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救赎 “你是来救 ...
-
救赎
[000]
如果时间能以一种物质的形式存在于世的话，那么就会是尘埃吧——细小而不及眼的微小粒子，会不间断地发出轻微低靡的响声。每个人都渴望能触摸到它，但所做的一切又只是徒劳。
如同现在的我想要触摸到你一般。
一切都只是徒劳。
呐，谁能告诉我。
已经向地狱迈开步伐的我该如何拯救你，拯救我自己。
[001]
“喂，阿纲。怎么一大早又是精神恍惚的样子！昨晚没睡好么？”娃娃音却穿着一身黑衣的家庭教师突然来袭。
“啊……不好意思Reborn。只是稍微走了下神而已啦……”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这样的你可是无法胜任彭格列十代首领的重要职位哦，今天也要拼死加油才行啊蠢纲！”
“啊啊……知道了啊。”拽长了尾音依然是小孩子的语气，但其所允诺的却是一般人无法担负的责任，是引领一整个□□家族的责任。
这是每早例行的训话。
而纲吉也是例行的说了谎……昨晚，的确又没睡好呢。
又看见了，那个在脑海里始终难以抹去的画面。
最开始只有黑暗，无法触摸到任何物体，能听到的也只有自己不合节拍的心跳声。到后来慢慢出现具体的场景——水，到处都是水也只有水。但奇怪的是没有水冰凉的触感，只有断断续续的粗钝的痛感被缓慢地压进身体里，令人极感不适但其实毫发无伤。
黑暗使纲吉渐渐的忘记了真实的自己，只是努力地想要寻找光源，渴望能够看清眼前的一切，这是人的本能——溺水时渴求氧气，危机时渴求生存，黑暗中渴求光明。
可就在昨晚好不容易看清的那一刻不知是否有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蹭蹭上涨。
这次看清楚了呢。
面前是身处水牢被枷锁囚禁着的少年，是比黑暗更让人感到压抑的画面。
[002]
“十代目！！！”能爆发出这样声音的人只有狱寺隼人吧。
“啊哈哈哈……隼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精神呢。对了，今天放学后去看我的比赛吧，终于到决赛了哦。”笑得异常阳光的棒球少年。
“喂！没有人想看那种无聊的东西啊！还有不要再让我从棒球笨蛋的嘴里听到我的名字，小心我立马炸飞你啊！”
嘛，这才是热血少年该有的样子。但在热闹和谐[？]的对话后做调解的依旧是万年好人像的纲吉，然后今天的行程安排中又加入了放学后看棒球赛的计划。”
[003]
“……你、你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纲吉便战战兢兢的向第一次见面的少年打招呼，听起来是愚蠢的对话开头。
然后很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可能对方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个微弱的示好声，再或者是想回应也无法做到吧——枷锁紧紧缠绕着双手浮荡在四周，嘴被阻塞了只露出半张脸，就连眼睛也被封闭起来。氛围开始凝重得让人感到难受，溢满身边的流动的水似乎在一瞬间被赋予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无法自由舒展的肢体上。
“你……没事吧？”稍稍提高了音量，继续白痴地搭讪。
看样子应该是很痛苦的吧。
比因为一时走神被老师批评更痛苦。
比在体育课摔跤然后被众人耻笑更痛苦。
比来自奇怪家庭教师的每天无休止的特训更痛苦
再也许……比失去了最亲密的同伴更痛苦。
「你是来救我的吧」
纲吉一惊，好像是眼前的少年所发出的声音，可他分明还是很安静的待在那里没有丝毫变动。
「你是来救我的吧」
是近似于叹息的绝望的声音，好似来自遥远的彼岸又仿佛就在自己的胸腔中来回冲荡。
呐，你是来救我的吧？
是吗？
［004］
“又是全垒打呢，山本君真厉害啊，呵呵。”
“嗯……啊，是啊。”看着总是洋溢着治愈系独有微笑的京子，纲吉的脸颊又忍不住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切，要不是因为十代目，这种耍小伎俩的比赛我根本就不愿意看……”还是只有狱寺一个人在旁边发牢骚。
［005］
“我该怎么做？”纲吉忍不住就接下话来，想着如果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定会拼死去做的吧，完全没有去考虑眼前的这个人是敌是友。
漫长的停顿。
只有水汨汨地流过耳边。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虽然无法确定对方能否听到但还是继续问道。
「Kufufu……」回应的只有一阵森人而落寞的笑声。
［006］
洗手的时候，纲吉把水开得哗哗响，水在水槽里激烈地来回冲击。视线透过玻璃，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天。快要下雨了吧。
又到了最讨厌的雷雨天气了啊。
阴沉沉的。
最讨厌了。
[007]
