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苟到大结局》妻阑

3、三 下

　　下山路上，宋玉舒率先自报家门，“各位可知天还丹？”

　　天还丹？程元元把这词放嘴里嚼了嚼。怎么这么耳熟呢……她拧眉思索间，只听谢容清重复念了一遍这词，又转头与谢淮和对视一眼，望着宋玉舒细声道，“原来是京都素有盛名的宋家，失敬失敬。”

　　宋玉舒摇头摆手，“京都宋氏，素以天还丹闻名，唯此而已。”，温声问，“不知几位少侠出处？”

　　“在下谢淮和，这位是胞弟容清。双亲早年亡故，故而兄弟二人浪迹天涯。”，谢淮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张锦玉“哎”了一声，轻拍宋玉舒肩膀，宋玉舒自觉失言，面色歉疚，“对不住了，二位。”

　　两人摇头，并未气恼。

　　“那这位姑娘是......”，张锦玉好奇探询，程元元回神，电光石火间她脱口而出：“我是谢淮和远房表妹程元元。”

　　话音落下，程元元紧张的看着谢淮和，双手捏紧了鞭尾，像是怕他用鞭子也抽她个四分五裂。

　　谢淮和挑眉定定看了她几秒，眼神玩味，半晌才应话，“不错。”，一旁的谢容清微微一笑，看了眼程元元，没有拆穿。

　　几人间的暗涌宋玉舒半点没察觉，点头示意，“程姑娘。”

　　见谢淮河接话，程元元松了口气，低下头，可又忍不住偷偷瞥他几眼。

　　却恰好撞进他眼底，有粼粼月影融在他的面上，藏住了眼皮上那颗小痣。

　　和小反派对视上的一瞬，程元元心里慌张，左右看看，扯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那个，大家叫我元元就好。”

　　张锦玉上下扫视，尚有不解，“可你这身上......”

　　程元元低头一看，衣服破的破，脏的脏，看着像被打劫的倒霉蛋，连忙解释，“我今日投奔表哥时路遇石妖，才弄成这副模样，还好表哥及时赶到。”

　　“难怪，此处果然不太平”，张锦玉点头，“那待会我给你拿几套新衣，免得不雅。”。

　　这时边上的谢容清咳嗽几声，面上显露倦容。见状，张锦玉连忙搭腔，“大家都累了吧，再走几步就到客栈了，待会开几间房好生歇息。”

　　众人附议。

　　此时天已然黑透，星子密布，不知时辰几何。

　　落后几步的程元元还想着刚才与谢淮和的对视，突然灵光乍现，她想起来了！难怪觉得天还丹耳熟，原著里小反派不就是为了它接近宋玉舒的吗？

　　谢容清天生身体孱弱，是短命的身子，而谢淮和则相反，身体健壮，百邪不侵。

　　为了给弟弟延命，谢淮和盯上天还丹很久了。

　　难怪谢淮和一听到宋玉舒的名号就变了态度，敢情就是冲着宋家的秘宝来的。

　　世人皆知天还丹，却无一人得窥物。据说天还丹可令人死而复生，白发回春，更有传言天还丹可使人灵力大增，一步登天。

　　天还丹，是宋氏一族的秘宝。

　　程元元麻木的揉揉脸颊，如此看来剧情是躲不过的，就算遇不到宋玉舒，谢淮和也是要前往京都偷天还丹的。

　　只是，谢淮和的身世真如他所说的这般坎坷吗？原书作者没交代的事情，她无从查证。

　　脑子里想着事，步子就越迈越慢，突然，她感觉怀里的鞭尾被拽住，低头一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扯着尾端，手的主人斜眼睨她，幽幽开口：“你倒是会给自己抬身份。”

　　见是谢淮和，程元元一个哆嗦。小反派怎么像鬼似的走路没声音，她疯狂摇头，小声回答：“权宜之计啊，恩公。”

