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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烙印》 ...

  •   礼堂中再次竖起十二棵高耸的圣诞树,城堡到处都挂着冬青与榭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大雪也没有办法掩埋大家心中蠢蠢欲动的火焰。

      天启风过倚在盔甲旁的冰凉墙壁上,百无聊赖地扯着墨绿色的围巾。从霍格莫德回来的同学兴奋地交换巧克力坩埚或者愚蠢的彩色闪光鹅毛笔,偶尔爆发出一阵大笑,让他更加烦躁。

      大家早已不是三年级的小崽子了,只是去个霍格莫德而已,为什么还要级长负责带队?偏偏今天他不得不“自愿”参加魔药补习,为了那些该死的、永远也切不成需要形状的魔药!

      否则今天就能陪着送葬人一起去霍格莫德,让负责任的级长放下那些根本不会有事的同学,在大雪中分享甜蜜的蜜蜂公爵糖果或者讨论送葬人感兴趣的一切话题。

      而不是在这孤伶伶等着送葬人回来,像一只被留在家里等待主人的可怜狗狗。

      天启风过不耐烦地舔着后槽牙,终于在把围巾揪成一坨毛球之前眼睛一亮,比风雪还要更快地冲了出去。

      哪怕今天可以实现服装自由,拉文克劳的级长送葬人也仍然披着霍格沃兹校服,在各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中格外显眼。

      风过满眼只有送葬人的身影,不存在的耳朵与尾巴高高竖起,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忽略。

      “你今天应该在补习魔药。”送葬人同样不会忽略从风雪中扑来的天启风过,不过在认真古板的拉文克劳级长眼里,只有今天风过应该完成的学习任务。

      被不解风情的恋人用一句话噎住的风过早已经习惯,自然地扣住对方冰凉的右手,另一只手搭在后脑得意笑道:“因为着急见你所以很快就完成了哦,作为级长……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刻苦学习的同学?”

      送葬人并不赞同:“斯莱特林的学生并不用拉文克劳的级长奖励,准确来说,级长并没有奖励其他学生的义务。”

      风过走在送葬人身侧,自然而然地举起两人相扣的手:“级长没有——但恋人应该有吧?”

      交叉的十指明晃晃地彰显着二人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哪怕送葬人根本无法理解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意义。

      于是送葬人公事公办地握紧风过的手,十指挨挨挤挤蹭出带着奇妙感觉的痛感,比起痛更多是语言无法描述的满足与熨帖。

      风过笑起来,偏过头去看交握的双手,瞳孔在雪色的反射下竖成一条。

      他轻轻俯身,嘴唇与忍不住探出头的尖牙一齐贴在送葬人冰凉的手背,留下柔软与锋利交织的印记。

      “感谢你的奖励,”他说,“我很满意。”

      两个人牵着手往城堡走去,在大雪中留下两条并排的足印,然后再被大雪掩埋。

      哪怕圣诞节的气息越发浓重,用小仙子充当的圣诞灯在圣诞树中间活泼舞动,永远不会融化的冰柱也已经登上大理石扶手,就连画像也尽己所能准备了各种圣诞节的装饰——但只要一天没有宣布正式放假,他们就仍然要按照课表穿梭在城堡中寻找教室。

      宾斯教授从黑板后面传进来,没能激起任何的波澜。随着一阵有气无力的翻书声,教室中立马弥漫起昏昏欲睡的气味。他实在太老了,魔法史这门课教授时间也太长了,恐怕宾斯教授放下书继续这么平静无波地念下去也不会出错。

      当然,即使他出错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哪怕再努力的好学生也很难抗拒在这样仿佛白噪音的催眠中睡一会的诱惑,羊皮纸上潦潦草草记下无数的时间与名字,却连小精灵叛乱的原因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但这些人中当然不会包括送葬人。

      挤满密密麻麻笔记的课本放在左侧,右侧整整齐齐摆着不同用途的鹅毛笔与补充说明的羊皮纸,甚至每个字之间的距离都相差无几。天启风过左手撑着头,将嘴巴挤出圆润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课本上的好学生,却没能换来哪怕一丁点的注意。

      ——得不到关注的狗勾,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连寄信都要麻烦公共猫头鹰的送葬人自然不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哪怕左边风过的眼神像用了荧光闪烁一样惹人注意,遵循规则的好学生也不会往左偏甚至一毫米。

      于是专心记笔记的级长下一秒就瞪大双眼,下意识抖出从不离身的魔杖,却又软下手腕,任由魔杖轻轻落在桌面,泛开一连串“哒哒哒”的杂音,甚至将整整齐齐的鹅毛笔撞了个兵荒马乱。

      一只属于天启风过的手擅自闯入无人探访的禁区,在里面搅了个天翻地覆。覆盖着薄茧的指尖从校袍下摆伸入,带着炽热的温度贴在送葬人腰侧。手下的皮肤瑟缩着躲避,却只短暂地逃过不到一秒,随即又被心怀叵测的手困了个结实。

      热量似乎更加容易传递,送葬人垂着眼仔细收拾着已经不复整洁的桌面,尽力想忽略腰侧的灼热,却完全无济于事。只是手掌而已,像是施加了火焰熊熊的魔咒,一路从腰侧烧上心口,甚至有向更高处蔓延的趋势。

      “专心听课。”罪魁祸首露出满意的懒洋洋微笑,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丝毫变动,只是原本欲盖弥彰握着鹅毛笔的右手悄悄淹没在层叠的校袍下,试图让身侧专心致志的拉文克劳级长露出更多从无人得见的神色。

