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天生满级》沉戟

2、小鬼 不是所有小

　　“落落，我在这边，快来嘛，我们一起玩皮球。”

　　黑暗里的小男孩似乎在拍着皮球，盛情邀请，小皮球击打着地面，有节奏地“咚咚”。

　　“把那只小球捡起来，我们一起……”

　　听着走廊深处的窃窃私语，梵落落咬着小手指，磨牙思索，忽然大声回答，小奶音格外甜：“你别急嘛，我要先去找我二姐，她刚刚在叫落落。”

　　“唔，等我肚子饿了就来找你！一定会的！”

　　鬼怪小男孩拍皮球的动作骤然间停了：“……？”

　　一瞬间，走廊黑暗那头出现了迷茫的气息。

　　说罢便“哒哒”地下楼，小脚丫踩在冰凉凉的木制楼梯板，两只小手紧紧握着一侧扶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大溜溜的黑眼睛看着每一层阶梯，充满好奇。

　　“落落，落落，还赖床呢？快点下来，小心姐姐上去打你屁股哦！”

　　梵落落站定住脚丫，脆声声回应道：“我、我下来了！”

　　每下一步她就往楼梯缝隙那瞅一瞅，直到转过角，一层透明玻璃作墙面，视野宽敞明亮起来。明晃晃的客厅里站着一个女生，黑色短发和暖白色高领毛衣，明眸皓齿，十七八岁模样，正满脸笑意地打开包装袋。

　　“落落，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呀？”二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转头看见了正一步一步下楼梯的小团子，动作不熟练，十分滑稽，她忍不住噗呲笑了一声。

　　梵落落踩下最后一节阶梯，舒了口气，一双脚丫踩在光滑的大理石瓷砖地面上，脚底板沾了灰尘，粉嫩的脚面变成了灰色，她毫不在意，哒哒跑到二姐身边。

　　“我在跟另一个小朋友说话，他叫我跟他一起玩。”大眼睛通透明亮得像玻璃星星，梵落落说话时眸子正对二姐，奶音软糯，却咬字清晰。

　　二姐愣了一下，明显慌了，拉过梵落落的小手，略微抬头，眼睛瞟了眼楼上拐角处，咽了口唾沫。

　　梵落落歪了歪小脑袋，黑眸透亮，她感受到了对方不安的情绪，于是小碎步走到二姐身边，毛绒绒的脑袋低下去蹭了蹭她的手，软声软气道：“不要怕不要怕。”

　　“那个小朋友很乖的，跟落落一样。”

　　二姐微白的面色缓和了一些，摸摸落落的脑袋，但想起了父母叮嘱他们姐弟的话，眼里暗沉，有些忧虑：“落落，以后有什么事先跟哥哥姐姐们说，好不好？”

　　梵落落抬头看了眼楼梯，拐角处，一个半透明身子的男孩正悄悄瞧着两人，浑身被朦胧的黑雾包裹，他手上拿着一只小球，眼睛是红色的。

　　“嗯，落落知道了。”梵落落回过头，乖巧点头。

　　从落落刚会说话时开始，怪异的事情就总会发生在落落身上。梵父梵母当初还不在意，以为是落落想得到父母的关注，才说出一些古怪的话。

　　直到那一次，事情超脱了控制——落落被一副固定在墙壁上的大壁画砸伤了，当场昏了过去，血流了一地，伤口缝了好几针，从发鬓划到了太阳穴，不过好在伤口不是很深，没有大碍。

　　最为诡异的是，落落在被砸伤之前看见了什么，她揪着梵妈妈的衣角，指着壁画旁边空气，一脸稚嫩天真地问道：“妈妈，它为什么要一直撬钉子呀？”

　　在这件事之后，他们就搬了家，还请了许多号称专家的人士来家里看看，最后花了好大功夫才搬到这里。可惜，好景不长，在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天早上，落落失去了意识，整整昏睡了两天。

　　二姐勉强笑了笑，试图把心思从走廊间的某个东西上移开，于是挑起另一个话题，拎起茶几上的小盒子，笑眯眯道：“噔噔噔噔——猜猜这是什么？”

　　梵落落哇了一声，小手指戳了戳盒子外面包裹的塑料袋，塑料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双大眼睛笑眯了：“是‘好吃的’！落落在楼上听到了！”

　　“哈哈哈，是落落最喜欢吃的大鸡腿，二姐今天买了两只，明天二姐学一学，在家做给你吃！”

　　二姐把塑料袋丢在一边，打开盒子，是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大鸡腿。

　　金黄色油汁汁的，奇妙的香气扑鼻而来，夹杂着孜然香料的味道，瞬间引诱出了梵落落嘴里的口水，她凑近仔细嗅了嗅，咂咂嘴，黑眸格外闪亮。

　　大鸡腿……比她以前的食物还要香哇！

　　“呼呼。”她鼓起腮帮子，小心吹了吹盒子上的白气，香气四溢，黑眼睛直勾勾盯着四处飘散的白气，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落落，别急嘛，这里有手套，戴上再吃，别烫着了。”二姐捏住落落软乎乎的小手，帮她把手套带上，满脸洋溢着笑，看见软糯的妹妹螚醒过来，还香喷喷地吃东西，是最令她高兴的事了。

　　胖嘟嘟的两只小手捏住一只脸盘大的鸡腿，梵落落兴奋起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鼓起腮帮子咀嚼，脸颊酡红，黑眸亮闪闪地看着二姐。