　　谢淮和无言，只是低头看她，漆黑眼眸里描绘出少女纤瘦的身形，他盯着一个人时，犹如饿狼捕猎时那样专注。

　　每次和他对视，都叫人心底发怵。

　　此时正值春寒，夜色渐深，有冷风带起衣摆，吹得她抱紧双臂，咽下口唾沫，清清嗓子，脆声道：“那个，表哥，我们走吧。”，说罢，不敢回头看他，快走几步到张锦玉身边闲聊起来。

　　开玩笑，这可是原著弟弟死了后要灭天灭地的存在，动动小指头都能戳死她的小反派，还是老实做人。

　　抱大腿守则第三条：大腿只是大腿，保持距离产生美。

　　少女间的情谊三言两语即可筑桥搭寨，她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和张锦玉聊着，而刚刚谢淮和瞅她的样子却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老天爷，谢淮和不说话光拿眼睛看人的样子真的很像只鬼……

　　还是女配身上有人味儿。

　　正这么想着，一抹红光幽幽浮现，写着“福来客栈”的匾额出现在众人面前，踏上木阶，“吱嘎”的声响吵醒了趴在桌上打盹的人。

　　小二抬头揉揉眼，认出了打头的宋玉舒，他懒散的抻着腰，语气埋怨，“哎呦，几位客官，就等你们回来好闭门了。”，边说边走到门外将灯笼熄灭，把门落锁。

　　这时张锦玉随手丢出个荷包到桌上，“咚”地一声响，伙计赶紧接过掂量，紧接着脸上一喜，露出谄笑，“客官有何吩咐？”

　　“开六间上房，再要两碗复元活血汤。”，张锦玉说话如雨滴飞快，扫过谢容清时，她停顿了下又补充，“等等，送三碗过来吧，这儿还有个虚的。”

　　谢容清：……

　　“得嘞！”，小二手脚麻利的送上三碗褐色药汁，顺便放下房牌。“各位客官，小的就在里厢睡，有事儿您摇铃就行。”

　　这边宋玉舒早将沈芝岚抱进房中，张锦玉则紧随其后端起一碗上楼，拐弯处扭身冲程元元喊话：“元元，衣服给你搁房里了。这汤记得喝，它对体虚之人有益。”

　　程元元笑眯眯的点头，将手中长鞭搁在椅上，端起碗尝了一口，味甘不涩。还剩一碗，她努嘴冲谢容清示意，“还挺好喝，你快喝呀。”，

　　谢容清微微摇头，“我自小虚不受补，恐怕要浪费锦玉姑娘的美意了。”

　　程元元眨巴眨巴眼，见他面有愧色，唉，身体不好的小可怜，忍不住安抚，“小问题，两碗我都喝掉，便不算浪费了。”，说罢，她咕嘟咕嘟灌下一碗，打了个水嗝，剩下一碗则捧在手里小口啜饮。

　　谢容清朝她感激一笑，点点头后也转身上楼去了。

　　这下只剩谢淮和与她留在堂内，瞧着她悠哉的样子，他冷不丁开口，“你倒是善解人意。”

　　程元元眼神一呆，遭了，小反派一直没吱声，她都快把他忘了。谢容清这一走，不就只剩她和小反派了吗？

　　她呵呵一声，面上假笑，露出八颗白牙，“这都被恩公发现了，我的长处就是善解人意。”，说话之时恨不能将头埋进碗里。

　　“……谢容清！亏我还在怜爱你，你就这样报答我……”，程元元暗自腹诽，低着头誓要把瓷碗盯穿，感觉自己都要盯成斗鸡眼了才晃晃眼。

　　谢淮和睇她一眼，“恩公？”，他好整以暇的靠坐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的，“现下，又不是表哥了？”

　　程元元讪笑，咽口唾沫，“一时情急，恩公不要介怀。”

