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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贺颜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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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颜贴心的给我捞开了副驾驶的门:“万老师,请。”
说实话,除了我爸的车,我还没坐过哪个男人的副驾驶座位。挨一个陌生人这么近,会让我感觉有些不自在。再者,听闺蜜柔平说,男人的副驾驶是要坐老婆的,一想起这些,我就更不自在了。
贺颜可没给我不自在的机会,绅士地替我捞开车门后,转身就坐上了驾驶位。
拂了他的面子,以后见面会很尴尬吧。
我稍稍犹豫了几秒,就坐了上去。他发动车子,打开车内的空调:“万老师,请系好安全带。”
“哦。”我把包包和遮阳伞放在腿上,拉上安全带系好了。
路上倒也无话,也没什么尴尬的感觉。贺颜这人挺神奇的,他可以让人放松警戒,主要是他那温和的外表真的会给人迷惑吧。
我看着窗外往后倒的流影,觉得莫名。
贺颜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熟悉的好像在记忆里存活过,只不过没有逃过时间的追杀而已。
我心思微动,扭头看他。
只一眼,我就扭了过来。
……
下颌线。
极其漂亮的下颌线。
时光仿佛窗外的流影一样往后倒,七年前高三的一个夏夜,灯火通明,人声嘈杂,那个高个少年坐在我旁边,黑色的方框眼镜,寸头,骨节凸起的肩胛,以及那锋利流畅的下颌线。
天爷!
他该不会就是那个社会主义哥吧。
我皱着眉,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我的身边真的有可以和那个少年比肩的、堪称完美的脸部线条。
“万老师?”贺颜叫我。
“啊?”我的意识还没拉回来。
“想什么呢?脸都皱成一团了。”他开着车,目视前方,话语带笑。
“啊,没,没什么,出神了刚才。”我回过神来,冲他笑笑。
算了,一会儿回家问问柔平,她当时是学生会成员,一定记得。
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前和他交换了微信,互道了再见。
我回到家,脱下高跟鞋,妆也没卸,直接开了笔记本,打开许久不用的QQ,开始查当年的相册。
柔平是学生会主席,学校里有很多大型活动的照片、各班毕业照、各班的学生名单、分班的照片、月考成绩单等等等等,她都有。当时高中毕业,我找她把照片拷了一份,算是当做我少年时代的留念,没想到今天算是派上了用场。
我先找到各班的学生名单,一个一个的查看,最终查到了。我愣在当场,还不死心,觉得可能是重名,毕竟全中国叫贺颜的有很多,我又不停的翻照片。
一张一张的看过去,那些青春而朝气的面庞不禁让我有些许的动容。这些都是我的青春啊。
随着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独属于贺颜的传说在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
贺颜,曾经轰动了我们整个城市,是值得我们学校吹嘘不已的不朽传奇。
而现在,年少时代传说级别的人物,却是我的相亲对象。
我万青何德何能啊!
高三(2)班,理科重点,贺颜。
当年我是文科生,可也知道几个理科大神,比如贺颜。在我们学校,理科年级第一的宝座并不是长年占据在一个人身上,几个学霸你方唱罢我登场,年级前十的排名经常变换。只有贺颜是个例外,他脚底宛如粘了两个吸盘,牢牢占据着年级第五的位置,从高一到高三几乎没有变过。于是,“贺老五”的名号算是打出去了,打的还异常响亮。
从高三一模考试开始,理科年级第一的宝座就从了贺颜。当年高考,他考了全省第五,全城沸腾,他的小区物业在小区大门口甚至还拉了一个横幅:恭喜本小区贺颜同学高考获得全省第五!
校长给他发了五千块钱奖学金。那是七年前啊,五千块钱在我们这个小城市已经是个很大的数目了。从此,“贺老五”就变成了“贺老虎”,别问,问就是厉害。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多年前暗淡而模糊的照片,仿佛恍如隔世。
七年前,高三(2)班的那个高个少年,站在校长旁边,手里举着一块红牌子,上面用加粗的黄笔画写着“5000”。
他比左边的那个秃顶的老校长高出整整一个头,头发长了没有打理,中规中矩的黑色方框眼镜,偏黑的皮肤,瘦瘦的,五官从那时起就可以看出很出色,但他貌似并不在意,胡茬没刮,嘴周边黑了一圈。他给人的整体印象是个学霸,也仅仅是个学霸。
他当时考上的是华大,烊城一高十年才出了他一个华大。
贺颜是当时所有家长心目中的明星。
我靠在座位上,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就……成了我的相亲对象了呢?
没错了,就是他,那个社会主义哥,贺老虎。
我扶额,颇有种回到现实后的虚脱感。拿起手机,准备给柔平报告一下今天的奇事。
“喂,娘们儿,咋的了?”那边鼻音略重,应该是刚起。
“我今天相亲去了。”我说。
“哟,那照这情况你这是又跑了?”柔平“嘿嘿嘿”地笑起来。
我没管她那贱兮兮的笑声,问道:“不是,你猜我今天的相亲对象是谁?”
“咋的,王思聪?”
“……你脑子能不能现实点!”我哭笑不得。
“那是何方神圣啊,值得让您给我打电话。”柔平问。
“是贺颜!”
“……谁?!”那边的音量明显拔高了一点。
“贺颜啊!”我也不自觉的兴奋起来,虽然也没什么好兴奋的。
“我(哔——),就是那个,贺老虎?”
“对!就是他!”
“哇!”
我们两个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激动起来,那是激动吗,那是小姐妹之间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不是,你们两个怎么赶一块了?”柔平问。
“我爸今天逼我相亲,给我发了信息,我一看,贺颜,26岁,金融公司老板,嚯!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名字老熟悉了,但就是记不起来!今天他公司突然有事,然后送我回家,我一看他下颌线!跟社会主义哥一模一样!回家一翻QQ,得,就是他!”我把今天的状况像模像样的描绘给柔平。
“缘分呐!怎么样,他现在帅不帅?”柔平追问到。
“嘿嘿嘿,你说呢?”
“哇!冲冲冲!给我冲!”她比我还高兴。
“唉,算了算了,他连我是谁都不一定认识,我这……又没那心思。你要不?你要,我就把他推给——”我话还没说完,柔平立刻知道了我的下半句话:“停!打住!那可是只真老虎,我降不了!您自己留着吧,啊!”
又闲扯了一会,柔平要起来忙工作了,于是我们便挂了电话。
出租屋内除了钟表走动时“滴答滴答”的白噪音之外,半点声音也没有。“咚、咚、咚”,是自己的心脏在不停的跳动。
我看着电脑上十八岁的贺颜,竟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