纲吉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只是僵硬地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哦呀哦呀……是在害怕吗？」分明是带着戏谑的语气，与之前的微弱的求救声判若两人或者根本就是两个人。
为什么……还是无法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
光，光再大一点就好了。
那个声音好像还在继续，在说什么？纲吉好像已经听不见了。
只是想着——
看清楚面前的这个人。
帮他从这冰冷可怖的囚牢中释放。
[008]
“晚饭时间到了啊，再不去蓝波大人可就全吃完了哦啊哈哈哈哈——”蓝波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到了耳边。
“啊——知道了，这就来。”于是漫不经心的应着。
“蓝波站住，那是一平的！”
“啊啦啊啦，蓝波不要抢一平的，这里还有很多哦。
“哈哈哈哈，蓝波大人最爱吃妈妈做的饭菜啦——！”
[009]
火焰突然燃起。纲吉第一次不是依靠死气弹而爆发出了火焰。
橙黄色的、跳跃着的、温暖的、明媚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想要凑近又想要躲避的。
被禁锢的少年似乎因此微微一惊但很快就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不错呢……这就是大空的火焰么……」
「亲爱的彭格列。」
「我可不需要您的怜悯呢……而且我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被救赎的啊……」
听不出确切的情绪，语调平静得如细水缓缓滑过，冰冷宛若冬天的风掠过浮冰、划过人心，留下炽热的伤痕。
[010]
后天好像有数学测验啊啦还是大后天来着？算了就是复习也一定还是不及格吧……
晚饭后纲吉一边上楼一边有些丧气地想。
不过即使是这样废柴的日子也还是很美好的呢。
[011]
纲吉不再是一副怯懦的样子，更近的凑到了少年的身前，看着火焰带来的光线沿着他的各个角度切去。
少年有些虚幻却又乖戾得真实无比，带着无法表述的魔力。苍白几近透明的肌肤、伤痕累累的身体、浮动在流水中的墨蓝色的发丝、略略蜷缩着的削瘦身形——弥散出尖锐的隐忍的压抑的爆发的仇恨疼痛还有难以相信的趾高气昂。就像猛然刺进了自己掌心的一根刺，因为拔不出来就只能这样安静地蛰伏着，但又是绝对危险的存在，诱人的悲哀的鲜血淋漓。
不知为何想要流泪，可眼眶异常干涸或早已与流水融为一体。
时间也瞬间停滞不前。
寂静袭来，忧伤悲悯。
[012]
翌日。
“这个星期六并盛中的6名风纪委员似乎被什么人袭击了，被发现时受了重伤。”
是早上Rebor带来的新闻。
啊——我才不想管那么多啊，只要不波及到我的头上就好了。
纲吉就这么祈祷着离开温馨的家去上学，但像这样的愿望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因为总有些事情的修饰词是在劫难逃。
[013]
「我的名字是，Rokudou Mukuro。」
R—o—k—u－d－o－u M—u—k—u—r—o。
Rokudou Mukuro。
“六道骸……吗。”这几个音节在纲吉的唇间慢慢漾开，绕在舌尖好听地跳跃，但为什么是涩涩的呢。
「现在你该退出了，因为真正的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Kufufu……」
火焰突然暗淡下来，一切隔着层层迷雾般无法再捕捉到，重归于黑暗所控制。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放弃，已经回到了起点，一片漆黑。
诶，到了该退出的时候了吗？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其实也不清楚啊。
可是……不要离开啊……
为什么呢？
……就是不想让你离开啊。
“那个！我的名字是沢田——沢田纲吉——！”
[014]
倒计时的怀表。
身边的同伴一个个遭受攻击，鲜血飞溅。
被视为最强的云雀学长也失去了踪影。
“游戏正式开始了么。”
……啊咧，我好像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
“关键的时刻你去哪里了啊Reborn！”
“我去调查了一下在意大利发生的集体逃狱事件。”
“逃……逃狱？”
“二周前在专门收容重大犯罪的□□的监狱发生了逃狱事件。逃狱的主犯是名叫骸的少年，听说他与两名部下来了日本。并且在不久后黑曜中转入了三名归国子弟。”
“难道说……”
“在转入后就收服了黑曜中的不良少年，带头的人就叫六道骸。”
六道骸？
六道骸。
六道骸……
如此熟悉的名字，可涉及其的记忆都像风化了的石英，没有苏醒的迹象。
[015]
“风太，回应下我——”
“果然刚才那个地方应该是右边吧……”
沙沙沙。
不是时间走过的声音，而是树叶在骚动。
后面有人？！转身——
“风太？”
不是风太。
“黑……黑曜中学生！”
游走在密林里的阳光透过细碎的叶落到渐行渐近的少年苍白的脸上，如同刚刚干涸的绿色的泪渍。是喜悦的表情么，是同样的悲伤么，是撒旦所代言的正义么，是似曾相识的温柔么——
“你是来救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