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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雨后初晴, ...

  •   雨后初晴,空气清新,天空蓝的有点过分,深秋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空,暖暖的照在大地上,照着草根泛黄,照在深院外的枫叶上,映在那朱红色的墙上,树叶零落,树影斑驳,充满悲怆而沧桑的美感,在这蓝的有些过分的天空下,记忆开始随着落叶的飘零细数着某些人的故事,我喜欢在这样的季节出发,微微凉,不热,不燥,一切刚刚好。。。
      抬脚踏进那朱红色院墙,首入眼帘的是那一抹烟灰色背影,拿着笤帚扫那满地金黄色,在这稀稀拉拉的人群中,那婀娜的背影在远处显得有些孤单和凄凉,我轻轻路过她身边时抬眼瞬间与其对了一眸,惊到我逐步停留了,那洗的发白的僧服下罩在一个如此清秀面孔,那双眼睛晶莹剔透的毫无波澜,我看着她发呆,是经历了什么让如此清秀的人愿意藏匿于这深院,又是什么让这双眼如此无欲无求、静如止水,我在思索、寻找,身后脚步声打乱我的思绪,惊扰那一抹烟灰,我们四目分散,她继续扫落叶,我继续深入,返回时我故意折到相遇的那处,不见那一抹灰,留下的是一堆黄叶,我略有失望,可就在刚出大院那一刻,那一抹烟灰扶着笤帚靠在那菩提树下的石头上,面前一堆黄叶,远远看去她有些单薄,我依旧轻轻走过去,但她还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抬头看向我随时准备离开,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不由自主的来了句’能陪我坐一会吗?’这句话吓了我一跳,可能也吓了她一跳,因为我看到她拿笤帚的手细微的颤了一下,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开头语尽然如此霸道又温柔,这是所谓的一见如故吗?她继续看着我,眼里波澜不惊,轻声到:‘施主,并无佛缘,何必勉强’
      我抬头看向远处,那夕阳红彤彤,如那一抹蚊子血:’佛门太深,我悟不透,入不了门......能否陪我享受一下这份静?’这已是我第二次请求她,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走,和我一样抬头看向远方,看向那夕阳,我知道她这是答应我了,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一个靠着,一个坐着,一起看向远方,’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我有心事,她心无旁骛……
      夕阳渐渐散去,黑夜慢慢降临,我起身向她道谢、告辞,她依旧平静的毫无起伏,我看着那一抹烟灰消失于那深院内,许久后转身离开,只是那背影时刻浮扰于我脑海,那一定有个不为人知的深情。
      深秋后不久就进入冬天,满天雪花飞舞,只是在落地瞬间化为虚水,存不住,转瞬即逝的让人悲伤,突然间我想到那一抹烟灰,想那波澜不惊的眼眸、静如止水,想念那无声的陪伴、想念那份宁静,天刚蒙蒙亮,我再次出发,那朱红院墙绿瓦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积雪,有些苍白,入门时还是那一抹烟灰,还是那笤帚,只是这次扫的是积雪,那雪中夹杂着泥土,有些脏,却很自然,我静静的站在门口,那一抹烟灰转身时看到我,一丝惊讶,只是一带而过,随后又是那份波澜不惊不起涟漪,她站在雪地里,满天雪花落在她烟灰色僧帽和僧服上,我们相互看着彼此,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不是血缘关系的亲人,不是工作上的伙伴,我们只是简单地、陌生的熟悉人,心有灵犀,我们一起走向那菩提树下,还是和上次一样我坐着,她靠着,周围静的只有雪落下的声音,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一起看向远方,任那雪花落于帽檐,化为雨滴打湿双眼,我有心事,她心无旁骛……
      许久,许久,那一抹烟灰开口:‘施主,可需饮一杯热姜茶,温暖身子,以免着凉’
      我回头看着她:\'谢谢’起身与她一道入内。