　　“唔！大鸡腿，好、好吃……”

　　二姐轻轻捏了捏落落的腮帮子，嘴角上扬，小妹每次吃东西的时候就像只小仓鼠。

　　原本冰冷的胃部被暖起来了，梵落落像奶猫似的咕噜了一声，眯起黑眸咯咯笑了两声，几秒后吞下第一口，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

　　“呜呜呜呜我也想吃……！”头顶上方某个小男孩哭了起来。

　　梵落落闻声抬起头，依旧鼓着腮帮子，眨了眨眼睛，那个流着黑色眼泪的鬼怪小男孩吸着鼻子，眼眶全红了，直勾勾望着她手上的大鸡腿，委屈大嚎。

　　“你、你不能吃。”梵落落又瞧了眼自己手上的大鸡腿，耐心解释，因为嘴巴里还嚼着东西，奶声奶气的，咬字不清，“唔你吃不了大鸡腿，因、因为你是鬼！”

　　二姐懵了，看着自家小团子再一次对着空气说话，看样子还是正在沙发上方飘着，登时毛骨悚然。

　　她差点被这小奶娃吓哭了，磕磕巴巴道：“落落，你、你在跟谁、谁说话啊？”

　　小男孩飘下来，吸着鼻涕，蹲在茶几上，直愣愣看着香喷喷的大鸡腿，像是没听到梵落落的话。

　　梵落落舔了舔嘴巴上的油，正经回答道：“刚才的那个小朋友也想吃大鸡腿。但是，他是鬼，吃不了。”

　　“你吃不了，别看了，口水都流出来啦。”梵落落眨巴眨巴眸子，看着小鬼，一字一顿。

　　二姐简直要哭出来了，她现在也才只有十七八岁啊！父母现在又不在家，家里就她跟小团子两个人，还面对无处不在的鬼！

　　呜呜谁来救救她啊！！被吓得动不了了！！

　　身边二姐的情绪信息激烈，梵落落立马接收到了，她随即反应过来，小脸顿时严肃巴巴地，看着小鬼：“噢喔！你快上去，上楼，你吓到我二姐了！”

　　小男孩撅着嘴，晃晃脑袋，十分不满，一手捏着小皮球，咧着嘴一笑，抬手就往她二姐那边扔去。

　　虽说这球是不可能砸到活人的，但活人还是能感觉到凉飕飕的鬼气，也就是常说的阴气。

　　那一刻梵落落还是被吓了一下，小手捏着的鸡腿差点掉了，小圆脸懵住了，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小鬼并不乖，她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跟二姐说：他跟落落一样乖呢！

　　小团子的反应极其迅速，在小皮球差点砸到二姐脸上的前一秒，扑上去，小手拦住了它。

　　“咚——咚”小皮球滚在了地上。

　　二姐被落落突然的举动一惊，以为她要摔下去了，立马捞住了落落的衣服，定睛一看，只见那胖嘟嘟的小手还牢牢攥着大鸡腿，没让鸡腿掉在地上。

　　二姐把小团子拉起来，终于松了口气，她奇怪地问道：“落落，你怎么了？”

　　“嘻嘻……你是傻瓜！”小鬼伸出舌头做鬼脸，鬼气兮兮地乐着，眼睑里是黑红色的泥巴，倒是真的有些惊悚。

　　梵落落撑在二姐身上，原本无害透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明亮的眸子里隐约倒映着一个身影，她的小脑袋歪着，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浓厚的幽绿，她真的生气了。

　　随后，她喉咙深处发出似猫的嘶嘶低吼，声音很轻，嘴巴张张合合，幅度极小，伴随着语调奇异的低语，像是佛教或某神秘教派的语言。

　　小鬼猛地向后飘了一段距离，试图远离这个看似无害呆萌的小孩，红色的眼珠里满是惊愕，原本死白的脸皮登时泛出灼烧感。

　　而就靠在落落身边的二姐，只能看见落落似乎在盯着某个地方看，嘴巴张张合合，却并没有出声。

　　“呃！——”他捂住了灼烧至深红的脸部，发出难听刺耳的嘶吼，痛苦到蜷缩在了最远的阴暗角落，他哭嚎起来，“……呜呜呜！！”

　　“上去。”梵落落停了，看着小鬼，软糯的奶音轻声道。

　　小鬼鬼哭狼嚎着：“呜呜呜！我上去！上去不就行了嘛！！”

　　“呜呜呜你是坏人！！”他哭嚎着骂了一句，还吸着鼻涕，直接飘去楼上了。

　　梵落落砸吧砸吧嘴，气鼓鼓地坐起来，又啃了一口大鸡腿，从脚丫到头发丝都充满了恼气。

　　“他才是坏鬼！”梵落落瘪着嘴十分委屈，眼眶有些红了，落落都跟他解释了，鬼不能吃大鸡腿！他还用小球砸人！

　　二姐愣坐在沙发上：“落落……”

　　她啃了一大口鸡腿，小嘴吧唧咀嚼着宣泄情绪，随后抬起头，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歪头看着二姐，似乎在疑惑她怎么了。

　　“那只球……”二姐哽了一下，看着脚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沾着泥土的红色皮球，声音打颤，把脚颤抖着缩回来。

　　梵落落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向楼上望去，正好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眼睛，你、你就是个坏小孩！！故意吓人！！

　　好了伤疤忘了疼，鬼怪小男孩躲在转角处，略略了两声，扭过身拍了拍屁股，一副欠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