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丕奇遇记》懿婉干饭

5、第五章 五 老刘

　　五
　　老刘发财了，一夜暴富。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这么多钱是咋来的。正当人们讨论老刘这钱该咋花的问题时，老刘竟做出一个让全村人都震惊的举动。他要扶贫！
　　啥是扶贫？村里虽然说粮食还算丰产，可这村离城里可远，交通也不方便。人们做着驴车也要赶上小半天的时间才能到的县城外环。老刘来去城里运货也很不方便，所以他打算修一条路。
　　修这么一条路估计国家都不敢出太多的钱，毕竟在当时咱们国才刚刚站得住脚。老刘可看得开，自掏腰包主动修路。村里的人可高兴，他们的儿女大多都在外省打工。也有很多孩子，因为回家的路不方便，逢年过节就没能回家。这条路要是真的能疏通，好处可大的多了。可问题是，老刘真有这么多钱？
　　村长私下里也找过老刘好几次，大多都是劝他不要修路的，毕竟耗费的财力是一个不小的数目。甚至在这个连汽车都通不进去的小村里，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拥有的天文数字。可老刘态度坚定，每次的回答都是“修，一定要修。”
　　只要工钱来得快，明天修到柬埔寨。工程队队长，曹经理是执行这次修路任务的主要设计师。他见到老刘，那了张图纸在上面比划。嘴里还说着“这里铲土，那里垫高”之类的话。大家伙都感觉这个人挺靠谱，给村民们说的头头是道。老刘庄稼地长大的人，哪知道做工地工程方面知识？别只得跟着大家伙一同点头。
　　这个小山村第一次出现一个比人还高的车，车后面带一个大斗。村长告诉人们，这叫货车，后面的斗可以装一些沙子或石头。这回，可是让人们开了眼界。
　　“曹经理，这路多长时间能修完？”老刘问。
　　“这说不好，赶上天气好也要两三个月，要是总阴天下雨的，怎么说也会长一段时间，何况现在正是雨季。”
　　“哦，这样啊，那工钱······”
　　“放心，我们可是整个县城数一数二的工程队，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曹经理态度坚定的说。
　　老刘也推测不出他说的真假，不过是村长介绍来的工程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路一天天的长大，老刘心里乐啊，他晚上做的梦都是关于那路的。他梦到儿女们回到家乡的那种喜悦，不知不觉的笑了。那场面真叫一个美，两旁是绿油油的柏树，十字路口的斑马线格外亮眼······
　　没过几天，让老刘担心的事还是来了，依然是一个黑夜，暴雨挥洒而至，他担心大雨会把路淹了，就打着伞去村头施工地走去。正好碰见曹经理也站在路旁。
　　“曹经理！你还没睡。”
　　“哈，原来是老刘，我担心咱村的路，睡不着就想下来看看。”
　　之后曹经理眼神凝重，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值得庆幸的是，那雨没把路怎么样，并没有大碍。施工还可以正常进行。只是——曹经理依然每天都紧锁眉头。看不见昔日的笑脸。
　　两个半月过去了，眼看着工程就要接近尾声。那天，老刘请客去庆祝工程的完成，在村头新修的马路上摆桌。做了好几桌子菜，很是丰盛。
　　曹经理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跟大家伙说有点要紧的事情，开车走了。大家伙也没怎么理会，全都沉浸在这快乐的聚餐当中。
　　聚餐散了，老刘惬意的躺在床上打算眯个午觉。就在他刚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铃声把他从困意中拉了出来。老刘一下子被震醒了。眯着眼看着手机屏幕。
　　“喂？谁啊。”
　　“老刘，老刘，不好了！你修的路中间······塌下去一个大窟窿，有车掉下去了，好，好像还出了人命！你快来啊。”
　　“啊？又是窟窿？等着我现在马上去，这他妈的怎么搞的。”
　　“你快来啊，死者家属要把你告上法庭。”
　　“他妈的，让她告！老子还怕你不成。曹经理呢？施工队的人怎么说。”
　　“哪还有施工队的人，给他们打电话都不接，一个人也联系不上，也没看见他们的影子。”
　　老刘的心猛的一震，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施工队跑了！