      捧着那姜茶,她突然问我可否愿意听一个故事,我微微点头,她看着我恁了几秒钟,声音很轻、很稳:’那知道吗?那一夜清风细雨后,柔软舒适,时隔多年,他第一次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知道她说的那一夜就是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天,我抬头看着,这是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光,看到波动,’心中自有思绪万千,转眼又似空茫一片,’我没说话,我知道那一夜是哪一夜,但我不知道那一夜有谁入了她的梦。
      隔了一会她盯着我旁边的一个角落仿佛在和谁说话,又似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那天你白球衣,运动裤,满身汗,一手拿卷,一手提笔,坐在高一八班,翻看毕业时你给我的留言,分子在物理学的概念,那一行字那么潇洒,那么醒目,窗外的光打在你眉尖,我努力奔向你,你抬头笑着看向我,慢慢消散在那光里......我静静的躺在床上,不敢呼吸,不敢睁眼,任由泪水沾湿枕边,挂满思念,生命的分界线,你在那端,我在这边’。
      她说的很慢,中间偶尔停顿一下,或者看我一眼又转向那个角落,我一直看着她。
      九月的天气还不算凉,树叶没黄,秋风没起,阳光照样明媚,照的人心花怒放,只是温度不在如夏日那般燥热,高一新生报到那日,我因姐姐怀孕所以由姐夫开车送到学校,虽然说这是我期待已久校园住宿生活,可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不适,姐夫只帮我把行李拿上宿舍后,担心姐姐一个人在家就匆匆离开了,我自己收拾行李,自己铺床,完了领着水壶下楼提热水,刚出宿舍楼门,’哐’的一声一个篮球砸在她脚边,手里的壶也在惊吓中落地瞬间‘彭’的一声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片,恁是整的我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喂,同学对不起啊,你是哪个宿舍的,麻烦你帮我上了叫一下301的智华’毫无歉意拉回来我的思绪,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缓缓抬起头,露出自以为凶狠的目光,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内心怒火熄灭,因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身高180,黑色运动裤,白色短袖,腰间绑着一件烟灰色卫衣,黑黑的头发因汗水贴在额头,差点挡住了他浓浓的眉毛,长长的睫毛下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神,仿佛这事和他没半毛钱关系,浑身的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冒着烟,一看就刚打完了篮球。
      我盯着这个阳光少年看了半天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渣,没说话,转身上楼,路过301时敲了一下门,听到里面有声音说了句:‘志华在吗,楼下有人找你’不等里面人回答转身就走了,进宿舍拿了笤帚下楼,门口的碎渣反光射的我眼睛疼,扫起地上垃圾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看见180正和一个女生站在不远处,他好像在问她要什么,规规矩矩的站在那,伸着一只手,可能是听到倒垃圾声,他两回过头看着我走了过来,
      ‘同学,对不起,我弟吓坏了你的壶,我一会让他赔你一个’
      这话字面意思还有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没有一丝道歉的味道,我盯着那说话的女生看了半天,也许是看我没说话,也许是被我的眼神吓到了,那女生往后退了一步,我才反应过来:’没关系,是我的壶自己太胆小了’
      ‘哈哈。。咳。。咳’180听到我的回答笑的弯下腰咳了好一会接着到:‘同学,你是新生吧,哪个班的?’
