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重的番外篇》影墨苏笙

41、婚礼

　　兄弟团的兄弟们好话说尽，都没能从姐妹团嘴里撬出半丝关于新娘鞋子的提示。

　　意气风发的兄弟团被一顿折腾下来，有些丧，相反姐妹团看对方着急看得津津有味。

　　却在欧阳没看够戏之时，周嘉却走向坐在床头柜上抱着纸巾盒的堂弟，并伸手向纸巾盒。

　　堂弟周凡正被受打击得狠，没经脑子就来了一句，“大哥，用不着吧，鞋子弟弟们继续帮你找就是了，你别哭啊！大喜日子一般都是新娘子哭亲，没见新郎哭呢。”

　　周嘉……，“鞋子在盒子里。”

　　抱了半天抽纸盒的周凡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离两人很近的周乐一个窜步上前，从周凡手中抢过了盒子，把里头的抽纸抽出来，果然从盒子里拽出了鞋子。

　　“还真在这儿！”周乐把鞋子塞给自家大哥，吐槽道，“我说你们心眼还真长得跟那蜂窝煤一样，全是窟窿啊！”

　　鞋子找到了，兄弟团却没有多少喜悦，尤其是抱着抽纸盒擤鼻涕的周凡还被兄弟们锤了一顿，真是瞎了眼，还屋顶的瓦都快要掀开来搜了，却忽略了显眼位置的纸巾盒子。

　　此时离吉时还剩下四十分钟的时间，欧阳她们也不再为难周嘉，因此在鞋子被找出来的时候，她就拱了拱手道：“恭喜姐夫，从现在开始，莳姐就是姐夫的了。”

　　“谢谢大家！”周嘉回了一礼，拿着鞋子蹲下轻轻握着纪莳白嫩的脚小心翼翼地套上，反复调整了几次，然后柔声说，“试试看穿紧实了没。”

　　欧阳便摸了摸手臂起哄：“姐夫真心实意套的鞋，肯定是合脚一辈子啦，姐夫别再在我们跟前撒狗粮了，赶紧把我们莳姐娶回家，你们爱怎么看爱怎么摸都可以，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前起哄，“娶回家，娶回家……”

　　原本还没太多感觉的纪莳，这回也被闹红了张脸。

　　而周嘉脸皮则比较厚一点，就算一直被起哄，也没见羞色，伸手想去拉新娘子，却被周乐从旁边挤过来挡了，“大哥，你矜持点，这还在新娘子家呢，你想被张大哥他们围殴吗？”

　　周嘉才想起来时家里长辈特别叮嘱，在接新娘时，除了给新娘子穿鞋子，不能有其他亲密接触的举动，否则容易惹了娘家人的眼。

　　伸出去的手就改道向鼻头处，“莳萝，我们下楼吧。”

　　一行人就簇拥着中间硬加塞了一个周乐的新人前后往楼下走。

　　张喻和丁圆圆手拉着手走在最后，等人群到了正堂，开始另一场热闹的时候，张喻点了点丁圆圆的鼻头，“你还真沙胆，要被你欧阳姨姨发现你这个小叛徒，看她不吃了你。”

　　丁圆圆却不怕，“是小姨让我做的，小姨说是姥姥让她上来盯着，不能误了妈妈出门的吉时。”