　　那户人家是城里来的，想借这条新修的路去隔壁赵村，谁能想到走半路上却掉进了这大窟窿里。等人把他拉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面目全非了，没有一点气息。他妈在旁边哭，不知为啥，看到这一场景，老刘的心里似乎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找姓曹的内个王八蛋，工程队的人给我出来，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曹老板跑了！”
　　他安抚着那中年妇女，又不停的在旁边的人群中寻找村长的身影。他给村长打电话，没人接。又打还是没人接。
　　村长也跑了！
　　老刘彻底生气了，嘴里破口大骂着，又用拳头使劲的向那新修的路砸去。这一砸，竟然把地面砸出一个窝。他看傻了，用手撕开那地皮。里面竟然全是沙子和石头，只有上面铺上一层沥青。没有什么钢筋水泥！这路不塌才怪呢。
　　那户人家执意要把他告上法庭，要他们赔偿50万。老刘的钱都用来修路了，那还有什么钱。村里人告诉他说这事整不好得进去几年。老刘一听害怕了，连忙叫人去查修路的手续，只要手续没问题，责任就都是施工队的。当初是村长说这些事他来办，毕竟他比老刘懂得多，老刘也放心大胆的交给他。内天村长拿了几张单子让老刘签字，老刘哪里认识字，就也没多想就签上字了。可谁能想的到，哪里有什么狗屁手续，这路分明就是一“三无产品”
　　老刘被公安局带走了，警方根据村民们提供的线索也开始对曹经理实施抓捕。
　　拿到当初他们的协议合同，上面所有的责任承担人都只有老刘一人。依据法律，老刘的罪行要被判处五年以上!并且这样看来，和曹经理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分明就是计划好了的，欺负这些没有文化的农村人。
　　王姨整天在公安局帮他们协助调查，眼睛里爬上了许多血丝，头发也一下子白了不少，看得出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案子还在调查中，老刘的心彻底凉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分明一心为了村子，应该得到好报才是，怎么现在所有人都把责任推向了他。他无奈，愤怒。几乎所有修饰悲伤的词语都可以在他脸上体现。他又一次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那两颗痣不知不觉的长了出来。
　　这样过了几个月，人还是一样没有下落，老刘还是一样眼睛空洞无神，王姨还是一样眼睛一直红肿着。人们说起这件事还是一样的责骂老刘。
　　老刘回想他这一生，经历了无数次希望，又经历无数次绝望。从小因不好好上学被爹娘打，后来在种地上有了出息；曾经在他儿女走的时候想过要结束他的人生，可后来又碰见了王姨；曾经一场大雨淹了他的田地，却又发现一块金子；曾经因为一场地震把他家震出来一个大窟窿，但又找到一座地宫······
　　他的人生几乎都在重复着过山车的样的生活，幸福就幸福到极点，悲伤就跌入深渊。他今年五十三，已经彻底对人生不抱有希望。如果说不是监狱这栏杆拦着他，估计他早就入土为安了。这里唯一抱有希望的是王姨，她每天都去看守所看老刘，即使有很多时候都不能见到他，那她也在外面等着，有的时候天气刮风下雨，你也能看见王姨站在大门口的身影。无论发生什么，王姨在哪个时间都不会缺席。她一直坚信着希望之花的绽开。
　　这次生活没有开玩笑，曹老板被抓住了，王姨开心的不行，逢看见村里人就说，“俺家老刘要出来啦”。但老刘好像看透了一切，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喜悦。
　　这件事让老刘整个人都变了，他变的爱生气，动不动就骂人，有什么让他任务不满意的地方他也要骂。他整天都在棋牌室打牌，喝酒抽烟。很少有去地里看过的时候。王姨一直劝他下地动换动换，他不听，有时候给他说生气了，还要吵吵着动手打她。可王姨没有一点怨言，她相信，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砍，没有啥过不去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