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梦入幻》精舍笔主

71、亡羊补牢

　　“铃铃铃～”电话的响声惊醒了正在闭目养神的苟和。
　　“苟和吗？我是朱怡知。”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冷漠。
　　“朱委员好！您有什训示？”苟和恭恭敬敬的回答。
　　“有人告发你与吴钧借剿匪之名私增税项，从中渔利，以及配合吴钧构陷他人，霸占他人财产！你必须跟我讲实话，有没有这种事？否则我也保不了你！”原来省府要员朱怡知是苟和的靠山。
　　“朱委员，那些事都是吴钧干的，您是知道的，这些少壮军人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手里没有枪炮的地方官员呀！”
　　“那你参与没有呀？现在吴钧的机要秘书已经把一些相关的机密档案和证人证言送到督军府了！里面涉及到你，你还不说实话让我怎么帮你！”电话那头的语调也很焦虑。
　　“朱委员您听我说，我是被迫参与的！吴钧自上任滇西南剿总司令和保安五旅旅长后就成了古城真正的军政首脑了，在古城大搞党同伐异，他还派了个督导队专门督导县衙对他所下达命令的执行情况！征税的事也是他定的，我们只是个执行者，没在里面贪污一块大洋呀朱委员！构陷富商的事也是他干的，他说那个富商骗走了上面配给他剿匪的军车和武器弹药去到甘肃，造成了云甘两军的误会，以致上峰震怒，他要让那个富商赔偿损失！我只是在处理文件上签了字。他，他，为了堵我的嘴，确实是给了我一处房产。我不收不行呀，您可要帮我呀朱委员。”
　　“马上收集对你有利的证言和实凭，然后速来省城！”朱怡知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走出督军府的虞菲雨的长长的嘘了一口气。自己呈报揭发吴钧的材料正好迎合督军大人整肃军纪、震慑异己的意图。这不仅可以搬倒吴钧，而且她卷走吴钧所有的翡翠原石、古瓷名画等贵重物品已足够她过上富庶的生活了。
　　自从她被吴钧糟蹋后，她表面看似甘于堕落，实际上无时无刻都在想报复这个阴险恶棍。平时里她尽迎尽媚，就为得到吴钧的宠爱信任，以便从他那里攫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凭着对吴钧的了解，成功的将他们兄妹弄上了床，令她的报复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但远没达到她彻底毁掉吴钧的目的！机会终于让她等到了，吴钧重伤生死未卜，虞菲雨当天趁着混乱把吴钧的浮财全部偷运一空，除了银行里的和不动资产，整整装了满满两大车，连夜让自己的亲戚运到提前准备好地方隐匿起来。然后带上吴钧的一些机要文书和违法罪证到督军府揭发吴钧，一是为自己洗清趁火打劫监守自盗之嫌，二是为让吴钧不死也难再翻身！
　　为把案子办成无头铁案，虞菲雨没忘把姬露露指认成吴钧的同谋。
　　当然，虞菲雨更懂得如何对那些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投怀送抱，凭借年少美貌、惹火性感和女人功夫，一举征服了她的即定目标，得到了她想要的许诺：以吴钧为整肃典型，速查速办！这样一来，纵是吴钧受伤未死，也难逃军法严惩。

　　跛子的死对玉璞的打击是极其沉重的，那天他不顾危险连夜找到跛子的遗体，在为跛子清洁遗体时还发现跛子缝在贴身衣服里的一封信，那是当初玉璞让他转交给吴念的信。跛子所以把信藏在衣服里面，是因为他一直希望有一天吴念对玉璞的误会解开了，两人能回心转意破镜重圆。跛子此前曾对玉璞说过啥时有机会证明玉璞的清白啥时再拿这信去劝吴念还俗，让他俩重归于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到时候以信为凭，他要做一回月下老人。
　　玉璞看着这封被跛子鲜血染红了的信，脑海里一幕一幕的闪现与跛子哥患难与共的画面，想起了跛子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从做邻居开始跛子对玉璞就像哥哥对弟弟一样的呵护，有一口好吃的也忘不了玉璞。玉璞被抓入狱，他隔三差五的去看玉璞，给他送衣送药。
　　为玉璞，他宁愿给人下跪求药，宁愿陪他沿街乞讨，宁愿追随他沦落破庙！宁愿为他担惊受怕，宁愿舍身为他去挡子弹！这样的兄弟，遍写天下义字也难再找出其一！
　　玉璞在跛子的墓碑后面镌刻上这样文字表达自己的心情：义薄云天昭日月，情深似海亘古今。
　　同样让玉璞感激涕零的还有风月小筑那些素不相识的义士！不算受伤的就整整十人为救玉璞和石殊战死在风云观！而玉璞手下的韩喜子和赵大刚也最终没能生还！尤其是任笑痴，一心想打死芦荻为跛子报仇，不惜以一介书生之力于敌群中穷追不舍，终将芦荻毙于乱敌之中，自己也被军警射杀在山门之下！玉璞找到他的遗体时，他脸上还挂着微笑！
　　玉璞亲自为死难的义士们刻名立碑，每一刀都仿佛划在了心上！从此以后，风云观的后山上，成了玉璞永远挥之不去的痛！