　　再说她就是背着欧阳姨姨给了大舅一个眼神，并没有直接点明鞋子就在抽纸盒里，是大舅自己聪明悟出来而已。

　　张喻一想，还真是，于是就不叨她了，拉着她跟别的亲朋一起围观新娘子拜别娘家。

　　正堂上拜别仪式的布置早已布置好，受拜长辈也早早安坐在上位等着新人来拜。

　　跟别家只拜父母不同，纪家好几位都换上了新衣裳按耐着心中的紧张，僵坐在上位。

　　朱佐芳坐在轮椅上，原本还局促着的她，在看见被小年轻们簇拥而来的丽人俊才，脸上不自觉就爬满了笑意。

　　旁边摆了一张与轮椅护手高度相同的小四方桌，小桌上摆着一张遗照，遗照里的纪立军也带着满脸憨厚的笑容。

　　右下的位置，同样坐在轮椅上的纪云志脸上的笑却有些假，半哭不笑的样子，实在有些难看。

　　而另一边，朱佐芳左下位置的张时军和符凤芝夫妇更像是亲爹和亲妈，这两人眼中藏不住的既骄傲又难舍的情绪，从新人一出现，就双双红了眼。

　　“哎哟，千盼万盼可总算把我们的新人盼了来，新娘子快带你的新郎过来叫一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从此就是一家人，往后两家可得相亲相爱到永远！”身为媒婆的秦四婆摇着葵扇，一边招呼着新人上前来，一边暗示旁边的青年将早已准备好的红绣枕放在朱佐芳和小四方桌的正前方。

　　新人在红绣枕上跪下。

　　秦四婆让人端来茶水，给新郎新娘一人一杯。

　　“新娘子快带个头，带你的新郎拜见你家爷爷。”媒婆继续作指引。

　　纪莳将茶举到眉头上方，看着相框里熟悉的笑容，眼中含泪道：“爷爷，今儿我和周嘉大婚，我们来给您敬茶了，您在那头要过好……您放心，就算我嫁人，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我奶……”

　　阴阳相间的拜亲，遗憾大于喜悦。

　　纪莳心里有再多的话，此时也难以出口，一抬手将杯中的茶撒在遗照前的空地上。

　　周嘉等她撒完茶，将杯子交回给礼宾，也举起手中的茶往上一拜：“爷爷，我来娶您孙女莳萝为妻，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莳萝，必不让她受任何委屈，请您割爱！”言必，茶落再叩首。

　　“新郎官诚意满满，必是良配，老爷子请心安。”秦四婆将人扶了一把，从四方桌上拿起同心结，一人一只挂在了新人的脖子上，继续说着吉利话，“长赐同心结，祝福新人比翼双飞、永结同心！”

　　红绣枕又向左移了些许，新人再跪下。

　　“这是你家奶奶，新郎新郎情缘天定，得亲长祝福者，情缘更恒久。”秦四婆说完，又示意礼宾奉上茶。

　　“奶奶，谢谢您和我爷将我拉扯到大，以前是我不懂事，没让你们享清福，经过这么多弯路之后，我已有反省，请奶奶保重身子，让我们继续孝顺你到长命千岁！”

　　朱佐芳接过茶喝了过后，拉着纪莳的手眼中有欣慰也有心疼，“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不过，都过去了，往后你和小嘉好好经营自己的日子，福都在后头呢。”说完，给纪莳脖子上挂上一个如意结。

　　“奶奶，谢谢您和我爷把莳萝培养得这么好，也请您放心，我会视她如己命，必不有负于她！”周嘉也敬上茶。

　　朱佐芳也喝了他的茶，也给他挂上一只团锦结，满意道：“你们都是在我们眼皮底下长起来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有你陪着莳萝，我日后也算能和她爷有个交待，只是我们莳萝从小经历事儿比别人要多，性子上有时候可能有些左，还望小嘉日后多担待些。”

　　周嘉再次作出保证。

　　纪莳眼中的泪意更重。

　　朱佐芳安慰她：“傻孩子，你和小嘉是注定的情缘，上天都看着呢，不要哭，哭花了妆就不好看啦。”

　　纪莳轻轻点了点头，接过欧阳递过来的绣帕子轻轻印了一下眼角。

　　“天缘巧合，美满良缘，娘家亲长请放心，小两口今后必能周德同心、百子千孙兴旺家族！”秦四婆笑说吉言，又以眼示意礼宾把新人扶起来，将枕头移到右下位跟前。

　　跪下接过茶的纪莳一抬眼就看到正纪云志那个悄悄将鼻屎弹出去的动作……

　　以前见过的拜亲都要又哭又笑说长篇，却没想到他家这个只三言两语就结束的纪云志……

　　“爸，喝茶。”纪莳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大好日子，不必要节外生枝，能忍则忍，但是无感情基础，原来真煽情不起来的。