      送葬人只是冷静地抽出作乱的手掌,哪怕耳根已经红了个彻底,也没舍得变一变脸。天启风过有些可惜地轻啧,不知道是在可惜没能做出更过分的事还是可惜没能见到送葬人露出其他表情。无论是恼怒也好还是害羞也好,在送葬人的世界里都是不存在的东西。

      他知道有这些情绪的存在,但他不能理解。

      恶劣的佩洛族血统者拥有狩猎的本能,让猎物心甘情愿地落入陷阱是必修课。

      所以他得寸进尺地握住那只原本要来阻拦他的手,擒住细瘦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腕,拇指揉捏着凸起的圆骨,明明平常的举动也显得分外旖旎。

      “专心听课。”送葬人把天启风过刚刚的话一字不差地还回去,还附赠稍显大力的抽手与波澜不惊的目视前方——如果忽略他手下不再是一条直线的笔记,那这句话真的很有说服力。

      仍旧照本宣科念着一成不变台词的宾斯教授和其他在温暖壁炉与催眠中昏昏欲睡的同学没有人注意两个人这一点小动静,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意谁是否在专心听课,哪怕宾斯教授也不在意。

      更加不会有人注意到在这个教室的最中心,一头金发的男孩洋溢着本不该在这间教室出现的笑容,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右侧。而本该拿着鹅毛笔写下“1982年国际巫师公约”的右手牢牢握着身旁银发同学的左手,金色的瞳孔中充盈着野兽的贪婪。

      送葬人沉默着收起桌面上所有东西,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天启风过,径直跟随着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清醒的人流一同往门外走去。没有人愿意在魔药课上迟到,送葬人更加不例外。

      天启风过用大拇指蹭过尖锐的犬牙,险些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哪怕是这样的隆冬也仿佛是在春天,早已经过了换牙期的牙根也开始跟着发痒。

      让精密如机器一样的送葬人出现失误,比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更有吸引力,甚至已经成了风过最执着的事。

      教室已经空无一人,风过收敛起太过外露的情绪,抓起根本没有打开的魔法史课本塞进书包,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

      魔药课教室弥漫着让人愉快的香味,蜂蜜馅饼、巧克力或者其他什么的,螺旋形的蒸汽在教室四周升腾,如果忽略它的作用,简直比世界上任意一种香水都要来得更好。

      但没有人会奢侈到用迷情剂当香水,除非那个人是他们的魔药学教授。

      是的,哪怕他们根本不会学迷情剂的制作,教授仍然摆了一整圈坩埚,让每个进入教室的人都能想起最愉快的事。似乎她认为这样会让大家更加认真一点,但事实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其中的典范就是风过,哪怕分院帽确确实实把他分在了斯莱特林,但在魔药课上他永远比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加起来还要笨手笨脚。起码赫奇帕奇的小獾们不会把魔药切成洛丽丝夫人都会嫌弃的形状,而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在经过几年的历练也不会手忙脚乱地炸掉坩埚。

      风过可以。

      尤其魔药课一开始只需要切一些雏菊根、水仙粉末,虽然艰难一些,但也不是不能克服。自从开始需要老鼠脾脏或者蚂蟥汁之后,风过的噩梦就再也没有结束。

      幸亏他的恋人是最优秀的学生,是拉文克劳的级长,并且毫不吝啬帮助在魔药学上屡屡碰壁的可怜的恋人,这才让风过直到五年级,起码从来没有拿到过T(极差)。

      但这次他优秀的恋人似乎打定主意不再理他,哪怕他前面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材料也没有看他一眼,自顾自拿着银质小刀给豆子榨汁。

      风过悄悄探过手,轻巧地拽住送葬人垂下的袖口,瞳孔显露出最无害的滚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讨好地竖起,金灿灿的眼睛里写满了乖巧。

      送葬人似乎顿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总之最终还是妥协地给风过送去处理好的材料,然后拿回那些被风过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原材料重新加工,完全没有因为突然增加的工作量有什么情绪波动。

      “谢谢级长!”风过刻意学着拉文克劳一年级幼崽的样子撒娇。

      “你的级长并不是我。”送葬人冷静地回答。

      风过拉长了语调:“诶……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承认的级长只有你一个哦。”

      送葬人将汁液收集起来:“你是否承认并没有意义,只要有级长徽章就是级长。”

      “好嘛。”风过偏过头,头顶原本高高竖起的耳朵悄悄耷拉下来。

      “逆时针搅拌七圈半。”

      “好。”

      “放入蛇牙粉末。”

      “明白!”

      “过滤,然后挥动魔杖,等待。”

      “了解!”

      送葬人余光扫到风过的侧脸,哪怕在地窖也挂着如同阳光一样的笑意。上节魔药课被他触摸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发热,与他擅自握紧的手和贴上手背的唇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就像他永远充满贪婪与欲望的攻击性眼神,就像他摆脱不了佩洛族的本能自顾自印下烙印圈出领地。

      等他们走出阴冷的地窖,盔甲已经开始对每个人高唱着圣诞歌,垂花彩带成了谁也躲不过去的装饰。

      “这里有榭寄生。”深深浅浅的绿色与红色交织,一起倒映进金色的瞳孔。

      “嗯。”

      “所以…要接吻吗?”

      呼吸交融,金色与银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什么时候天启风过才会发现,从来没有单向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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