗甜酒,苏棠秋木然地看着那碗酒,又看向黑衣人,如今的苏棠秋做不出任何判断,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黑衣人从容不迫地抽走了竹简,做了一个 “ 请 ” 的动作。
苏棠秋慢慢端起碗盏,或许是竹简上的事让苏棠秋不再害怕,手也渐渐不抖了,也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将碗里的酒饮尽。
甜甜的酒进入口腔,拨动味蕾,本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对于苏棠秋而言却是苦中作乐,苏棠秋受不住了,他闭上眼,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手臂里,攥紧拳头,肩膀微微颤抖,轻声呜咽。
黑衣人没有打扰他,自己看着竹简,竹简上的事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苏棠秋没有起来,沙哑问道:“ 这些都是真的。”
黑衣人迟疑片刻,回道:“ 自然,我知道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声音是那样冰冷,苏棠秋发泄后,平静了不少,慢慢抬起头,
眼眶发红,仍然能在桌面上寻到泪水的踪迹。
黑衣人拎着那酒坛,看着酒坛中剩下的酒,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苏棠秋现在没心情看他做什么,只是盯着自己刚刚喝酒的碗盏发呆,黑衣人给苏棠秋的碗里倒满,就这样,一个倒酒,一个喝酒,甜酒喝光了,一滴也不剩。
苏棠秋仰头,“ 我该怎么做……”
此刻的声音更为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