　　纪云志等了一会，见纪莳只是招呼一声，瞬间觉得当众出了丑，他也起了性子，哼，在别人那里好歹也有三言两语，到他这里就哑了？

　　朱佐芳原本的笑意浅了，但亲朋都盯着呢，她也不好当众斥责，只得以手捂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纪云志转头，朱佐芳怒瞪了他一下，纪云志下意识就去接纪莳递上来的茶喝了，又把那只桂花结给套进纪莳的脖子上。

　　纪莳默默接受这一切，敬完茶就垂眸安静地跪着。

　　周嘉适时敬上茶：“爸，请喝茶，请您也放心，我和莳萝会好好过日子的！”

　　纪云志不知是早有谋划，还是因为纪莳刚才的冷脸故意反将一军，他并没接周嘉的茶，抱着手坐在轮椅上审视着跪在跟前的人说：“都说养娃儿不易，我就莳萝这么一个娃儿，你就一杯茶就把她从我这里抢走，你让我以后的日子怎么熬？”

　　他这话一落，迎亲的人和送亲的人脸上的笑都有点难以维持下去。

　　见惯场面的秦四婆赶紧出来圆场子，她笑道：“这是岳父不舍自家闺女，说了些场面话来考验女婿，女婿也别愣着了，赶紧说些好话让你岳父放心把闺女交给你。”

　　周嘉正想开口。

　　纪云志却说：“我这可不是场面话儿，我是真的打算和王玲玲离婚，她那边的人和事我一概不想往来，以后我就在这里呆着，我是莳萝法律上的父亲，她必定得给我养老送终的……”

　　“你这个逆子，我打打……”

　　张喻赶紧上前抱住老人扬起的拐，劝道：“奶奶别生气，今天是纪莳和大哥的好日子，别让这些小事给堵了心，您放心，我大哥肯定能处理好这事儿。”

　　丁圆圆也赶紧跑过去抱着老人的另一边手安抚道：“太奶奶您别气，我们不生气，这么多人都是我们这边人，他闹不起来的。”

　　朱佐芳没再要打骂人，但脸上的笑不见了，她是真伤着了心，也后悔当初为何要鬼迷心窍想着请这个玩意回来给莳萝见礼。

　　“怎么，我有说错吗？没有我纪云志的精子，还有她纪莳萝的存在？儿女养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们有什么好对我指手划脚的，难道你们老了就不用人赡养吗？”纪云志梗着脖子大声道。

　　离地堂比较近的席上有些亲戚已经伸脖子往里探。

　　周吉见状，赶紧绕过天井到外头去招呼人，“三叔公三叔婆，吃好喝好啊。”

　　王红妹拽着周吉的袖子，十分好奇道：“我听着里头要吵起来，是莳萝她爸又犯浑了吗？要不要我和她叔公去劝上一劝？”

　　周吉把她按回椅子上，笑道：“没有的事，三叔婆您听错啦，志伯他好得很，这不是离吉时还有些时间吗，为了助庆，这两家小青轻正玩游戏较着劲儿呢，也没多大事，我奶他们都在里头盯着，闹不起来啦。”

　　同桌的儿女们也劝说，王红妹才打消要进屋去帮忙的心思。

　　“十二，你给咱三叔婆这桌再上几盘红肉和其他菜，这里都是半大小子，可能造，可别让咱三叔公三叔婆咱幺叔幺婶饿着肚子回去啊。”周吉交待完上菜的青年，又转头对王红妹笑道，“三叔婆喜欢吃哪个菜，尽管让十二给您上，吃不完就打包回去慢慢吃，厨房那头料足得很，可别因为守那些面子礼不好开口，我大哥大嫂的好日子，必须让大家吃得尽兴才好！”

　　十二招呼另外两个兄弟，将菜端上来，王红妹就再也管不上屋里是非了。

　　周吉也不回屋，就守在屋前，见有人要进屋，就搂着人胳膊劝吃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