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爸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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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吧。”
“好，选爸爸是吧，你等一下就可以先出去了啊。”
“嗯。”
昏暗而闭塞的法庭内，11岁的小舒昱站在工作人员旁，麻木地点着头。
大门打开，舒昱犹豫地走出来，门外的男人快步上前，道：
“选的谁啊？”
“你。”
“真的假的啊？”
“真的。”
“好，带你去吃饭。”
彼时，年幼的小舒昱还不知道，这一选择会给她以后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影响。
父女俩讲着让旁人晦涩难懂的方言，逐渐走远。
饭后，两人回到车上，车内一片寂静，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下一秒，原本安静望向窗外的女孩突然小声抽噎起来，随后终于忍不住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男人拧着眉，很不解般，沉声道：
“我们离婚是我们的事，离婚了，我们依然是你的爸爸妈妈，不要哭了。”
“你们搞这一出，难为的事孩子啊，这给孩子造成的伤害多大你们想过吗？”前面开车的中年男人大概是父亲的朋友，边叹气边说着。
将舒昱送去学校后，男人便离开了。
教室里，舒昱埋着头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突然，她丢掉笔，埋下头，泣不成声……
脑海里浮现出和母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日子里，她走出校门，看到一个穿着雨衣在电瓶车旁吃着泡面的女人，那是她的妈妈，她最爱的人……
她很诧异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吃泡面啊妈妈？”
“看错时间了，来早了，但是回去再赶过来就来不及了，突然下雨，幸好车座里有雨衣，就穿上了。”
母亲边说边将雨衣往小舒昱身上套。
“那泡面呢？”
“等了一会儿，午饭又没吃，这天还冷，就买了碗方便面，跟人家店员借了点热水，暖和暖和。”
她想起某一天在学校里学了首新歌。
——“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
哦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
不管风吹雨打，
不管春秋和冬夏，
我的妈妈从来不放假，
工作为了家……”
放学后，坐在电瓶车后面，小舒昱兴冲冲地唱着儿歌给妈妈听，献宝贝似的……
思绪回笼，小舒昱抬起头，抹掉眼泪，看到蹲在一旁的老师，是她的班主任，一位中年妇女，温柔的话语传入小舒昱的耳朵里：
“嗯……你还好吧，可以问一下，选的是谁吗？”
“爸爸啊……”小舒昱故作轻松道。
老师沉默了……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除了她自己，其他所有人都觉得她错了……
或许，包括她自己。
放学后，小舒昱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一面墙，眼泪又啪嗒啪嗒地落下，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一个号码……
“嘟……”
“喂，小昱？”
“妈妈……”
“怎么啦？”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对不起你……”
“你选了你爸爸吗？”
“嗯，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会选他，妈妈，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没事的，你选了就选了吧，不要哭了，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妈妈还是爱你的。”
“嗯，对不起，妈妈……”
晚上，她躺在床上，黑夜里，她回想起这些天反复出现在他耳边的一句句话。
——“我作为老师不好多说什么，选谁你自己做决定， 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你的母亲也许可以给你更好的教育和更广泛的选择……”
“奶奶不干涉你，爸爸妈妈都是真的爱你，但是你爸爸到了这个年纪，你如果不选他，他就真的没什么指望了……”
“你爸爸……”
“你妈妈……”
翌日清晨，大概周末对于每个学生来说，都是有魔力的吧，小舒昱高高兴兴地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拉开窗帘，一束阳光射进来，绿的刺眼的叶子随着风轻轻摇曳。
“叮！”——手机铃声响起。
舒昱点开微信，看到小姑发来的一条消息：
【小昱，这件事本来不该让你知道的，但是小姑真的很心疼你妈妈，当然也很心疼你，所以小姑还是要告诉你，在你选择跟谁之前，大家都在给你提意见，但是可能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选择跟谁，谁的财产分的就会多一点，你现在还小，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你也不需要懂太多，小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妈妈很好很好，不论这次的选择如何，你一定要好好爱你妈妈。】
舒昱看完这条消息后，放下手机，思考起来。
大概3个月前，她的父亲开始不正常，经常夜不归宿，那段时间，家里正在装修，母亲忙里忙外，没时间注意这些。
一天下午，喝得烂醉的父亲突然回来，拉扯着小舒昱，说要带她去买衣服，就这样，她们来到一家店里，父亲打了个电话，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化了很浓的妆，头发烫成了波浪形，个子很高。
“没有妈妈好看”，小舒昱心想。
小舒昱的妈妈叫陈佳，如今三十出头，由于常年的操心劳累，眉眼间有些许皱纹，但却不难看出姣好的容颜，年轻时应该是个小巧玲珑的女人。
小舒昱收回视线，指着其中一件衣服说道“我喜欢这件。”
小舒昱说完后便走出门外，随后，她的父亲和那个女人一起走了出来，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小舒昱。
随后，他们便分开了。
回到家后，小舒昱将衣服放在邻居奶奶家的床上，跑去找妈妈。
“妈妈，我想吃葡萄！”
“在冰箱里，你自己去拿来洗，跟奶奶一起吃。”
片刻后，小舒昱端正一盘洗好的葡萄，喂了几颗给妈妈，随后跑到奶奶跟前，祖孙俩边吃边笑。
………仿佛是最后的温存般。
又过了几个星期后，房子刚修好了，小舒昱放学回来没看到妈妈，便跑到奶奶房间问：
“妈妈呢？”
“她……收拾东西走了，大概是去同事家了。”
“为什么要走？”
小舒昱顿了片刻后，泪眼朦胧地看向奶奶：
“是不是爸爸？是爸爸气走她的对不对？”
不等奶奶回答，小舒昱一路打车到了好多阿姨家里，大家都说不知道，就在她绝望地以为妈妈不要她了时，一个面熟的阿姨对她说：
“你妈妈回银城了。”
这个阿姨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小舒昱赶紧问：“妈妈去找妈妈了吗？她是不是被爸爸欺负了？”
阿姨没有回答她，只将她送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爸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