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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光影 凌脉,含情 ...

  •   不知是床板太硬还是梦境多重的原因,凌脉早晨醒来腰酸背痛,四肢无力,甚是疲惫。
      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不以为然地洗漱穿衣服。
      她记不清昨晚的梦,只记得快起床时的一幕。
      母亲被家暴和同学被欺凌。
      ……
      凌脉清晰地记得那几位精神小伙走时还丢下句狠话。
      “明天放学还在这等我,不给钱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于是乎凌脉掐着点来了这里,冒着自身难保的危险拍下了证据,交到了张琼手里。
      哪怕已经到了办公室,凌脉都还有些恍惚,想不明白自己何来的勇气来管这闲事。
      往小了说维护同学的人身安全,往大了说就是不想再有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她无法拯救母亲,但能试试拯救同学。
      张琼这天绷着脸来上课,凌脉也就知道自己的举报有了成效。
      她将课本教辅轻放在讲台,而后开口:“来都静一静,跟你们说件事。”
      “经本校学生举报,已经确认咱们学校的初三学生存在校园欺凌现象,中午广播肯定也会点名批评。”
      她顿了顿,道:“为什么要拿出来说呢,因为被欺凌的对象和举报的学生都在咱们班。”
      底下的学生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八卦之心四起。
      张琼将碎发别到耳后,薄唇微动:“名字我不会告诉你们,你们私底下也完全没有必要讨论,既然这个事落在了咱们班,我也就借此说说校园欺凌的问题。”
      学生们正襟危坐。
      “如果你是被欺凌的那一方,不论那人对你说出怎样的狠话,都不要惧怕,及时向老师反应,我不可能不管,其他老师也一样,只要你说了,我们也一定会尽到我们的责任。”
      “我当然不希望你成为施暴者,每个人步入校园时身份都是平等的,你没有欺负别人的资格,别人同样也没有资格欺负你。”
      张琼绷着的脸松懈了些许,嘴角自然带上了弧度:“这里特别跟女同学说一下,如果有男生欺负你,别怕,太过分了就直接打他耳光,扇狠点,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女生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话虽说武断了些,但却很能让人心安。
      数学课往往最易犯困,别的班基本一节课倒四分之一,而四班却与众不同,张老师虽然嗓音温柔平缓,但时不时也会适当地提神。
      “有理数该怎么分类呢,有两种方式。”张琼忽而停住,粉笔头朝着后方两位半死不活的男生扔过去,“醒醒,这么的漂亮数学老师都不能引起你学习的兴趣么?”
      两位满脸懵逼,狠狠搓了两把脸。
      张琼掩面:“我太失败了,唉……”
      “要不这样吧,你们好好听数学课,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周末能陪你们打打游戏什么的。”
      几个男生瞬时眼中放光。
      顷刻,班里数双大眼睛小眼睛全死死瞪着张琼,全神贯注地听这节数学课。
      凌脉偏头看了眼同桌。
      她忽而想起她连这位男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节课的知识点比较简单,凌脉听得有点漫不经心,闲来瞥了几眼同桌。
      同桌是班里唯一一个穿着长袖的,即便有衣物遮挡也能看出他的胳膊细长没有一起赘肉。凌脉的视线往上了些,窥视见了他眼底的两抹青黑。
      不近距离观察的话发现不了,他听课时就专注地盯着黑板,表面精神饱满,实际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疲惫之意。
      他倒是没有像凌脉身后的那位硬撑得明显,像是已经对这种疲惫习以为常,以至麻木。
      下课铃猝不及防地响起,班里顿时沸腾。
      “张老师周末带我们飞!”
      “好嘛,我活十二年了第一次认真听数学课。”
      凌脉想着课间做新买的习题,并没有离开座位,邹恒也没有动,左胳膊撑着下巴,眸中出神,修长的指尖不停地转动着那支黑笔。
      她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身旁的人敲了下桌面。
      凌脉愣了片刻,他的手确实很好看,修长而冷白,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那是她两天里听见同桌说的第一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的嗓音低沉而平稳,兴许是变声期的缘故,令尾音还带了股磁性,直击耳膜。
      “凌脉。”
      男生眉间微蹙,像是在思索。
      “沉默的默?”