　　谢淮和没理会，只是朝她伸手，掌心朝上。

　　她不明所以，伸手要什么？她抬眼看看谢淮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药碗，表情颇为怪异的将药碗递了过去。

　　“这个……”，程元元观察他神色，十分不好意思的说：“虽然我喝过了，但是我绝没有往里吐回去过。恩公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

　　眼见谢淮和脸色渐冷，眼神都能抽到她，她赶紧刹住话头，咬住下唇，隐隐有几分怯意。

　　看程元元小心翼翼的样子，谢淮和吐出一口气，倒先卸了气势，“我是要拿鞭子。”眉心微拧，隐有不快，“你给我药碗做甚？”

　　原来是要这个。

　　“是…是我误会了。”，程元元连忙拎起椅边的长鞭，却因为慌张搞得盘好的鞭子又散下来滑到桌下。

　　她赶紧弯腰去够，鞭子没捞着，反而握住了一节骨头，顺着骨头往上，好像是……

　　是谢淮和的小腿肚，

　　程元元颤巍巍低头一看，那抹红色衣角好像在替他的主人说你死期将至，敬请安息。

　　她两眼一黑，迅速收回这只胆大包天的手。捡起鞭子快速团好低头双手呈上，“鞭子在此。”

　　谢淮和被她握住脚踝的瞬间就想抽出鞭子来，可两手空空只能被钉在椅子上不得发作。

　　“程、元、元、”，他阴恻恻的开口，像是生气被她冒犯，说这话时耳尖面颊绯红，声音却冷的像吐信子的蛇，“你的手是想要和猪妖做伴了，对吗？”

　　程元元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她大腿还没抱上，就要先奉上小命了。

　　她捧着鞭子的手微微发颤，都怪这死手啊。她心有戚戚，紧紧闭眼，咬咬牙脱口而出，“主人！奴婢知错了！”

　　默念羞耻是浮云，羞耻是空气，羞则是空，空则是色……呸！

　　这厢谢淮和见她一副颤巍巍的怂样，虽然人不聪明，胜在鲜活。他被逗笑，撇过头轻咳两声，仍难掩笑意，张口却是一声冷哼，“懒得和你计较。”

　　程元元：……刚刚是不是有人在笑。

　　谢淮和没接鞭子，施施然转身离开，桌上唯剩一块木制牌子和程元元相对。

　　“呼——终于走了。”，程元元憋着的一口气总算泄完，趴在桌上怨念深重，“这大腿真不好抱啊。”

　　既怕小反派抽她个四分五裂，又怕小反派变成怪物为祸人间恐她还是要遭殃。

　　看来以后还得想办法自食其力，学好捉妖，走遍大江南北都不怕！

　　边想边伸了个懒腰松松筋骨，拿上鞭子和房牌走上楼，推门看见床铺，她的睡意也涌了上来。

　　……

　　夜深人静，冷风淅淅，有铃铛声一下、两下......叮叮作响。躺在床上的人僵硬起身，随着声音源头打开客栈大门，晃晃悠悠的沿着官道一路走去。

　　“叮铃......”，摇铃声终于作罢，程元元停住脚步，微微头，意识回笼。

　　这是...白天的竹林？此时树影遮光，伸手不见五指，风吹动枝叶发出簌簌声响，掺着不明虫鸣，慎人得很。

　　她怎么会在这？程元元使劲揉眼，想把眼前的景色揉醒。

　　“不是吧，我还梦游？”，少女一脸倒霉透顶的样子，腿有点软，害怕的抱紧双臂。

　　正想转身回去，忽然狂风大作，她忍不住伸手遮挡双眼，一时间竹叶纷纷飘落，一团黑雾卷着落叶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那低沉嘶哑的声音：“你来了。”

　　“！”，程元元心跳飞快，雾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它不是被打散了吗？

　　自己莫名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它搞的鬼？程元元欲哭无泪。

　　“谢淮和，大腿哥......吾命休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