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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让我找的人竟是你自己的生魂。你果然知道你的魂魄所在。”江际一看来人便道出了梁烨的身份。
原来，当年罹欢受重伤，三魂散尽而江际只捞回了其他两魂，生魂逃窜不知所踪。这也是为什么江际会想到用江涯的魂魄与罹欢的魂魄相融。这样他既可以救回江涯，江涯也能得到罹欢的修为，但是他没有想到最后罹欢的生魂会以另外一个人的形式存在。
“难怪你不怕我威胁你，那么你呢，你现在到底是罹欢还是……”江际不敢说那个答案，这是他最恐惧的答案。
“我就是我，不管是罹欢还是梁烨，从始至终我都是我。江际，你真的爱江涯吗？”
“你如果爱他，怎么会不知他的家人就是被一群妖物屠戮殆尽的；怎么会不知他的世界就是被修士给毁灭的。”
“所以我不愿意教他，我当年让你带着江涯是我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我没有想到他会爱上你，他把他的所有都给了你，哪怕他不爱修炼，也用那些灵药堆上去了一个金丹，就为了和你并肩，你如果真的爱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你大概不知道吧，那块护心玉是他的传家之宝，他父母是灭了你国的西水国国主和皇后，他是西水国的太子，而你养大了一个仇人之子，最终他为你而死，也算是冥冥中的因果报应，对吗？”
梁烨皱眉，身为罹欢的生魂，他自然知道罹欢故意激怒江际是为了什么，而且他也想起来了和罹欢所做的承诺。
可是他不喜欢这种方式，原因大概是他不想就这么死去吧，倒也不是害怕死亡。而是觉得之前苦苦修仙千百年活的并没有很大的意思，可是这个再来一次机会他更愿意让给罹欢。
“罹欢！你骗我！你骗我！他不是西水国太子！他不是！”
江际再一次陷入魔怔的状态，他速度诡异的快，甚至快到罹欢都好像反应不过来，他掐着罹欢的脖子，声声泣血：“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阻止我和他在一起，我们根本不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你渡劫失败，我们也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他也不会死！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我杀了你！！！”
罹欢微微一笑，而玉雪在原地泣不成声，先前什么解契都是骗人的，一切只是为了在解除契约的同时下一个定身术罢了。
“说好的，你又自作主张了。”
梁烨的声音在江际耳中由远及近，而原先掐在手里的金贵公子也站在了曾经的第一个试验品旁边。
“一个个都要来阻止我，你不过一个生魂你就想阻拦我，你——也去死！”
“不，别杀他！”罹欢罕见的情绪外泄，甚至来不及披上那处变不惊的皮，“你会后悔！”
江际忽然爆发出癫狂的笑声，“你有在乎的人啊，师尊！在乎他一个生魂啊！报应，报应啊，我今天也要让你尝一下痛失所爱的感觉！一起死吧！我会带着你的魂魄一起下地狱的。”
风卷起地上的红玉屑，美极了，可是再美得画面都抵不过梁烨死后掉落的魂魄石，是那块原本用来保留江涯魂魄的渡劫期魂魄石。
一瞬间，江际似乎看见了这辈子最美的风景，漫天红雪为那块魂魄石的投影作配，天上无日月，地上无草根。
卷云积雪，寂静无声，唯有那一句句，一声声，响彻山野。
“师兄你说我要是飞升渡劫失败了怎么办啊？”
“你现在才金丹就想着渡劫啊，你师兄我还没有渡劫呢。”
“那若是师兄渡劫失败了，我会很伤心的。”
“师弟不要伤心啊，师兄肯定会渡劫成功的。”
“可是师兄，我也不舍得你渡劫成功。”
“这是为何啊？”
“传闻的白玉街101阶步步磕头，步步响。步步响彻天长廊，我很心疼师兄，你要是即磕到了头又磕到了脚，不小心掉下来怎么办啊？”
“你倒是不念你师兄一点好啊。”
“倒也不是，只是江涯舍不得师兄。”
……
……
“师兄你别跪了，师傅他不会同意的。你走吧，我，我以后还会见你的。”
“弟子江际叩问师尊，为何要阻止我和江涯结为道侣，我们心心相印，心意相通，为何师尊总对我有偏见？”
“师兄你别跪了，你这样是师尊他只会更生气的师兄你先走吧，我会劝劝师尊的。”
……
……
“弟子江际叩问师尊，我和江涯心心相印，心意相通，为何不让我们结为道侣？为何师尊不让我们结为道侣！？”
“你原先拜入师门本是一心复仇，如今你尚未大仇得报，却对你师弟生出不轨心思，你可知你若日后后悔与你师弟结为道侣，你师弟却将一腔真心交付于你，道侣誓言一旦违背，你们只会不死不休，道侣？莫违天意，你二人终究有缘无分！”
“弟子不相信天意，只相信自己，师尊修炼至今只差飞升，竟还莫名其妙相信天意？呵，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弟子会证明给师尊看。”
“师尊，师兄他不是有意顶撞师尊的。我知道师尊是为了我们好，可是我相信师兄不会介意我的身世。江涯交付真心，愿意与他白头偕老，哪怕违背天意，变成凡人也好。”
……
……
“师尊见信勿念，听说你现在身处暗黑谷腹地，江涯很是担心，如今师尊闭关，天涯海角暂时由我接管以后可能很难和师兄联系。今日是我给师兄写的第101封信，嗯，这也是我第101次在信尾写：师兄我心悦于你。”
“可是我不能把这封信寄出去，连带着前面100封信都不能寄出去，这样师兄会不会一直想我？唉，算了，这样写是不是太没羞了？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写…………”
江际看着看着，便流下了眼泪，曾几何时，他以为再也听不到师弟的声音，看不见师弟的面容，如今在弥留之际，倒是遂了愿。
“涯儿，我好想你。”
你可知，自你走后，我这六年春风不眠，夏雨无期，秋叶吹灰，冬雪踏泥。我真的，好想你。
魂魄尽逝，空余漫天红雪，而消烬的魂魄竟化作漫天霞光，挂在无日无月的天空。
自此，末世终结，生机重现。
那些曾经死去的人纷纷苏醒，那些破灭的城垣尽数复原。
人们从梦中醒来，只顾着欣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红雪和彩霞。
只有一人看着那完好无损的实验室恍若隔世，终究是黄粱一梦，梦醒时分终余恨。
唯有叹息一声，走向那片曾经改变他命运的大门，终究只有成为了试验品才知道原来那些看不清的世道终于还是踏在了脚下。从此，实验大楼再无那个试验品一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