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二章 缘起,顺其自然……(五) ...
-
按照我的要求,婚礼很简单。
天气晴朗的看不到一片云彩,可我总感觉马上就会乌云密布,然后暴雨大声大声地砸到地面上。
所谓简单只是知道的人很少,像这种大集团的大概也是不愿意过多的人涉及到私事,奢华依旧,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婚纱裹在我的身上,我无法想象别人的感受,反正我自己感觉别扭。
记得有一次,我和肖晗一起乘公交,路过一家装潢豪华的婚纱影楼,我仰望着偌大的橱窗里展示的巨幅宣传照,很没出息地大叫,肖晗,你看,照片里面那个人是你吧。
果然车上所有的人纷纷转过头,肖晗按住我的头说,哥们,你小声点。
我不死心地小声说,那个是你吧?
估计他想装作不认识我,懒得跟我讲话,牵强地点头。
我偷笑着调侃,你挺英俊,旁边那女的也挺美。
他一副上过当的苦恼表情,狗屁,卸了妆跟鬼一样。
我一副打死也不信的表情,你才放屁,化妆技术再好也得有好模特,人家五官在那摆着呢,本来也是有模有样能差到哪去,你要求太高了。
他咧嘴道,算了,不跟你争,等哪天你去拍就知道了。
我直直地瞪着他问,你的意思是,我如果是化了妆也能变仙女?
他笑翻,说,哥们,你死了这条心吧,化妆师不会把你当女的。
我一听,不快的把头偏过去,这话说得真够伤人的,别人说说我也不在乎,只是话出他口让我难堪。可以忍受他哥们哥们的叫个不停,其实我心里还是很计较他不把我当女人看。
他两根手指将我的下巴转过来,细细观摩一阵后说,你还别说,你刚刚给我的那个侧面,让我突然发现你还可以。你头发如果能长一些的话做个造型,再化个妆也不是没救。
我不屑,说,动不动就说别人没救,你不就是长得好看点,有什么了不起。
他笑道,我这不是给你点信心,鼓励鼓励你。
我哼了一声,不稀罕。
他搂住我的肩膀,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贴近我说,把头发留长,我就让你做我女朋友。趁我晃神的时候,他透着坏笑继续说,你不是一直都在觊觎我吗?
我靠。我骂了一声,推开他的手说,我觊觎你妹。
他装作一副忧伤的样子道,我说真的,不过,如果看到你穿婚纱样子,我会不会做恶梦?
我说,最好吓死你。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悄悄决定开始不再将头发剪短。
我失神地望着镜子里的人,神情呆滞,洁白的婚纱,还没有来得及留得很长的头发向后拢起,化妆师在我头上缠一条白纱修饰不长的头发。化妆师说我的轮廓其实挺立体,上了些淡妆。
肖晗,这就是我穿上婚纱的样子。
可是,你看不到,因为你还躺在医院。
挽着我的手的人,平静、肃清、好像参加一场葬礼。
他这副表情是应该的,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我死。
在神父面前,我们彼此违心地说着我愿意三个字。
神父兴奋地宣布着现在他可以亲吻他的新娘,他不会的,他恨透我,结果他却狠烈地吻住我足足一分钟。
他痛苦的眼神充斥着将我击碎的的力量。
这就是我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天,我所有的计划化为乌有,仅仅剩下一个空壳般的婚姻,令我无法去相信。
一场浓重的婚礼,像一场哑剧表演,终于结束。
当所有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下王卿和我时,一切空荡地仿佛连空气都消失了,叫人窒息。
他脱下西装外套,扯下领带,松开领口第一颗纽扣,一连串的动作都被我深深地注视着。
不可否认,这个英俊的男人,如果不是透着一副想要杀人的凶狠,他的气质和魅力无人抵挡。
他浓密的眉毛拧到一起,说,我怎么就相信了你的鬼话?你的演技真好,什么不会嫁给我,想进这个家门的女人又何止你一个。
我低头不语。
他一把拉起我,是谁说过绝对不会答应这场婚姻的?嗯?马路,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怕我识破你那拙劣的戏码?先装做极不情愿的样子,然后获得更多筹码,你很清楚我不可能抗拒奶奶的安排。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我宁愿自己是一个拼命想要挤进豪门的女人,可是命运似乎故意想要捉弄我,逼我做一个不愿的选择,这件事上,或许最痛苦的人是我,因为我丢失了我最不想放弃的。
我咬紧牙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卿反问,那是怎样?
我却沉默了,我该不该跟他解释。
那天一个该死的电话说,肖晗在医院急救,他的腹部被刀刺穿,命在旦夕。是什么事,什么原因,又是什么人可以拿刀伤害肖晗,可以惊动警方。警方要进一步调查,我不相信肖晗涉及一些黑色势力,但是所有不利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他。
我需要筹齐一笔昂贵的医药费,我还要一个真相,我知道肖晗是被栽赃的,我相信他。可是就凭我一个刚踏出社会的学生,我什么事都做不了,我能怎么办。
王卿寸步不让,更加咄咄逼人,再一次逼问,马路,那是怎样?