      我看他笑着差不多时,来了句‘我叫默漾’潇洒转身离开,留下一个背影。
      ‘有点意思,这是要我自己找她是哪个班的,手段够狠’180一脸无辜的看着旁边一脸茫然的姐姐,冲着我背影喊了一声‘同学,我叫智嘉’
      ‘指甲?趾甲?手还是脚?’我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坐在床边发着呆,看着宿舍人员断断续续都来了,都是由父母送来,我例外,我的父母在我十二岁那年出车祸双双去世,留下我和姐姐默雅两人,姐夫的父母和我父母是挚交,收养了我和姐姐,我姐姐大学毕业后自己赚钱了就独自照顾我了,后来我姐就和姐夫谈恋爱,我姐夫一家人对我们很好,特别是姐夫和姐姐是真爱,这让我当时心里一阵暖暖的,坐在床边一阵困意浮上眉头,倒床睡着了,那时候年轻,心无杂念,睡得昏天暗地的不知过了多久被楼下广播声吵醒,正烦躁着呢,怎么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以为是做梦呢,揉了揉眼睛仔细一听确实在叫自己‘新生默漾,新生默漾,听到广播后请速到楼下,你哥哥给你送暖壶来了,’我去,这是要在全校出名了,
      我听到她说了一个脏字,以免尴尬,我将目光看向了地下,她停顿了一会,又继续着。
      我一机灵,从床上翻起来,踩着拖鞋跑了下去,看见一辆自行车横在路边,车头一侧挂着个暖水壶,一侧挂着个喇叭,我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抬头一瞬间看见满墙的脑袋都在向下看新鲜,尴尬的我恨不得捂着脸,却又不得不跑过去一时半会却找不到喇叭的开关,手忙脚乱好一阵才关掉广播,
      这时有人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看看,哥哥给你买的暖壶,怎么样?比你之前那个好看多了,粉粉的,适合你们小女生’
      听着语气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我在听到他说哥哥两个字时抬头剜了他一眼,接着看向那恶心颜色的水壶:‘俗不可耐的颜色’
      智嘉又露出他那双无辜的眼神,惊讶的问我:‘女生不都喜欢粉色吗,再说这颜色多好看,怎么就俗了,这可是我和丰子共同认为这是你们女生喜欢的颜色哦,。。。那给你重新换一个去?’我这才发现他身旁还有一位帅哥,
      那帅哥连忙摇头:‘是你自己认为的,我可没啊’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算了,只要不影响水的质量什么颜色都无所谓,’对这些身外之物我从来要求都不是很高,颜色也就是一个皮囊而已,提着壶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了句:’不要以为你个儿高就是我哥,我没有哥哥,特别是没有像你这样的哥哥’,
      ‘像我这样的哥哥,怎么不好了,难道你喜欢丰子这样的哥哥?’智嘉又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好像当我哥哥我占了多大便宜他吃多大亏似的。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丰子,和智嘉差不多身高,白白净净、乖乖的样子,一看就适合当哥哥,撂了句:’不错,’留下他两恁在原地。
      此后我就在学校出名了,因为我有个特别帅气而且篮球打得特别好的’假哥哥’,即使我一直没有接受智嘉当我的哥哥,可也架不住他天天放学堵在教室门口逼我喊哥哥,见人就介绍他是我的哥哥,整的学校想给他写情书女生都要‘贿赂’一下我,要不然情书无法传递到我哥手里,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他为什么想当我哥哥,他说:’我有个姐姐,在家老欺负我,我想有个妹妹乖乖的被我欺负’,我默默的抬手给了他一拳,告诉他,’妹妹可以乖乖的,但绝对不是会被他欺负’。
      我们成了学校出名的铁三角,我叫他两一个疯子、一个指(趾)甲,智嘉问为啥要叫他’指甲’,我说:’因为十指连心啊!’
      你是连在我心尖上的一个点,我寻找杠杆撬动整个地球,却唯独撬不动你!当然这后面的我没有说出口啊,
      三年的高中生涯,我们一起游荡于校园各个角落,一起看别的女生写给他两的情书,帮他们分析那个女生适合他们,高一下学期,智嘉说他喜欢隔壁班的女生,我们三就省吃俭用两个礼拜,凑钱给那个女生买了一个生日蛋糕,结果在去取蛋糕的路上被老师发现狠狠批评了一顿,蛋糕定了却没取到手就被赶回教室,智嘉爱那个女生爱的死去活来,天天下课趴在人家教室窗户上盯着看,他盯着她,我盯着他,丰子盯着我,这一盯就是我的整个余生,如白落梅在她的书里说:“有些缘分只是南柯一梦,瞬间的消逝变成了萍踪过往,有些缘分却落地生根,扎进了你的生命,从此纠缠不清。”
