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蛇鹰恋爱法则》孤欢晚宴

3、《铭刻》

　　“还要继续吗？”天启风过捏着大块巧克力，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送葬人陷在松软的沙发里，哪怕靠着壁炉也忍不住轻微颤抖，汗水打湿额发，唇色苍白。
　　“不。”他十分冷静地评估了自己的状态，哪怕刚刚被天启风过塞进去一块甜腻腻的巧克力。“这样的训练只会消耗体力，不会有任何进展。”

　　对自己要求严格的拉文克劳学生会主席不能忍受自己面对摄魂怪无能为力，即使他清楚知道一个五年级在校生无法独自对抗摄魂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但又一批黑巫师的越狱让整个魔法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魔法部比起傲罗，似乎更加信任这些没有思想更没有人性的怪物。在城堡通向霍格莫德的小路上，排列着不知多少披着黑色斗篷游荡的摄魂怪，他们比起守护的哨兵，更像索命的死神。
　　费立维教授对此非常忧心，甚至一度想禁止拉文克劳学生前往霍格德莫。对于拉文克劳来说，图书馆当然是最好的去处，但也没有人拒绝三把扫帚的啤酒或者蜂蜜公爵的数百种巧克力。

　　甚至有学生天真地表示：“嘿，别担心伙计，魔法部当然能够控制那些摄魂怪！他们必须考虑我们的安全，没有人会眼睁睁看着学生被摄魂怪吸走灵魂，这会让魔法部所有人下台！”
　　经历过那个黑暗时期的费立维教授挥舞着魔杖，险些因为自己学生不知人间险恶的发言气晕过去。
　　送葬人看着天真愚蠢的一年级生，不带一丝情绪地开口：“事实上，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完全控制摄魂怪。如果真的有人不幸遇难，魔法部只会悲痛哀悼，或许撤换掉一两个无关紧要的职位，不会有人为此负责。”

　　“学长想法好可怕啊……”新入学的一年级生缩在一起，看着若无其事说出可怕事实的学长瑟瑟发抖。
　　费立维教授为送葬人的一针见血鼓掌喝彩，并试图趁机阻止拉文克劳再前往霍格德莫。
　　送葬人阻止了费立维教授：“但我会负责。”
　　“我将护送你们，为每一个人。”

　　所以在所有人都愉快放松的周末，送葬人和他永远热情的恋人一起，在有求必应屋一遍遍反复练习着远远超出学习范围的守护神咒。根据甘普基本变形法则，显然房间里不会凭空变出食物，天启风过从室友手里抢下的一大块坩埚巧克力就成了让送葬人能够尽快恢复的良药。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一遍遍用不成型的白烟击退博格特变形成的摄魂怪之后，送葬人终于舍得暂停练习。

　　“最快乐的事。”送葬人眼神放空，“快乐是人类的感情状态……我不能理解。”
　　所以他才没有办法成功。

　　天启风过当然知道，他的恋人像是最精密的炼金产物——但也只是“像”而已，送葬人拥有所有人类的感情，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他比普通人更难“体会”到感情，他观测人群，分析情感，却没有办法理解所附带的意义。他只是“知道”而已。

　　该怎么让送葬人学会必须感到由衷快乐才能用出的守护神咒？天启风过甚至觉得这比让格兰芬多的蠢狮子们学会三思而后行还要更加困难。
　　“也许……我有个想法。”天启风过手指划过脸颊上金色的纹路，犹豫又坚定。
　　送葬人看过来。
　　“冥想盆。”天启风过坐在送葬人身侧扶手上，左手环在送葬人肩头，“你可以用它梳理你所有的记忆，无论是否快乐。”

　　这也正是他迟疑的原因。冥想盆是太过私密的物品，它的作用意味着你将会失去所有隐私，任何你想隐瞒的事情都会被展露无疑。甚至对于巫师来说，在死后魔杖和冥想盆会伴随自己下葬。
　　天启风过无比信任自己的恋人，正如同送葬人只对他格外纵容。只是这已经和信任无关，将内心所有东西暴露给另一个人，即使是父母也会犹豫。
　　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同时决定再多订购几倍的巧克力。

　　“好。”送葬人完全没有犹豫。
　　“你确定？”反而是天启风过再次迟疑，承受与坦诚一样需要勇气。
　　送葬人声音平静：“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不会介意。”

　　天启风过突然卡壳，尖锐的犬牙刺入唇边，沁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他把血珠咽下，尾巴依依不舍从送葬人腰侧抽离，晃动着说明自己的心情，“阿葬，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当然，你说过428次，加上这次就是429次。”送葬人眼睛里极快地划过一丝笑意，“也许我应该说‘我也爱你’。”
　　“不。”天启风过低下头，闷闷地笑。“你不需要说出来，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好的回应。”
　　送葬人不解，却还是很好地回应了自己的恋人。
　　“如果你希望，我会一直存在。”但送葬人很快推翻了这句话，“不，无论你是否希望，我都会一直存在。”
　　天启风过璨金色瞳孔里是掩不住的笑意，他伏下身，让送葬人苍白的嘴唇一同染上血迹。