我抬头对上他愤怒的目光说,救人,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为了救人。
他的表情冷至极致,一字一顿,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答应结婚之前拿到一百万,你敢说那一百万不是进了你的账户?区区一百万就可以把你买进这个家吗?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都是嘲弄,他接着道,你应该不知道这个家随便一条狗的价值都超过那个数。
我敬重王卿的沉稳内敛,现在看来我只是在一个错误的人身上浪费感情,外界传言他冷酷无情,我才发现,他果真如此,可以毫无感情到不把你当做一个人来看。
我压制住全身的怒火说,跟一个还不如一条狗的人结婚,今后委屈你了。
他的表情僵硬,马上又恢复冷漠,说,你毕竟不同于动物,以后这个家的财产会有你一份。
我很想忍气吐声,只要话不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我大声说,王卿,你听清楚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从这一刻起,我不会要这个家一分钱。
他冷哼一声,不屑道,话别说的那么早。,
我顿时感觉血液都涌到了头顶,说,我们的婚礼没有向社会曝光,几乎没有人知道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结婚,也不会有人在意我的存在。结婚不过是一个仪式,过了今天我们谁也不认识谁。今天和你结婚我就当自己做了个噩梦,明天一觉睡醒我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会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影响你的生活。因为说实话,我也有喜欢的人,就像你不愿娶我一样,我也根本没想嫁你。你不想看见我,同样,我也不想看到你。
或许他也没有想到,我会一口气说那么话吧。
他的手心攥紧,脸上的表情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怒声道,不想看到我,除非你从这里消失,如果你现在就不想看到我,马上给我滚。
新婚第一天就被丈夫赶出去,全世界我是独一个吧,再也找不到像我这般可悲的人。
没想到他这么狠,我如果还呆在这里就是自讨下贱。
回家?马乐乐肯定剥了我的皮。
我发愁着何去何从,怒气冲冲地走出大门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可以去哪,活该现在只能飘荡在繁华的路口。
晚上的风,果然还是有些冷的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多了一辆漆黑的车身,车门打开,是王卿。
王卿丝毫不顾我的反抗将我拖进车里,他的声音有穿透一切的凛冽刺骨,说,不要动不动在我面前耍小孩子脾气,要是让奶奶知道,她老人家亲自挑选的孙媳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新婚之夜竟然在大街上瞎晃悠,不知道她老人家会采取什么极端措施。你应该清楚拿了钱就该做什么,所以,就算是演戏你也给我卖力演得逼真。
我沉默不语,是的,我拿了钱就该做事,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是拿钱这么简单,如果我离开这个家,还有谁有能力为肖晗的事情奔走,肖晗何时才能清白,更不用想请国内最专业的医师,为他做那个高难度棘手又高危险系数的手术。
我不能走,相反还应该好好表现。如他所说,我还要卖力演出。但是他不知道,我拿了他们家的何止是区区一百万,还有一种债是我一辈子也还不清的,那是人情。
突然又想哭了,眼泪没有任何征兆,使劲地往外涌,怎么都控制不住。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我的眼泪那么多。
我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低声,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啊?你告诉我啊!
王卿面目无情地盯着前方,似乎我什么都不该问就应该很清楚。
两个人就这样在车里狭窄的空间里沉默,许久之后,他低声说,待在王家,做一个本分的女人,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不要给我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我看向他问,那我可以做什么?我怎样才能不会给你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他转过头,你做什么与我无关,但是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现在有一个身份,就是我的妻子。你以为这个家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我警告你,这个家是有规矩的。
心头蒙上一层酸楚,我偏过头,对不起,我不懂你们有钱人家的规矩。我以为我还是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说,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满?
我牵强一笑,不敢,我以后会很守规矩。
他脸上瞬间冰封,说,少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模样。
说实话看到这样的他,让我有些畏惧,突然失去说话的勇气。可是他明明说过,我只要演戏,而且我确实很用功地在演。
好一段安静,他竟然开口,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但是必须先跟我商量。
除了大为吃惊,更多还是惊喜,生怕他下一刻就反悔,我连忙看向他说,真的啊?那我现在正好就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完全没有听我说话,他把车停放好,一个人径直走进房内,漫不经心地跟佣人说话,根本没有想要理会我的意思。
看来是我太过天真,说什么我可以做我想做的,说什么跟他商量,他哪里给我跟他商量的机会。他随口说出的话我竟也当真,算了,就是跟他商量也不会出现我想要的结果。
等所有的佣人都走了,我也该回房了,快要合上的房门被大力推开,王卿旁若无人地走进来。
我和他心知肚明,这个婚姻的实质。
看到他走进来,我吓到口吃地,连忙退后道,你……怎……怎么……
他说,你不该不清楚我也睡这个房间。
我尽量压制紧张,那……那你休息……我睡……我睡客房。
说完,我想走出房间,门却被他一个用力关上。
他靠在门上厉声道,不行!
我抬头反问,为什么!
他嘴角上扬,老太太知道我们新婚第一天就分房睡会怎么想?你也不要想太多,演戏懂吗?
说完他眼睛飘向一旁的沙发,那眼睛里的意思毫无疑问是让我谁沙发!
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如果愤怒可以积攒,现在的能量可以聚成一颗原子弹。
他一脸不屑,接着说,明天我就主动要求亲自飞去澳洲处理业务,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跟你同处一室。
我略微一笑,哦,是吗?搂起薄被狠狠地摔到矮榻上,接着转身对上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那真是太好了。
他估计也没有想到我会反击,眉宇间多出一刻的惊讶,随即消失,说,你不是有事要跟我商量?
我的脚步立马定住,难得他还记得,居然真的要跟我商量。
看在他还算守信用的份上,我姑且给点好脸色。
停住手边的小动作,我嘴角扯出一个笑,说,是有一件,我要出去工作。
他皱眉,你不用工作。
我当下一急,争执道,可是我想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我说过,从今以后不会从这个家拿一分钱。就算你不答应我还是会去工作。
我以为他会生气,他却说,明天我叫人在公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
我急忙说,不用,我已经找到一个私立学校上班,而且我还可以继续读研。
他顿住片刻,你很早就计划好的?转而一脸严肃道,难怪我说要去澳洲你那么开心。
我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他摆手示意我停住,我不想听你解释,随便你做什么,不过我不在的时间,你记得经常看望老太太。
我知道他不高兴,但真的不是他想的,我真的没有开心他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