      智嘉的每一场篮球比赛,我都会在旁边当拉拉队,为了讨好,有时候甚至还拉上他喜欢的女生一起去看,操场上的他意气奋发,阳光少年,他每进一个球,我都高兴的差点喊破嗓子,丰子笑我太傻了,笑我太疯癫,我笑丰子看不穿,其实真正看不穿的人是我自己,有一天打完球后我们三一起坐在校草场上看着满天繁星,谁都没说话,安静的坐在那,忽然一流星划过,我握拳许愿:愿我爱的人,一生开心快乐 ,许完后我瞟了一眼智嘉,丰子瞟了一眼我 ,智嘉看着远方,突然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他们帮追,我说不知道,智嘉说结合他俩优点找,肯定是一个特优秀的男生,我说:’那样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丰子说:’默漾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男生’,我看着他们笑着笑着却泪流满面,深情总被有情伤,最好的男生就站在面前,却无法表达,我怕说出口我们连好盆友都没法做…
      那年冬天我们逃课去外面,墙太高,我跳下去摔断了脚踝,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现在还有一个疤痕呢,说着她拉起僧服露出雪白的脚踝,在那骨节处我看到一串犹如毛毛虫的凸起,时隔多年,那伤疤依然那么明显,刺眼。
      老师怀疑我和他们其中一个早恋,不允许我们在一起玩,气的把我姐夫叫来,姐夫和我谈了一下午,无论我怎么说都他都不相信,直到最后我向他坦白是自己单相思,姐夫才算了,并警告我不许拉下功课,如果退步就给我姐姐说,给我转学或者留级,吓得我躺在床上也没闲着背书,每天下午丰子和智嘉亮轮流着悄悄的去医院给我补课,期末考试,硬是一点都没有落后反而还前进了几名,老师看着成绩也就不再管我们,后来为了感谢他两和我自己,我买了三个杯子一人一个,智嘉拿着礼物笑我做作,都是兄妹关系,不足挂齿,送杯子那就一辈子的兄妹,我转过脸强忍眼泪,内心默然:你对我只是兄妹情吗?智嘉看着我的样子,以为是感动,拍了拍我肩膀到更加坚定的说到:’一辈子的铁三角,一辈子的好兄妹,’我吐了他一脸吐沫。
      高一的春天他们陪我去给父母上坟,那天的我心情特别低落,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到了墓地,低垂的眼眸里尽是悲伤,我强忍内心挂念跪在父母坟前,轻声到:’爸爸,妈妈,你们可还好,我好想念你们,我想念妈妈做的饭,你什么时候再给我做一次,要不然我都要忘了那味道了,’智嘉默默陪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出了墓地我似乎又恢复以往的神态,只是骑着自行车狂奔,智嘉他们追了我一路,往后的每年差不多那时候智嘉都让他母亲帮忙做几道家常菜带到学校或者把我邀请到家去,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记妈妈的味道,只是现在回味,菜肴依旧,人非彼此。
      高二的时候,分文理科了,丰子有美术天赋,他去了美术班,他画的风景和人物总给人一种淡淡的悲伤,不像一个篮球打得那么好的阳光少年的作品,反倒像一个春愁少女之作,智嘉去了体育班,不论春秋每次从操场回来都是一身汗,练得特别辛苦,我去了文科班,一天有背不完的历史和看不完的政治,可我们依然经常在一起,放学一起约饭,坐在学校餐厅的二楼窗边,我每次都将碗里仅有的一个鸡蛋挑给智嘉,而丰子就会将他碗里的鸡蛋挑给我,还说他自己搞艺术的不能吃太胖,我拍着他的肩膀说他真的这世界上最懂我的那个人。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丰子约我出去,站在画室里的他,突然拉着我的手问可否做他的女朋友,他喜欢了我三年,莫名其妙,吓得我使劲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他好陌生,’你是我高中生涯最单纯的一抹白月光,你曾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怎么就看不出来我内心有人,’我抬头看向窗外,’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俗气的造物弄人,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我最珍贵的那份友谊却染上了爱情,’那一刻我感受到我将要失去,失去高中三年一起驰骋校园各个角落的身影,失去操场上的赤舌呐喊,失去餐厅二楼上的小动作,失去青春校园单纯的小心思,失去年少的自己,曾经的我们三个各怀心思的单纯小美好,在一句简单的表白下,沾染了那一抹不自然情节,终究变成一种比路人略略多了一些的风景,我转身离开,留下丰子一个人站在那。
