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63、第十三章 撕心力竭……（三）

　　想什么来什么，不会真的要死了，我的心一下子绷紧。
　　徐叔叔接着说，王梓说昨天你生日，礼物送的有些晚，他知道你不会喜欢，但是来不及精心准备，只是希望你不要介意。
　　从话中听出他应该还在世，我揪起的心放下，说，徐叔叔，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徐叔叔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有些犹豫，缓缓地说，其实，王梓病了一个星期了，他一直不想让你知道，但是我觉得，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我的眼皮又跳了一下，我说，什么病？严重吗？
　　徐叔叔叹了一口气说，还算幸运，上次天气突然转冷，他得了重感冒，在医院里点滴打到一半匆匆忙忙跑出去，说是有句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我们也不好阻拦。后来，回来的路上，开车不小心又撞到路边的树上，直接被甩出车去，多亏命大，只是伤到胳膊，也难怪，他烧得晕晕乎乎还要开车……
　　什么叫有句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我们每次见面基本都是一句话也不说，上个星期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还有车祸……
　　这些话我听得有点晃神，说，他现在……还好吧。
　　徐叔叔说，现在基本没有大碍，就是行动有点不便，这几天都在医院住着。
　　我低下头说，那就好。
　　徐叔叔沉默一下，说，马路，有时间去看看他，哪怕是去医院问一下也好，我想，他也会高兴一个月吧，他看上去很累，很疲惫。
　　我说，徐叔叔，你是知道的，我和他之间很复杂，再说，难道你想我对不起王卿吗？
　　徐叔叔叹一口气，说，其实那些……我是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你还年轻……王卿他或许也希望你可以幸福……
　　我打断说，徐叔叔，不要说了，我不会去的，你还是赶紧回医院看着他。
　　徐叔叔有些遗憾，但是，有些事，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说放下就能放下，我知道自己很难跨过那道心门。
　　裴陪走上来搭着我的肩膀，一脸坏笑，说，马路，不许撒谎，说实话，刚才你很担心他是不是？
　　我瞪眼，说，关你什么事，八婆。
　　裴陪笑得奸诈，说，好，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修炼的八婆最高境界。
　　说完她抢走我的手机，对我大声喊，不许动，我们可都是孕妇，不可以打闹。然后嘲笑道，哎哟，手机挺热乎的，攥在手里很久很久了吧。
　　我说，裴陪，你到底要干吗？
　　我心里想，她如果敢翻我的信息，我就跟她没完。
　　她拨弄了几下，将手机放在耳边，嘟着嘴，不一会儿笑得跟媒婆一样，说，哎哟，我不是马路，我是裴陪，那个你一个星期没有过来，听说你病了，马路挺担心的，又不好意思，所以拜托我慰问你一下……
　　我头疼地闭上眼睛，这个彻头彻尾的八婆，十恶不赦的叛徒！
　　她朝我翻一个白眼，对着电话接着说，那个……我就不跟你多说了，马路在一旁着急着要听电话呢，要不，你们慢慢叙叙吧。
　　说完，把电话递到我面前，我拿着手机就，只觉得烫手。
　　我慢腾腾地拿着电话说，你……你……
　　那边的声音很清澈，说，马路，想不到你会打这个电话，我现在觉得……很……
　　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说，你好好养病，我挂……
　　等等……那边连忙喊住，紧接着说，马路，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迟疑了一下，说，那好，你说。
　　那边传来穿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马路……你先不要挂电话……等一下……马上就好，马路，你还在听吗？
　　我说，在。
　　那边说，对不起，一个星期没有去看你，我现在就去。
　　我以为听错，说，喂，你干吗？你不要来。
　　那边停顿了一下，说，你还是很讨厌看到我？
　　我说，不是，你有伤在身，还是等伤好了再说吧。
　　那边的人像个听话的孩子，说，那好吧。那个……信息……我最近手不方便就没有发给你……等我好了就补回来，我会坚持给你发信息，因为它记载了我欠你的所有的解释，还有我和你的故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但是我希望你能看到……
　　我默默地低下头，从我搬到裴陪这里的第一个晚上，一直到后来的每一个晚上，我都会受到他的信息，短一点的有几句话，长一些的有几百个字，有时一个信息的容量是不够的，那么就会是接二连三的几条信息发过来。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他的每一条信息，我都是很仔细，很用心的看。
　　每一次看到他发过来的那些文字，我就像走近一个连续的故事。
　　每一个地点，每一个时间，每一个场景，我都是熟悉的。
　　他说过，希望故事的结束可以给他带来好运，他期望可以得到我的原谅。
　　电话那边应该是没有得到我的回应，有点着急，说，马路，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话？
　　我说，没有。
　　那边应该是不信，又说，前几天我一直感冒，不敢靠近你，好了，马路，我不说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说，我知道。
　　心中此刻有些温暖的东西流过，我想，一直以来，我是不是真的有些太固执了。
　　为什么自己好像变成了大灰狼，没心没肺。
　　那天，只要我稍微正眼瞧他一下，就不会看不出，他脸色苍白，眼神无光，声音低哑……
　　明明自己病得一塌糊涂，还要跑过来，就为提醒我小心感冒，怕我被传染，便不像平日里那样跟在我后面，为了一起吃饭就赖着不走。
　　那天，如果我稍微简单地对他交代一句，路上开车小心，他或许就真的会当心谨慎，也就不会出车祸，还被甩出去，想想很是恐怖，让人后怕。
　　事情也确实比想象中的糟糕，再一次看到王梓的时候，他的右臂打着石膏，这不是真正让我心脏撞击一样内疚的原因，真正敲打我心底的难受是，他左手的无名指和中指关节受损，两根手指僵硬不能动，就算养好恐怕也再难回到原来的灵活。
　　他似乎也很在意这个，我想大概是像他这样计较精致和完美的男人，很难包容自己身上有这样的缺憾，又或者是十指连心，他也难以忍受，还或者是其他原因……他会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地久久不能挪开目光，尤其是那根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