　　冥想盆当然不只是校长室才有，在一周后他们就收到了猫头鹰的邮递。
　　宽扁的石头盆上镶嵌着宝石，边缘雕刻着精细的如尼文，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与众不同。
　　送葬人把魔杖抵在太阳穴，抽出一缕银白色的记忆投入盆中，看着它融入盆底。
　　他们手拉着手跳了进去。

　　一片昏暗，只有天上挂着两三颗星星。脚下的路泥泞又坑洼，所有的光亮都来源于海格手里提着的一大盏油灯。
　　“哦……”天启风过痛苦地呻吟一声，尾巴紧贴着腿垂下，“你还记着那天。”
　　送葬人看着跌跌撞撞的两个小萝卜头，“显而易见。”

　　天启风过完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小孩，佩洛族的血脉特征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包括他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事实上，这样的返祖现象非常罕见，而血脉的力量能让他们更加强大。
　　所以天启风过在没有入学之前成长成了所有人都头痛的样子，乖戾、孤僻，又嚣张肆意。他像一团疯狂燃烧的火焰，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无法扑灭。
　　而送葬人就是他的反面，冷静——或者说冰冷——且永远遵循某种规则。他是沉默的冰山，所有无法言说的部分都隐藏在海面之下。

　　天启风过一眼就确认了他的猎物。
　　可那时他还太过年幼，分不清狩猎与爱。

　　所以他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用魔杖指着面无表情的送葬人，兴致勃勃要求决斗。
　　用他刚刚学会的“门牙赛大棒”或者“咧嘴呼啦啦”。

　　很不幸，送葬人不止学会了这两个魔咒，还学会了“塔郎泰拉舞”，所以他们见的第一面，送葬人获得了两颗大板牙，从冷酷小孩变成了傻乎乎的兔子。而天启风过，顶着长长的尾巴跳了一路舞，等到下车的时候差点虚脱。
　　更可怕的是，负责接引他们的海格并不能使用魔咒，而作为还没入学就闯祸的惩罚，他们必须顶着魔咒互相搀扶着进入城堡。

　　天启风过捂着眼睛，似乎只要不看就不存在。送葬人湛蓝的眼睛盛着一点灯光，拉着不愿面对现实的天启风过绕到曾经的他们面前。
　　小风过走一步跌一下，两只脚永远摆不到该摆的位置。小佩洛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丢人的事情，两只耳朵委委屈屈贴在头皮上，倔强地抿着嘴唇，整个人写满了抗拒。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松开紧紧抓着送葬人的手。

　　“别看了……”在小风过摔倒在地还把小送葬人一起拉倒的瞬间，天启风过忍无可忍捂住恋人的眼睛，脸颊在暖融融的油灯下泛着红晕。
　　送葬人并没有试图挣脱，长长的睫毛在天启风过手心里颤抖，像一颗飞舞的星星。“很可爱，你不这么认为吗？”
　　天启风过的眼神飘忽到当年小小的送葬人身上，十一岁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肉嘟嘟的婴儿肥，连头上的光圈似乎都比现在更加圆润。原本整整齐齐的门牙微微突出，却显得更加可爱。
　　“确实很可爱。”天启风过小小声回答，只是形容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小风过和小送葬人一起手拉着手跌跌撞撞走过泥泞的小路，一起走向浮着零碎星光的黑湖，再一起走过数个春秋轮回，最后走到仍然手牵着手的现在。

　　天启风过与送葬人十指交缠，目送着记忆里的自己慢慢远去。
　　他们会在入学之后不断针锋相对，天启风过在任何需要脑子的课上表现都一塌糊涂，但在一切需要动手的课上都表现出极高的天赋，比如黑魔法防御、魔咒与魁地奇。送葬人则是在所有课上都是最佳示范，每门课都是毫无争议的“O（优秀）”。
　　天启风过与送葬人会在一切能够动手的课上成为组合，完成他们没有完成的决斗；他们会一起加入魁地奇球队，在赛场上对抗比拼，然后一起练习新的魔咒。

　　他们会成为最好的对手，也会成为最好的恋人。
　　这一点毫无疑问。

　　“也许我们应该再看一点其他的回忆？”天启风过看着平静的恋人，兽瞳闪闪发亮。
　　送葬人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我想不用了。”

　　“呼神护卫！”

　　博格特变成披着黑斗篷的摄魂怪，一只银白色的佩洛从魔杖尖跳出，呲着尖锐的獠牙撞向摄魂怪。
　　天启风过看着爱人嘴角的微笑，轻轻应和出声：“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鹰和佩洛交缠在一起，正如浮冰与火焰的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