      后来丰子考上了美院,智嘉如愿进了体院,我去了文理学院,我们还是在同一个城市,还是经常周末约着一起聚聚,一起骑车驰骋于那个城市各个角落,一起吃彼此最喜欢的小吃,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如智嘉和我,他还是永远看不出我喜欢他;又像有什么改变,如我和丰子,我们像往常一样,却又时时避着彼此目光,我贪恋这份单纯和小美好,不想让他沾染风尘,一直没敢给智嘉表白,不舍而心痛,留恋而心碎,直到那个清晨,一个电话打破了所有。。。。
      那年的冬天格外长,长到看不清尽头的春,我讨厌冬天,特别是那个城市的冬天,没有暖气,漫长的冬季湿冷的空气时常给人一种窒息感,那天我们三约好一起去爬山,早上刚刚起床,我还没收拾好,就接到丰子的电话,说让我赶快到市区中心医院,智嘉出事了,犹如晴天霹雳,我疯狂的奔向医院,面对我的是浑身插满管子,包着像个木乃伊似的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我走近他,扶摸仅留在纱布外的一双眼睛,那眼睛双目紧闭,像睡着似的,我轻轻呼喊他的名字,睫毛颤抖,眼睛最终没能打开,病号服一侧的裤腿空的十分刺眼,我半跪在床边咬紧牙关问为啥?丰子告诉我说昨天晚上智嘉外出吃饭回校的路上出了车祸,大货车卷走他的右腿,肇事司机逃跑了,智嘉被同学送到医院,连夜手术,到现在还没醒来,智嘉的母亲哭肿着双眼扶我起来,后来我和他父母一起去的医生办公室,坐在主治医生对面,自始至终我只听到了一句话:家属要有心理准备…恍恍惚惚不知怎么出来的,我蹲在医生办公室外的墙角处,死咬着下嘴唇,眼泪却如流水潺潺而下,那一刻我心疼的流血。。。
      智嘉昏迷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我和智华换他父母,晚上守在他床旁,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我趴在床边打个盹,隐隐呼呼感觉有人在动我的手,睁开眼发现智嘉纱布下的双眼微微开,右手正在吃力的向前伸着够我的手,我惊喜的摇醒旁边的智华,按响床头呼叫器,医生查看了他说醒了就应该没事了,加强护理,受伤的创面太大,预防后期感染,我和智华一起抱着智嘉 ,高兴的默默流下眼泪,智嘉醒了一会又睡了过去,看他睡着时仍然皱着眉头,我心疼的,不知道他下次何时再醒来,醒来时该如何告诉他这一切。
      那天我回学校的路上去了一趟交警大队,询问肇事司机有没有抓到,警察告诉我,他们在尽力,我想到只要智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黄昏渐渐西去,黑夜慢慢来临,第二天傍晚,智嘉任然在睡眠中,我给他擦了擦脸上黏糊糊的汗,感觉他有点热,忙叫护士,一测体位39°,高烧了,接着寒战,接着就是一群医护人员围着他,拿着治疗盘、推着各种机器进进出出,他们从智嘉胳膊、腿上抽血,输液,井然有序中略显匆忙和紧张,忙了大半晚上,病危通知书签了又签,最终却是一张直线心电图,我扶起瘫倒在地上的智嘉母亲,她抱着我肩哭晕在我怀了,那一刻强忍泪水吞进肚子,我不敢哭,我怕我只要一出声就会控制不住,而且我要坚强,因为我还要陪智华及其家人办理智嘉的后事。。。
      处理完医院的事,我和智华一起去智嘉学校整理他的东西,在宿舍我看到了高中时送他的杯子,它安静的摆在书桌上,一速光从那窗缝钻了进来,照着杯盖上,恍然间我看见那个白衬衣少年站在那,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抱着篮球,一双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傻笑,我慢慢走过去,拥抱那白衬衣,在我伸手触碰的一瞬间失去感涌上心头,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知道我真的已经失去他,这种失去不是说不相见而是永不得见,走过同一段路,回到两个世界,最美的年华遇见你,却没有来得及开口,曾经那么优秀,那么温和,那么阳光的少年,怎么突然就这样没了,我该问谁,谁又能给我答案,我仰天长啸,老天爷为何如此造物弄人。
