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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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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醒来在床上吃了适合病人却不失丰盛的午餐以及和早上一样的药,尽管有些惧怕遭到医生的数落,阿贝尔还是向弗林兹提出下午想起床活动一下的请求,弗林兹立刻让仆人为阿贝尔取来了日常起居的衣服,并帮助腿脚不方便的阿贝尔穿戴整齐,套上质地轻软的拖鞋站起来,阿贝尔感觉全身的关节和肌肉都隐隐作痛,看来那一下摔得还真够呛,好在受伤的脚踝已经被仔细包扎固定,只要注意不过分施力在左脚,行走似乎也不会太困难。
“拉尔夫先生的衣服您穿还挺合适,虽然稍微有些宽大,请您暂且将就一下。”
“诶?”
“啊,您放心,这些是拉尔夫先生备用的衣服,都是全新的。”看到阿贝尔疑惑的表情,弗林兹解释道,“您的衣服已经交给洗衣房洗熨了,虽说下午就能给您送过来,我想您现在的情况要穿那些复杂的正装恐怕会有些为难。”
“嗯,谢谢您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果然是这片领地的主宰,才会有如此靡无巨细考虑周全的管家。
来到雪堡将近一天了,阿贝尔才首次见到除卧室以外的其他地方。雪堡的内部以深棕色为基本,无论建筑本身还是家俱之类,都有着简洁干脆的线条,却又不会过于凌厉,而高高的天花板和良好的采光也使得深色调的室内避免了流于沉闷,以恰到好处的角度照遍四周的光线,似乎为年代久远的硬木扶梯、地板、墙壁等等所有一切都赋予了神圣的荣耀,恍惚间雪堡成为了不可分割的整体,向渺小的人类彰显着自身的庄重和威严。
看惯都市中金碧辉煌繁文缛饰的贵族家,这种从未体会过的压迫感让阿贝尔不禁暗自惊叹,而使他暂时摆脱了这种惊异而陷入另一种惊异的,是悬挂在楼梯边的一副画像,画像上的人让阿贝尔一时忘记了前行。
一位穿着锈红色绸缎长裙的年轻女性,在深蓝色不知是幕布还是窗帘的背景前侧身而立,仿佛正打算撩开布幅离开画面,却被熟识的人叫住而回头微笑的模样。女性和服装颜色相仿的红色头发用宝石发卡别成高雅的样式,仍有几绺卷曲的额发依面庞柔和的轮廓自两旁垂落,平添了几分俏皮可爱,又似乎在申明画中人有些不驯的个性。女性有着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那是一张绝对可以称之为美人的脸,形状优美的眉明快地上扬,眉毛下林中湖泊般蓝色的双眸让头饰上镶嵌着的宝石也为之逊色,无言地吐露着鲜活的热情,如此生动的神态,叫人觉得那嘴角微微上翘的红唇立刻就会开启,并且对站在面前的人说些什么。
“这位是克丽丝蒂·费迪南夫人。”随着阿贝尔停下了脚步的弗林兹介绍道。
似曾相识的名字。然而阿贝尔的交际圈中却搜索不到叫这个名字的人物,画像上的人自然也是头一回见到。
“说起来,夫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和您是一样的,布吕克先生,眉眼也有几分相似,像是一家人呢。”
“不,我们家并没有姓费迪南的亲属。”阿贝尔摇头否认,眼睛却并未从画像上挪开,老实说正是弗林兹说的事实吸引了自己,阿贝尔并不是很喜欢自己与众不同的红发,父母和亲族中也没有红发的先例,只能说是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发色是很少见的变异吧。
“夫人的本姓是塞斐特。”老管家纠正道。
既然称之为夫人,自然不是领主费迪南家的小姐,而是领主的妻子才对,阿贝尔为自己一时的迟钝咋舌,“不过,我也不曾有幸认识姓塞斐特的人。”又摇摇头,阿贝尔转向弗林兹,“我住在雪堡不会给夫人带来不便吧?”
“夫人她……已经去世了。”弗林兹脸上的皱纹似乎加深了,第一次显露出苍老的神态。
“啊,真是抱歉!”
“请别介意,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职业性地抹消了自己的情绪,弗林兹恢复了微笑,“您住的房间从前就是夫人的卧房,好在拉尔夫先生要求平时要正常清扫那房间,您来的时候才正好有间立刻就能使用的卧室。”
这么一说阿贝尔想起来,自己所住的房间靠窗的确陈设着女性使用的梳妆台。尽管老管家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阿贝尔也可以想象得到深夜获救的自己来到这座谢绝访客的城堡所带来的忙乱局面。
“您接下来想去参观一下图书室或剑术教室吗,布吕克先生?”
“剑术教室?”
“费迪南家族世代承袭着‘第一剑术家’的荣誉,拉尔夫先生也是相当精于剑术和骑术,”作着如是说明,弗林兹把习惯挺直的腰拔得更直了,“昨晚正巧赶上拉尔夫先生做马上剑术训练,所以才能遇见您呢。您要是感兴趣的话,剑术教室随时都可以使用。”
“剑术吗?对我而言说是惨不忍睹也不为过呢。”回应老管家的是阿贝尔无奈的苦笑,大概是天性不合,不管阿贝尔怎么努力,剑术依然是他最头疼的课目,“我对枪支倒是比较熟悉。”
“那真是和瑞纳少爷一样啊……”老管家低头咕哝了一句。
“什么?”没听清楚那句含糊的话,阿贝尔反问着。
“对不起,是我自言自语而已。那么您一定会对枪械室感兴趣的,我们这里搜集了许多漂亮的猎枪。”老管家向阿贝尔更加热情地推荐。
“可以的话真想马上就去看看,只是……”阿贝尔为难地瞧瞧自己的左脚,在弗林兹的引导下参观了小半个城堡,伤处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看来您是累了吧,下了这段楼梯有间会客室,您去那里休息可以吗?”立刻理解了状况的弗林兹带着阿贝尔到了没有多远的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