　　卓逸凡是在石殊受伤的第三天接到龙凤帮出事的信报，当他急匆匆的从省城赶回来，得知是穆寒枫参与并策划了这次对风云观的围剿时，立刻就要去找穆寒枫。
　　玉璞拦住了他：
　　“事已至此，你去找到她又能怎样？她现在是警察局长了，权力更大了。经此一役，彻底看清她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维护她所在阶级的利益而已！”
　　“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个人。”卓逸凡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权力对她来说，已经是不能抗拒的诱惑，而人一旦失去了良知，为虎作伥也是必然。与其听她狡辩，不如当断则断。卓大哥，你若能多留古城一些时日，可不可以去帮一帮索堂主他们，我怕剿总和警局打那里的主意。虽然这次索堂主兄妹并赶上风云观之战，但吴钧一伙知道龙风帮的事，而且麒麟石一直是他们觊觎已久的，为防他们借清剿匪患之名强占麒麟石，咱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好的帮主，我马上去，现在芦荻和一些相关知情者已死，只要你不露面，他们就奈何不了龙凤堂。”
　　“逸凡哥，索堂主兄妹性格直率，遇事缺乏冷静，所以你就要多费心了。”石殊也叮嘱道。
　　“小殊你安心养伤，那边就交给我吧。”卓逸凡说完就走了。

　　玉璞与石殊商量如何稳定风月小筑的局面，由于石殊是这次风云观之战的重要参与者，显然无法置身事外。而风月小筑又不可群龙无首，所以必须得有个人能挑起风月小筑的日常事务，还要防范穆寒枫的明枪暗箭。
　　“玉璞，你感觉那天会不会有人认出黑总管？”
　　“那天穆寒枫没去，胡胖子和黄金榜、蓝如春、张公野、芦荻这几个可能认识黑总管的人都死了，只剩下吴钧，但吴钧一个月内不死恐怕也不能说话，从这几天剿总毫无动向来看，吴钧一定是在生死边缘挣扎。就算有一些低级军官和警员认得我们的人，但现在他们已经是无头苍蝇，一时半会儿不能怎样，所以暂时黑管家她们回去应该是安全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况且清风寨那边也不利于伤员救治，不行就让她们回来，利用灯下黑反倒也是个办法。”

　　“殊姑娘、玉璞，老安来晚了！”正说话间安从道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安先生，你都听说了？”
　　“听说了，外面都传五旅在风云观损兵折将的事。殊姑娘，你的伤势怎样？”
　　“左腹中弹，好在没伤到要害，再过些天就能下地活动了。”石殊道。
　　“我一听说就急忙赶回来了，现在你俩目标太大，不宜马上抛头露面，有什么事我可以代劳。”
　　“我看就让安先生先去风月小筑应付几天，他对那里也比较熟悉。”
　　一同进来的净月方丈向石殊建议。
　　“是呀，安先生来的正好，这回我就放心了！安先生，那你就和卓逸凡一起照顾好龙凤堂和风月小筑，您先歇一歇，吃过饭先去龙凤堂找卓逸凡和索达，告诉他俩让关鹏晚上出城去清风寨叫大家回到风月小筑。”
　　“剿总那边总是个问题”安从道有些担忧些以后的事。
　　“剿总那边这几天应该没事，只有该旅三团驻防，团长是个老兵油子，为人圆滑谨慎。刚刚出师不利，近期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但过几天常麻子他们一回来可就不好说了。现在警察局那边不得不防，穆寒枫新官上任，急功近利，必须先让她老实点。这样，与其坐等，不如先动，我今晚就去会会她！”
　　“不行，你不让逸凡去找，为什么你又要去？吴钧那里你不是也去过吗？不还是没挡住他围剿吗？”
　　石殊担心玉璞的安全，不愿让他去。
　　“那是因为芦荻暴露了我们的藏身之地，况且吴穆不同，吴钧拥兵自重，逞强好胜又贪得无厌才敢欲灭我为快！既便那样，我去过之后他也迟迟没敢动咱。穆寒枫虽然也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她比吴钧处事谨慎，也没有吴钧那么利欲熏心，这次突袭咱们时她没有来，说明她还有所顾忌。所以应该给她一个礼尚往来，表面上开诚布公，实际上敲山震虎。”
　　“那你千万注意安全，还要拿捏好分寸，也许穆寒枫只要一时糊涂被吴钧利用了。”
　　石殊最后还对曾经的好友抱有一丝希望，这并不是迂腐，是习惯了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