      那是我第二次伤心到这种地步,第一次是我的父母离世,我明白了三毛的那句:生死之谜:我爱的人,不止在我们名之为世界的地方才有,在那一边,也逐渐多起来……
      办理完智嘉的后事,我向学校提出申请休学一年,那一年我陪智华跑了半年的派出所,查出肇事司机,后来又跑了半年法院,智华凭借自己的专业终于将其绳之以法,宣判那天我去了寺庙,求大师为我落发,大师说我心有所系,佛缘未到。
      我回到学校,丰子陪我度过了大学剩余的两年时光,他比我早毕业一年,毕业后他为了照顾我,在我学校外开了一个画画培训班,学生很多,有的是真的去学习的,也有些是为了去看帅哥老师的,2014年我毕业了,在一文学社当编辑,丰子继续开培训班,生意很好,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招了一个临时工,是我学校的大三学生,一头金黄色长发的美女,周末或节假日我也去帮忙打理,丰子对我很好,来学习的学生都经常说,很羡慕老师人帅、画画好看、最主要的是对女朋友很好,我每次看向他的都是满眼幸福,我们一起努力工作、一起努力攒钱,计划于2016年秋天结婚,那时候气温刚刚好,婚后我们去呼伦贝尔大草原看最美的麦田,麦收以后的稻草,被卷成一捆捆巨大的草垛,成为一道特别的风景;去额济纳,那是胡杨的季节,漫天遍野的金黄色胡杨是秋天最纯粹的颜色,浩瀚无垠的隔壁沙漠,绚丽的千年胡杨,还有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去稻城,那里有高原,倒映着青黄相间的白桦林,凯凯的白雪,还有雪山藏族村寨......
      2016年过完年我们就出来了,丰很忙,那一段时间我看他都忙瘦了、黑了,我经常说让他休息一下,别太累了,可他每次都说没关系,他一个大男人,只要能让我过的好些,累点、苦点算什么,我心疼他也更加努力工作。
      那年清明,我们约好一起去看智嘉,丰子却突然临时有事,我就一个人去了智嘉的坟前,我告诉智嘉等到秋天我就结婚了,嫁给丰子,你一定会很高兴的,结婚的那天我们一起来看你,我们是永远的铁三角。回去的那天夜里,我在整理床单时发现枕边黄色长发,轻轻捻起那发落于垃圾桶内,关上房门坐在地上,后来还是丰子将我抱上床,他以为我还在伤心智嘉,我想了一夜,天刚亮时我叫醒丰子,问他’多久了’,丰子还在迷瞪着呢,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后来我又问他一句:’你们多久了’,他这才懵了一下,从床上突然坐了起来,跪在我面前,双手扶着我的肩,告诉我说:’两个多月了’,从那一刻起我失聪,听不见他后来的任何一句解释,那天下午我带走了我所有的东西,包括曾经送的那只杯子,该走的人终究会走,”此后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和短”。
      我去了我姐姐家,看了小外甥,去单位办了离职手续,去一趟墓地看了我的父母,又去看了一次智嘉,我买了他最喜爱的栀子花,放于坟前,并将那三只杯子一起放那,将我今生的爱一起埋葬于那杯子里,我告诉他:以后我不会再去看你,因为终有一天我们会再相遇的。
      有时候爱太满,就是一场灾难,这一生我阅的人不多,就两人,一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失去,一个我用尽全身力气去爱,最终爱的满身伤,余生我已没有力气再去爱或者被爱。。。。
      平静的跪于佛前,从落发那一刻,我忘却前尘,不问世事,心如止水。。。。
      说完最后一句时,她抬头看向窗外,毫无波澜,因为她真的只是讲了一个别人的故事而已,我陪她在那坐到了傍晚,再次出来时,雪已经停了,天色微微暗,我与她道谢、告别。
      杨绛先生曾说:如果你爱一个人,就不要去害怕结局,在你能爱他的时候用力去爱,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非常幸运的,遇到那个很爱很爱的人,其实有些人,我们能够遇见,就已经非常幸运了!
      可又有谁知,我们如此努力,只不过是渴望一份安定而长久些的感情而已,可世事无常、人生多变,长久又谈何容易。
      世事梦一场,人生几度新凉,劫难过来的人,再回来已是槁木死灰,明年我们依旧一起秋看落叶冬看雪,我给你讲故事可好?
      我有心事,而她心无旁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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