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老师，您又来遛老虎啦？》余晚白

8、第四章 接着便

　　接着便是忙于一些杂事。
　　屋子虽然不大，要干的家务事却是一点也不少。
　　手机响了。
　　我卷着袖子，手湿答答的从厨房出来，在毛巾上简单的擦了一下，拿过手机一看，陌生号码，烊城本地。
　　“喂？您好。”我接通。
　　“你好啊万老师。”很有磁性的声音，低低的，在耳边响起，很酥。
　　小朋友的家长中有这样的声音吗？我黑人问号脸。应该没有吧，我不记得会有哪个小朋友家长的声音会这样好听。
　　“诶您好，请问您是？”我问到。
　　“嗷呜，老虎。”
　　“……卧槽！贺颜！”我一时没忍住，不小心爆了粗口，主要是我真的没反应过来。和我相亲的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是学生时代令无数学子抬头仰望的学霸，这身份转换的太快太让人震惊。
　　“嗯？”贺颜的声音实实地压过来，还闷笑了几声。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爆粗口的，抱歉，只是有点惊讶。”论万青的社死瞬间，我捂脸，只觉得尴尬至极。
　　“哦？”他没忍住笑，“为什么会惊讶呢，万老师？是觉得我不会再约你吗？”
　　“嗯……客套话，我还是能听出来的嘛。”我实话实说。
　　“万老师，你在社会上学到的那些待人接物的知识，大可不必用到我身上，我对你，不会来虚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他的一番话，直接让我的嗓子眼堵的慌。这样赤诚，不像是步入社会多年、且极会应酬的公司老板说出来的，倒像个刚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心眼全无，说的都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只不过，谁知道他的这些话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还是从嘴皮子里碰出来的。
　　动动嘴，我也会说漂亮话。
　　想到这，心里的小小波澜再次平静，我配合地笑笑：“是吗？”
　　“万老师要是不信，那以后可就要吃大亏了。”他话说的温温和和，和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一样，水一般。
　　“真的吗？”说实话，他话语里的小恐吓戳中了我那奇奇怪怪的笑点。
　　“对啊，万老师，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就当为早上的事情道歉。”贺颜说。
　　我有些无语，不就是公司有事嘛，谁还没个不方便的时候了？
　　小事说大。
　　“贺先生，您要是想约我就请直接说，我不喜欢各种各样的借口。”我这次说话没过理智这一关。直白的像是回到了高中。我不是傻子，从今天早上开始，贺颜对我多多少少有些好感，这点我可以感受出来。我对待感情一向是无所谓，但贺颜……说真的，我对他的感觉，不像以往面对其他男人那样。我，不可理喻的，对他有些心动。毕竟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再多考虑喜不喜欢，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贺颜对我来说，确实很合适。
　　既然双方都有那种意思，我说话也就直来直去了。
　　“好。”他轻笑，“万老师，我想见你，我中午想和你一起吃饭，可不可以？”
　　我想见你。
　　我：“……”
　　“贺先生……说话，比我还直。”我有些窘。
　　“万老师不喜欢我来虚的，那我就不来。”他说的理所应当。
　　“嗯……好。”
　　“那，我一会到你小区门口。”
　　“嗯，好。”
　　“一会见了，万老师。”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厨房的门框边，大脑放空，宛如斗败了的公鸡。后悔渐渐袭上心来。
　　我他妈刚才都干了什么？！
　　什么不喜欢各种各样的借口，什么不喜欢来虚的，什么不喜欢客套话，我刚才都在说什么啊啊啊！
　　我刚才到底都在说什么？！