      凌脉觉得对视可能会增添尴尬,干脆边写题边答复:“含情脉脉的脉。”
      对方像是得到了问题的答案,又侧过身去摆弄那支黑笔。
      “你叫什么?”凌脉抬眼。
      男生偏过头撞上了他的视线。
      凌脉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他的眼神不及昨天那么冷漠,而且眸中像是洒进了一束光,更显澄澈。
      “邹恒。”他说。
      凌脉瞥了眼他手下的作业本。
      “永恒的恒?”凌脉道。
      邹恒很轻地嗯了一声,继续转着他的笔。
      凌脉也没再多问,知晓他的名字便已经足以。
      体育课。
      体育老师姓石,长得也很有特色,明明挺高的个子,偏偏是五五分身材,皮肤黝黑,头发剃得精光,太阳照下来还会有反射,凌脉一进操场就险些被亮瞎了眼。
      “叫我石老师就行,”石老大笑笑,牙齿显得洁白无比,“我的体育课,一定会让你们爽到吐血。”
      四十多张脸的表情凝重。
      “好了整理下鞋带,”石老大瞬间换脸,“上跑道。”
      凌脉没有吃早饭,胃部在隐隐抽痛,面上表情却未改。
      “先来个五圈爽爽,”石老师说,“跑步走!”
      前排男生倏然蹿出,没有丝毫要控制速度的意思。
      “卧槽跑那么快干嘛!”
      “进国家队吧……”
      “慢点慢点!五圈呢操!”体委扯着嗓子喊。
      过了个没作业的暑假,瘫家里吹空调开黑的占多数,两圈未过,半个班都在后边苟延残喘。
      而那另外半个班的人不要命似的往前冲,其中分为两波,以体委陈煊为首的不要命男生组,以段羽为首的不要命女生组,即将赶超苟延残喘组一圈。
      凌脉天生体质差,追不上前方两组,又觉得后方队伍的速度像在散步,干脆苟在两波之间。
      她一向喜欢隐忍,身体上有任何不适都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不论是言语还是表情,因此小学时曾有男生开玩笑地说她是面瘫,总是一个表情。
      随着跑动,凌脉愈发觉得身体的不适感在增加,胃部的痛觉逐渐模糊,仿佛上升到了胸口,喉部不时传来反胃感,腿在发软,头在阵痛,意识在模糊。
      像是下一刻她就要晕过去似的。
      凌脉停下了脚步,靠到跑道的边缘上俯身单膝跪地,呼吸又急又重。
      她眼前有些发黑,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暑了。
      片刻后凌脉想要起身,胃里的抽痛和头部的眩晕又将她狠狠按了下去。
      她感到有人将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你没事吧?”
      凌脉想说没事,奈何声音全堵在了喉咙里。
      “你嘴唇都白了,”段羽面上显了关切之色,“能走吗?”
      ……
      凌脉到医务室含了几颗糖后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段羽又给了她好几颗棒棒糖,各种味道的都有。
      “你刚才可吓人了,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是,我差点以为你要晕过去了,吓得我差点把你扛过来。”
      凌脉怔了一瞬,从没想过有人会真心实意地关心她。
      更何况面前的是位陌生的同学。
      相比之下自己所谓的家人似乎差劲极了。
      段羽见她有些发愣,又问:“还晕吗?”
      凌脉摇摇头,莫名觉得心情不大好,却还是在极力表达自己的谢意和善意。
      段羽勾了勾嘴角,一双浅褐色的眸装满了万千星河,眼尾的弧度自然,睫毛密长,尤为好看:“还得感谢你,我正好能旷节体育课,这大太阳……”
      她坐下时腰间的白衬衫会泛起褶皱,勾勒出腰间完美的线条,纯黑运动裤下的腿长而笔直,典型的完美身材。
      硬要挑处不足的话,就是胸口过于平坦,一马平川。
      “我叫段羽,羽毛的羽,听起来就像是断掉的羽毛,怎么听蕴意都不太好,但叫起来还挺顺口的好像。”她开口。
      凌脉弯了下嘴角:“凌脉,就是脉动的脉改个音。”
      段羽笑得如沐春风:“那我以后就叫你脉动?”
      凌脉被她带动着,心情似乎也舒适了些许。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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