　　我懊恼的捶了一下厨房门：“万青你丫的真是！真是，真是他妈的烂泥扶不上墙！”
　　对一个那样的男人，说出那样的话。
　　“啊……”
　　怎么办，一会要见他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好想换个星球生活啊呜呜呜。
　　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满脑子都是贺颜的那张脸，那张皮相甚佳、笑容可亲的脸。
　　他说，万老师，我想见你。
　　我拍拍自己的脸，试图冷静下来。果然是男色惑人啊，我自喻为古井无波的尼姑，饶是多年没动过心，还是在他看似不经意的温柔中失了防。
　　这才见面第一天啊。
　　万青，你是情感过剩吗？
　　整理好心情，深吸一口气，把躁动的嫩芽闷在心底。
　　喜欢一个人，那就意味着有了软肋，有了软肋，那就意味着有了被伤害的可能。我不想再受到任何人的恶意，为了避开受到伤害，我宁愿从不开始。
　　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发现妆有些花，我便重新卸掉又化了一遍。外面正是最热的时候，我把头发扎了起来，团成一个丸子，又在左边别了一个珍珠卡子，换了一身白色的洋裙，然后就站到镜子前臭美。
　　啧啧，瘦下来穿小吊带才是最香的。
　　看了看时间，觉得贺颜差不多要到了，便开始往包里装东西，纸巾，散粉，口红，小镜子什么的。
　　这时，爸爸打来了电话。
　　“今天怎么样啊？”
　　我一边检查妆容一边把今天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爸爸很满意：“这就对了嘛，女孩子还是要找个男朋友的，先跟他试试，不合适再说。”
　　我“嗯嗯”应着：“嗯，好，我先跟他出去吃饭，一会再说。”
　　爸爸说：“好，吃完饭就赶紧回来啊！别跟他待太长时间！”
　　我答应着挂了电话，这时贺颜正巧发来了信息，我挎上包包，拿上遮阳伞，出了小区门就看见他的车。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万老师，中午好啊！”贺颜懒洋洋的冲我挥了挥手。
　　我笑笑。待我走近，他替我捞开了副驾驶的门，我一愣，他看到了我的犹豫，冲我微微弯起嘴角，整个人在盛夏的烈阳下如一块正在融化的桂花糕。
　　“快来啊万老师，外面不热吗？”
　　神情仿佛商店外面的儿童摇摇机，就差说一声：小美女，快来玩呀！
　　我扬起一个假笑，收了遮阳伞，坐上了副驾驶位。
　　“万老师今天白白的。”他发动车子。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着：我今天抹太白了吗？
　　谁知道他下一句却是：“像羊一样。”
　　人类迷惑发言。
　　“哈？哪里像羊？”
　　他转着方向盘，空出一只手指了指我的衣服：“裙子，白的。”
　　“白的就是羊啊，那你怎么不说我是北极熊？”我回怼。
　　“好家伙，”他笑出声，“万老师牙尖嘴利，不减当年啊！”
　　我看向他，有些惊讶：“什么意思啊？”
　　“嗯，当时学校举行了一场辩论赛，我是正方，你是反方。当时论题对于反方来说，确实是不利，但是高三（6）班的万青同学啊，凭一己之力、不带任何脏字的怼哭了我们正方的两个小姑娘，还让我们两个男人哑口无言，在我心中，您可是大哥级的人物啊！”他双目含笑，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因为在车内特意压低了嗓音，本来就醇厚的低音炮此时竟带了微微的喑哑和暧昧，让这本来正常的聊天话语却变得不正常起来。
　　我神经质地掏了掏耳朵：“哪里哪里，实在是不敢当。您比我可厉害多了，一高的传说级人物，华大毕业生，哪个人见了您不得尊称一声＇贺老虎＇？”
　　他忍不住了，低低的笑出来，笑意在溅在了眼底，形成了一个甜甜蜜蜜的漩涡，让人看一眼，心情就会不由自主地好起来。
　　一路上就这么聊着，尴尬早就不存在了。好奇怪，明明才是第一天，为什么像是认识了好多年？
　　贺颜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使人一见如故，待在一起不会冷场，他可以接住你的话头往下抛，柔柔的，像一团蓬松的棉花。
　　啊，这就是学霸的情商吗，这就是理科男的魅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